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虛仙
無晝界鏡。
破敗古老的空寂宮殿裡，寒氣如實質的霧靄般氤氳流淌各色閃爍著不朽微光的真髓如同被隨意丟棄的垃圾，散落得到處都是。
嗒！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打破了亘古的寂靜。
若葉那窈窕纖柔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大殿冰冷的地面上。
一雙未著鞋襪、玲瓏如玉的芊足，直接踩在了凝結著冰霜的古老地磚上，刺骨的寒意讓美人雪嫩足丫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靈動大眼睛鎖定殿宇中央早已等候在此白鳥淨傀儡和凌霜子傀儡。
早上，她和真嬪接頭，拿到兩個傀儡的斷髮後。
本著避免夜長夢多，就操控兩個傀儡在極北凍土就地兵解。
再立馬在無晝界鏡內，消耗幾億真靈點將其治癒完畢。
乃至於快中午的時候，西園寺功星和幾位長老闖入光之國，她全程都不知道這事。
她雙眸集中注意力，打開狀態欄：「6
姓名：若葉年齡：金釵之年真靈點：157億4千萬（+）
真靈點拾取範圍：一百萬公里（包括分身範圍）
意識：虛魂七階（下一階：0/70億）。
仙體：太陰仙體神體1：玉魄月生體（大成）
神體2：無垢夢璃體（大成）
神體3：青髓玲瓏體（大成）
神體4：花隱體（大成）
神體5：淵靜蓮華體（大成）
神體6：素心體（大成）
神體7：凰焱嬋娟體（大成）
靈體：寒髓靈體（大成）
祭靈傀儡：
青湄嫮【冥魔神訣：魔神法疆（法無疆）】
白鳥淨【青女毒織經：法無疆】
昔儀芳【衍水劫鏡書：法境衍水劫鏡法疆（一層）：已至極限。】
霓裳子【赤萼墮神訣（三重法無疆）】
熔淵真君【三陽燼滅經（三重法無疆）】
凌霜子【太素冰魄訣（七重法無疆）：寒饕、凜刺、重霜、天霜、逆霜、千凝、玄冥：冰魄化生，一念一界；
帝經·祭羽化道篇：歸靈祭羽，逆道飛升。
九羽霜天遁。
冰魄素神體。】
「」
「所有神體都已經大成，不僅如此，虛魂還從四階蛻變到七階，足夠控制兩個傀儡發動帝經祭羽化道————一切準備就緒。」
思及此，她心念一動，凌霜子傀儡化作光點匯入她頭髮中。
旋即，開啟凌霜子靈變模式。
瑩白雪嫩的身子上驟然浮現一件玄色素裙，寬大裙幅逶迤身後。
原本出塵不染的氣質陡然帶上一股冰璃冷姝之感。
她盤坐下來，與同樣盤坐下來的淨傀儡面對面。
噗噗噗···！
她身上七種法無疆中的六種：寒饕、凜刺、重霜、天霜、逆霜、玄冥，迅速激發到極致。
一時間，整個殿宇被灰白霜霧、灰冰尖刺、銀色重霜、白色輕霜、無色清霜、幽灰冥霜，完全填滿。
唯一的空處就是坐在若葉對面的淨傀儡。
漆黑深邃的寒霜從淨傀儡周身沒入虛空，將這充斥整個殿宇的六大寒系法無疆完全隔開。
而在若葉強力壓制下，六種法無疆被迫靠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彼此之間進發的龐大阻力，在整個無晝界鏡內掀起上百公里高的引力波巨浪。
尤其是殿宇內的虛空，堆疊無數褶皺，繁密到極致後，漸漸結晶。
空間在大無限作用下的運動，被徹底干涉。
