江雨汐睡很沉，臉頰紅撲撲的，嘴巴微微張著，發出輕微的鼾聲。
成毅站在沙發邊看了她一會兒，忍不住搖頭嘆息。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叫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她怎麼也身價破億了，真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成毅彎腰將她的鏈條包從地上撿起來，擱在了茶几上，又把她的高跟鞋脫下來扔在了一邊。
他回到沙發前，俯身，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
江雨汐比看起來要輕，甚至還沒林青茵重。
她在他懷裡翻了個身，腦袋很自然地靠進了他頸窩，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像是在說夢話。
成毅低頭看了她一眼，她卸了妝的臉很乾淨，眉眼舒展著，鼻尖還有點哭過的紅。
仔細想想，她今年都二十四了。
看著江雨汐，成毅不禁想起了七年前那個申奧夜。
那時她才十八歲，看起來彪呼呼的。
不管他說什麼，這個丫頭都會相信。
這幾年，她信了他很多次，不是因為她傻，而是因為他可信。
成毅將江雨汐輕輕放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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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床收拾很整齊，淺灰色的床單，一個孤零零的枕頭，床頭柜上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消費者行為學》。
成毅拉過被子，蓋在了她身上。
江雨汐翻了個身，側躺著，把被子的一角抱進了懷裡。
「成毅……」她又在說夢話。
他以為她要說什麼。
結果她只是咂了咂嘴，含混不清地續道：「無大八大。」
成毅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他在床沿坐了片刻。
江雨汐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鼾聲也消失了，只剩下均勻綿長的氣息。
成毅看著她。
這張臉他看了二十四年。
成毅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手感還行。
成毅又忍不住捏了捏另一邊的臉蛋。
她還是沒有醒。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退出了房間。
回到公寓的時候，林青茵已經睡了。
成毅洗完澡躺在林青茵身邊，拿出手機看了會新聞。
他的手機是諾基亞的塞班手機。
因為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現在移動應用已經有不少了，大多是嫁接在塞班系統上的。
一些門戶網站，都已經上架了塞班系統，但因為流量費的問題，這些應用的使用人數並不是很高。
在前世，很多人覺蘋果系統和安卓系統太強，導致塞班系統很拉。
其實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生不逢時。
3全球普及甚至4出現的時候，塞班系統已經結束了。
嚴格來說，塞班系統的死，是因為美國t行業對歐洲t行業的打壓造成的。
眼下，塞班系統的全球裝機量為一億五千多萬，已經大大影響到了美國的行動作業系統發展。
包括安卓系統，現在從美國血統變成了歐洲血統，也會面臨這個問題。
只是現在有塞班系統擋在前面，他們的發展空間還很大。
現在塞班系統的流暢度並不亞於他們安卓和，而占用內存非常小，在這個階段還是亂殺的存在。
第二天醒來，林青茵已經去公司食堂買來了早餐。
林青茵不會做飯，成毅也不敢讓她做飯。
因為這寫程序的手，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吃完飯了，林青茵匆匆趕往了漢東大學研究中心，現在她那邊的事務很多，bba手機馬上上市，她負責的是行動支付模塊，這一塊也是成毅定出來的安卓手機大殺器。