物質的連續性在這裡被徹底破壞，甚至連時間的流逝也變得「卡頓」，同樣的一秒鐘，不再均勻。
而這殿宇雖然破敗，卻依舊存在著，沒有崩潰裂解。
殿宇中的若葉，雪白瑩玉的身形依舊清晰絕美。
哪怕周身瀰漫的恐怖壓力，已經堪比一個小型黑洞，卻依舊無法影響到她。
七種神體和一大仙體加持下，硬抗六種法無疆融合的壓力，已經不是太大的負擔。
嗡嚶嚶···！
六種法無疆徹底重合。
和先前一樣，由於大無限的存在，無法繼續蛻變。
「歸靈祭羽，逆道飛升————真靈燃燒！！」她心中低喝。
龐大七階虛魂的算力被抽乾大半，用於發動帝經—祭羽化道之術。
哪怕這個帝經秘術，她這些日子已經預演過無數遍。
但真正發動後，依舊能感受到巨大壓力。
一雙靈動明亮的大眼睛，都幾乎被抽乾神采，小胸脯也沒有先前那般挺翹神氣，帶著點垂喪。
而隨著這個帝經秘術成功發動。
剎那—
她只覺周圍的震動、混亂驟然一空。
整個世界變得無比寧靜。
那是一種超越了概念的寧靜。
若葉第一次體驗到如此的平靜與平和，似乎世間的一切煩惱都消失了。
但她馬上反應過來，睜開明亮大眼睛，低頭觀看自身。
就見自己身子上的那件的玄色素裙正在燃起熊熊淨火。
而這件裙子，是凌霜子傀儡的具現。
由於若葉發動帝經—祭羽化道之術，燃燒的並非自己的真靈，而是凌霜子傀儡的真靈。
而真靈燃燒的代價，就是其真靈涵蓋範圍內的一切都在燃燒、逝去。
真靈之火的燃燒沒有任何動靜，如果若葉不是七階虛魂，也看不到其存在。
但它的力量卻是非常恐怖，火焰燃燒範圍內，硬生生與外界虛空徹底隔開，形成一片獨立的小淨土，也是生靈逆道飛升的自的地。
淨土裡，若葉除了感受到無與倫比的圓滿與平靜，感覺時間好似不存在了。
另外就是感覺其他種種概念、規則等等，也不存在了。
不，不是不存在了。
而是好似她成了這小小的淨土中，掌控一切概念、規則的神。
就是在這番神奇的狀態下。
寒饕、凜刺、重霜、天霜、逆霜、玄冥，重合後的開始有了蛻變的趨勢。
剎那間，進發的力量便撼動大半個無晝界鏡。
要知道，無晝界鏡可是直徑足足一光年的龐大空間。
此時，若葉艱難睜開美眸，看向對面盤坐的淨傀儡。
發動一次帝經—祭羽化道秘術，就已經讓她感覺壓力山大。
但僅僅只有凌霜子的六個法無疆，並無法形成穩定虛核，還需要淨傀儡的青女法無疆才行。
「拼了！」她咬緊小犬齒，本就虛魂壓力巨大的情況下，繼續控制淨傀儡發動帝經祭羽化道之術。
撲！
淨傀儡身上也迅速燃燒起熊熊真靈之火，包裹全身，隔絕外界，形成一片小小淨土。
由於淨傀儡就跟她挨著，它的真靈之火與靈變模式下若葉身上的真靈之火匯聚。
正常情況下，這兩者並不相融。
但淨傀儡在若葉控制下毫不保留展露真靈之火，使得兩者迅速交匯在一起，形成一團更加旺盛的真靈之火。
兩個小小淨土融合。
若葉悶哼一聲，嬌軀劇烈一顫。
一種深入骨髓、仿佛要將靈魂都抽乾碾碎的極致疲憊與撕裂感，劇烈襲來。
但她死死咬著已然泛白的唇瓣，萌萌堅持。
心裡直感覺自己在宮城百花學做秀女，都沒有這麼努力過。
淨傀儡體內已經激發到極致的青女法無疆，絲絲縷縷從其體內抽出，在面前匯聚，直至形成一個漆黑晶瑩的青女。
只有巴掌大小，看不清面容。
但其蘊含的恐怖力量，即使是在這淨土中也極難磨滅。
這就是青女法無疆的本源了。
若葉檀口輕啟，輕輕一吸，便將這漆黑晶瑩小青女吸入腹中，與凌霜子的那六種重合的法無疆漸漸匯為一體，共同開始蛻變。
正常情況下，法無疆的轉移自然不會如此順利。
但是，淨傀儡全力配合下，還是在淨土這種地方，才能如此順利。
此時，青女法無疆入腹後。
無需她施加太大力量，便霸道無比地將凌霜子的六個法無疆同化，或者是一口吃下。
原本巴掌大小的漆黑晶瑩青女，驟然變大一圈。
體表流轉著斑駁陸離的六色光華，時而凸顯，時而隱沒，正在進行著某種更深層次的整合與質變。
這也是若葉一定要選擇青女法無疆，作為虛核核心的原因。
因為青女法無疆是「活」的，今後可以同化、吞噬其他法無疆繼續成長，直到頂點。
此時，她體內，九種法無疆完成融合，開始最後的蛻變。
淨傀儡和凌霜子傀儡的真靈之火急劇燃燒，淨土的澄淨越發強烈，大無限的影響越來越弱、越來越弱——————
九種融合的法無疆中，開始蛻變。
漸漸瀰漫出一股無比偉岸、宛如創世紀般的氣息。
這氣息越發濃郁，漆黑晶瑩青女的斑駁越來越小，似乎融入到袖珍青女中。
而整個無晝界鏡足足一光年的廣袤空間，隨著這縷氣息的出現，翻天倒海，混亂扭曲0
並非是指物質和能量，亦或者場域的混亂。
而是存在、概念、規則本身，開始搖晃、扭曲、乃至崩潰。
此時，外界一個正常的原子進入這裡，就會因為這裡混亂的物理規則，或是自我瓦解、或是變成一條曲線、或是變成一張薄膜————
破敗大殿裡。
在那片混亂黑的混沌地帶中央，一片淨土遺世獨立。
淨傀儡盤坐的身軀已經虛幻無比，還出現許多破洞、缺口，好似燃燒的紙張豁口。
與它相對而立的若葉，身子倒是如常。
因為她燃燒的真靈是凌霜子傀儡。
雖然凌霜子傀儡的情況，並不比淨傀儡好多少。
「不行，這樣下去，豈不是法無疆還沒蛻變完成，就已經燃盡了~~」若葉睜開眼眸，看著越發殘破的淨傀儡後，心中焦急。
她體內，晶瑩青女身上的六色光華，已經消失，徹底融入了青女之中。
而青女本身也變得極其璀璨，一股股宛如創世的恐怖氣息，從其陣陣瀰漫出來。
還差最後一步，便能徹底凝聚成虛核。
「虛核還未成功凝聚，若是淨傀儡和凌霜子傀儡直接燃盡的話，那就前功盡棄了。」
「不過，好在我留下一百多億真靈點，就是這個時候————」
她當即心念一動，調動剩下的一百多億真靈點，迅速修復兩個傀儡。
隨著數億數億的真靈點灌入，兩個傀儡變淡和變殘破的速度，緩慢了不少，但依舊無法阻止其崩潰過程。
這一幕看得若葉有些愣神。
但並沒有多想。
因為這個速度，應該能堅持到虛核徹底形成。
在淨土裡的時間流逝與外界並不相同。
因為淨土幾乎徹底隔絕了大無限的影響。
而時間是大無限掃過物質，導致物質產生的遞歸減滅運動。
所以，若葉感覺時間沒有過去多久，但實際上外界時間過去多久，她並不清楚。
咔嚓嚓···！
淨傀儡已經虛幻到幾乎看不見，並且殘缺得不剩下一塊完整的部位。
此時若葉周身瀰漫出的那股創世紀般的氣息，已經清晰可見地在灼穿空間，灼穿微觀所有極限，灼穿概率，灼穿規則————只差最後一步，虛核就能徹底形成，就將重新定義這一切。
而若葉一百五十多億真靈點也已經燒到只剩下三十幾億。
她沒有繼續投入。
哪怕淨傀儡、凌霜子傀儡的真靈點將要燃盡。
哪怕此時虛核只差最後一步。
但她依舊沒有繼續投入。
不是她捨不得。
而是。
她發現這不是真靈點的問題。