一旦成功，成毅就要接入在日本已經成熟的二維碼業務。
二維碼配合支付寶收付款，完全可以助推國內很多產業。
林青茵離開以後，成毅又在電腦前審閱了一下這個月的bba供應鏈報表。
審閱完報表，他給祁紅軍打了一個電話，說道：「祁哥，給你介紹個人才。」
「哦？」祁紅軍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穩，帶著點剛起床的嘟囔，說道：「什麼人才？」
成毅揉了揉眉心，說道：「我打算派個人去燕京幫你，加快現在的項目進度。」
他繼續說道：「叫李自強，是我老鄉，今年四十三了，在京州市開了一家飯店，叫玉饌堂。」
「哦，玉饌堂我聽說過。」祁紅軍說道：「那裡小明星挺多的。」
「他在縣裡幹了二十年的迎來送往。」成毅沒有接那個話茬，繼續說道：「什麼局都組過，應該可以幫的到你，我打算讓他在燕京也開一家玉饌堂，有什麼你懶走動的關係，可以讓他去走，費用就算是陌陌集團的。」
祁紅軍那邊安靜了片刻，問道：「這人，跟你多久了？」
「四年。」成毅說道：「準確說是七年，有三年沒聯繫，上個月才又見上面。」
「三年不聯繫，你還敢用？」
「他的能力和人品都是沒問題的。」成毅笑道：「要不是交到這個份上，我也不會介紹給你。」
祁紅軍又沉默了。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成毅。」他再開口時，語氣里那點矜貴消散了幾分，坦然說道：「看來你知道我現在的困境了。」
「知道。」成毅承認了下來。
「你知道什麼？」
成毅的語氣很平淡的說道：「三部門合併，新人換舊人，你祁公子的臉在新衙門裡不太好使了。」
祁紅軍沒有否認。
他嘆了一口氣，說道：「的確是有點麻煩，新來的幾個負責人都是從其他省份調過來的新人，沒有一個跟我有過交集。他們見我客客氣氣，但真要是幫我辦事，麻煩還真不小。」
成毅安靜地聽著。
「我這人有個毛病。」祁紅軍自嘲一笑，說道：「我從小就不習慣求人。以前那些叔叔伯伯我不用求，他們會主動替我考慮。現在這批人，我想求，但不知道怎麼開口。」
「你那幫兄弟呢？」成毅問。
祁紅軍冷笑道：「那幫人都活在過去呢，吹牛頂十個，幹啥啥白搭。」
成毅沒有接腔，說道：「李自強下周到燕京，讓他先去認認門。你不用急著給他派活，就當是多了個朋友。」
「好，我也看看他到底行不行，要是不行，我可不給你面子啊。」
「沒問題，不過你要幫他找個店鋪地址，燕京有一家玉饌堂，我們很多事也方便去做。」成毅說道。
「你們不是在燕京有一家高檔飯店了嗎？」祁紅軍疑惑道。
「不摻和。」成毅說道：「這個玉饌堂我是給你和李自強弄的。」
「行。」祁紅軍點頭說道：「我正好有個朋友空著一處鋪面，以前是家私房菜，位置還行。」
「你幫他選就行。」成毅說：「我來出資。」
「你出資？利潤怎麼分？」
「他四你三我三吧。」成毅說道。
祁紅軍難笑了一聲：「你倒是真大方。」
成毅想了想，又交代道：「對了，還有一件事。」
「說。」
「李自強這個人，你給他的任務越具體他干越好。你讓他去疏通關係的話，最好給他列一張名單，按重要程度進行排序，如果沒人告訴他下一步該做什麼，他可能會一直等著。」
祁紅軍嗯了一聲：「懂了，需要有人給他下指令。」
「對。」
「行，先讓他跟我聯繫吧。」祁紅軍說道：「好了，不和你說了，我要去吃早飯了。」
掛斷電話，祁紅軍坐在他那間能看到長安街的辦公室里，把手機擱在了紅木桌上。
手邊，放著一份被他圈改了無數遍的《低軌衛星通信試驗網方案》，望著這份方案，祁紅軍的眼神再次變熱了。
他三十八歲了，這或許是他做的最後一個項目了。
像是他和黃斐這種人，到了四十啷噹歲，當父輩們都不問世事的時候，就該急流勇退了。
他拿起座機，撥了一個內線，說道：「小陳，你去把那家蘭庭小館騰出來，我有用。」
掛斷電話，祁紅軍把那份方案拿過來，再次打開。
他想起成毅說過，這個項目一旦落成，華夏可以一步跨過3，直接進入4賽道。
他這一生，借著父輩的榮光一直順風順水，見過太多趨炎附勢的人，也經手過不少看似風光的項目，可從來沒有一個，像低軌衛星通信這樣，讓他生出一種一定想要做成的衝動。
他真的很想再退隱之前，真正在華夏通信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很快，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成毅發來的簡訊，附帶著李自強的聯繫方式和簡單的備註。