「真靈點的投入已經無法減緩兩個傀儡燃盡的時間，不僅如此，我提前留下的淨傀儡和凌霜子傀儡的身體組織，竟然也將燃盡。」
為了確保祭靈傀儡能用真靈點復原。
她在地球、落蒼星各處都藏了淨傀儡、凌霜子傀儡的身體組織，用來復活。
但現在，她才察覺到。
這些身體組織雖然遠離這裡，甚至還在落蒼星上，但同樣燃起了真靈之火。
這個帝經——祭羽化道之術，似乎能溯源打擊。
如果僅此而已，她也認了。
但她發現，虛核最後一步再度卡住。
淨土幾乎無盡地阻斷大無限。
但對方是大無限。
絕對意義上的————無限！
淨土之內，依舊存在大無限的影響，只是很微小。
這點微小原本可以忽略不計。
可在如今凝聚虛核的關鍵時刻，其影響卻被放大到無限大。
虛核，容不得絲毫瑕疵！
「難道————又要失敗嗎？」
一股冰冷徹骨、深入骨髓的絕望，瞬間淹沒了若葉的小心房。
她散發著絕非凡塵該有的出塵氣質的嬌軀，微微戰慄。
走到這一步，她已經做足了各種各樣的準備。
但沒想到，卻還是在最為關鍵的時候，被大無限狠狠擊潰。
「不、不————不是淨土無法阻止。
「而是、而是————祭得還不夠！」
「如果生靈真的無法與大無限對抗，那麼世界本不應該誕生生靈。」
「但生靈誕生了，那麼就說明，是可以對抗的。」
「所以，是祭得不夠。」
「還要祭什麼————」
若葉小心房急切萬分。
她七階虛魂已經全力運轉帝經祭羽化道之術。
淨傀儡和凌霜子傀儡幾乎要被溯源燃盡。
這種情況下，究竟還要再祭什麼才夠？
「究竟還要祭什麼？」
「究竟還有什麼是比祭羽化道帝術，更加徹底的祭？」
思及此，她小腦瓜里閃過一道靈光。
「等等，不是還有一種更加徹底的祭嗎！」
「萬物唯一，萬念唯一，分靈寂滅————祭靈公式。」
她想起自己得到祭靈公式時，腦海里閃過的信息。
「祭靈公式是一個公式，既然是公式，那麼就應該是能用的。」
因為祭靈公式是死的，一切都要靠她自己摸索。
她從未嘗試過，用祭靈公式祭掉傀儡可不可行。
而這個念頭出現後，她小心房裡就湧起一股強烈的悸動。
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這感覺，跟當初發現傀儡靈變模式的感覺差不多~~」
她美眸驟亮，眼見兩個傀儡即將燃盡。
也不遲疑，立馬開始逆向發動祭靈公式。
一股超越存在本質，深入不知多少意義的波動，逆向擴散，包裹著淨傀儡和若葉體內的凌霜子傀儡。
兩個傀儡驟然一震，旋即在若葉七階虛魂也無法感知的層面，超越整個世界的層面，超越因果的層面，超越————驟然消弭，再無痕跡。
此刻，整個浩瀚的宇宙，好似極其細微地微微頓了一下，似乎被帶走了什麼。
永久地被帶走了！
若葉小心房也不由漏了一拍，湧起一股淡淡的傷感，美眸眨巴眨巴，微微通紅，想哭。
而在兩個傀儡被祭靈公式祭掉的剎那。
若葉所在淨土，在這一瞬間。
超脫了萬物，超脫了存在，超脫了一切————
虛核，在這一刻，徹底凝成。
無晝界鏡內的混亂驟然一靜。
所有扭曲、悖逆、混亂、褶皺————被瞬間撫平。
一切，在時間重新流淌的同時，被一股無法形容、無法窺探的偉岸意志，重新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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