祁紅軍看著簡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成毅這人雖然年輕，但看事一向通透，要麼不薦人，薦了就必然是能扛事的。
他並不懷疑成毅的眼光。
在他看來，成毅能有現在的成就，和眼光有莫大的關係。
與此同時，京州市的玉饌堂里，李自強正對著手機反覆確認祁紅軍的手機號，臉頰都有些微微發顫。
他心裡的確有些激動，三年斷聯，他以為自己早已被成毅拋在身後，卻沒想到，在這樣天大的項目里，成毅第一個想到的還是他。
而且，僅僅只是和他偶遇，成毅竟然就交給他一個這麼重要的任務。
這時候，經理端來一杯茶，嬌聲笑道：「李總，您這一整天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啥大好事啊？」
李自強摟著經理纖細的腰肢，笑道：「當然是天大的好事了。」
他讓經理坐在了自己的腿上，說道：「京州玉饌堂這邊的事務你先放放，過幾天跟我去燕京，咱們再開一家分店。」
經理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驚訝道：「我們要去燕京開分店？天啊！」
李自強哈哈笑道：「這一次做好了，你的未來不是夢，我的未來也不是夢。」
經理摟住了李自強的脖子，嬌聲笑道：「李總，謝謝給我這個機會。」
她之前是個三線電視劇演員，因為李自強幫她平了兩次事，她就心甘情願的給李自強做了情婦，成了這家店的經理。
她對公關事務本就很熟悉，自然也知道京州開店和燕京開店的區別。
如果她們真的能在燕京站穩腳跟，就算做不了京州玉饌堂這麼大，那也比京州玉饌堂要強太多倍。
很快，她就歡天喜地的扭著翹臀去收拾東西了。
目送經理走出辦公室，李自強的眼神也慢慢變堅定起來。
這一次，不管是低軌衛星項目，還是燕京的玉饌堂，他都不能輸。
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不辜負成毅的信任。
他拿出手機，給成毅回了一條簡訊：董事長，一切安排妥當，下周一準時赴京，定不辱命。
成毅收到簡訊時，正在漢東大學研究中心，看著林青茵調試bba手機的行動支付模塊。
屏幕上，二維碼生成的速度越來越快，支付驗證的流程也越來越流暢，林青茵神情專注，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林青茵抬頭看了成毅一眼，說道：「現在行動支付模塊已經基本調試完成，再經過幾次壓力測試，就可以配合bba手機上市了。」
她指著屏幕里的支付模塊，語氣帶著幾分驕傲說道：「現在我們的支付寶行動支付，十秒內可以完成，比現金支付方便很多。」
成毅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屏幕上的二維碼上，問道：「這個二維碼支付也要儘快完善起來，我們的行動支付只要落地倆月，這個二維碼支付就要推出來了。」
前世，二維碼支付普及的時候，是在2011年左右，成毅打算將這個節點提前三年。
這三年不單單是提升了支付節點，也會提升國內的支付方式，可以助推很多產業。
只要繼續限制電商的發展，只要不讓全民直播帶貨，行動支付就可以讓經濟迅速崛起，而且還是沒有後顧之憂的崛起。
這一世，有bba手機作為載體，有支付寶作為支撐，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二維碼支付就能提前走進全國人民的生活里，撬動整個線下消費市場。
「辛苦你了。」成毅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溫柔的說道：「也別太累了，要注意休息。」
林青茵的臉頰微微泛紅，嘴角忍不住上揚，笑道：「我知道啦，等壓力測試結束，我就好好休息的幾天。」
現在林青茵看起來是有些疲憊了，剛破解完諾基亞的m碼，馬上又攻克行動支付最後的難題。
但現在，這些核心的項目，成毅只能交給林青茵來負責。
這兩年，是他們陌陌集團遭受商業間諜最多的時間段，任何一個程式設計師，都有可能會被對手收買。
核心的項目一旦被商業間諜竊取，那遭受的損失就太大了。
前世，光一個力拓間諜案，就導致國內企業損失了7000多億，還有屹唐半導體案，更是讓十年的成果灰飛煙滅。
這些都是血淋淋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