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仙神都被趙石根的狠嚇到了,尤其,他還是對自己如此的狠。
「唔啊啊哈哈哈哈哈——!」
天階第一層,趙石根飽含壓抑和釋放的吼聲響徹天界,震得天界雲層翻湧,星河震顫。
在下方眾仙神的注視下,天階上那顆布滿裂紋、幾欲崩碎的頭顱骨,長出血肉、嫩芽,艱難化作一個瘦骨嶙峋的男子,儼然是消瘦無比的趙石根。
只是他覺醒的天賦——金烏焚骨已經在登上這層天階的過程中,透支殆盡,再不復絲毫神異。
還有他撈起的陶川的七根深陽靈脈,也被損耗殆盡。
他不僅耗盡了自身飽受苦難而覺醒的天賦,還耗盡了自己原本的本源、造化……如今這副瘦骨嶙峋的模樣,將陪伴他此生。
唯一的補償就是他周身徐徐瀰漫出一層虛實交疊的真實。
那是求聖者登上第一層天階後,被加持的道真本質。
「我爬上來了!哈哈哈~,我爬上來了……哈哈哈~!」他站在天階第一層瘋癲狂笑,笑著笑著,他又哭了起來。
哭了一會兒,他抓瞎了自己雙眼。
呃,由於太激動,擦眼淚太用力了。 等到眼睛重新癒合後,他擦掉了眼裡和血水,從天階跳下,化作一顆璀璨的流星,墜向天界。
天階第一層已經留下他的身影,他想返回天階只是一念而已。
回到天界後的第一時間,他就直接朝著天工殿殺去。
隆隆~!
骨瘦手掌如爪,抓向一臉懵逼的方廣義殿主。
「等等,你要做什麼?」方廣義目眥盡裂。
「你剛剛帶人想捉拿我,你已該死!」冷酷中夾雜著瘋狂的話語,從趙石根嘴中擠出,像是砂紙摩擦般刺耳。
「不,我沒——」方廣義連忙回答。
但已經晚了,趙石根手爪已經落在他頭頂。
剎那間,因果劇烈震盪,時空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眾仙神看到了極其滲人的一幕——
趙石根手爪撕裂方廣義的頭顱與上半身,血霧噴濺,畫面定格於此; 另一個趙石根的手爪刺入方廣義後背,從前胸透出,畫面同樣定格;
還有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無數個趙石根,從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方式,同時對方廣義發動了致命一擊。
這些畫面密密麻麻,如石榴籽般緊緊堆砌在一起,將方廣義一絲一毫活命的可能性全部扼殺殆盡。
因果律在道真本質的碾壓下,徹底崩潰。
至於方廣義身邊那幾個地仙級別的副殿主,早在第一瞬間便已灰飛煙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
「咚——!」
一聲悠長的塌陷巨響,如重錘擂鼓。
天工殿前殿所在的整片區域,轟然塌陷,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畸變黑淵。
黑淵邊緣,無數細密的裂紋向四周延伸,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線。
方廣義——屍骨無存。
「你、你竟然殺了天工殿副殿主?你——」遠處,一個趕來的司罰天將指著趙石根,鐵青著臉厲聲質問。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趙石根一個眼神生生打斷。 趙石根緩緩抬眸,用那雙深陷而狠厲的眼睛,冷冷睨向那司罰天將。
「你跟我說話的聲音,大了。」他道。
那司罰天將只覺頭皮發麻,仿佛被一頭洪荒凶獸盯上了一般,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咔嚓!
下一瞬,一隻枯瘦如鐵的手爪已經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頸。
道真本質對現實與因果的壓迫,化作恐怖的巨力,瞬間撕裂了他的仙軀,粉碎了他身上的戰甲。
金色的仙血從他嘴中汩汩湧出,模糊了他的視野。
「趙石根,住手!」一道清冽而威嚴的女聲從前方傳來,那聲音的主人,身形從模糊迅速凝實。
正是司罰神殿的戚霜星君,一位雲鬢高挽、雍容華貴的英氣女戰神。
因為傅雄神君在石拔大鬧天宮時重傷,現在還被吊著命。
因此只能由身為女仙的她前來。
此時,她身著一套銀鱗細甲,甲片層層疊疊,貼合婀娜高挺身段;纖腰一握,被腰帶束得盈盈可握;戰裙之下,兩條修長筆直的玉腿若隱若現,走動間裙裾翻飛,風光無限。 「啊~,女仙,是漂亮女仙,你來找我,是想嫁給我嗎?」趙石根看著戚霜星君,眼中流露出繁衍的火熱和欲望。
戚霜星君看著趙石根下流的神情,眼裡閃過一抹凌厲和殺意。
但考慮到對方已經不是能隨意拿捏的天仙,而是聖選者,戰力直逼星君巔峰。
她講心中怒氣生生壓下:「放開那司罰天將。」
「不,他得罪了我。」趙石根搖了搖頭。
而聽見他這話的那司罰天將,面露委屈,翻來覆去地想,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得罪了這個傢伙。
「他如何得罪你了?」戚霜星君皺眉。
「他剛才對我說話的聲音,大了。」趙石根道。
「哈?」戚霜星君以為自己聽錯了,「說話聲音大了,就是得罪你?」
「不然呢?」趙石根理所當然道,「本尊拼盡一切,飲自己的血,食自己的肉,拔自己的骨,忍常仙不能忍,受常仙不能受的痛,爬上天階!但是、但是……這傢伙對我說話,還敢大聲!他難道不該死嗎?」
憤怒咆哮完,他掐住那司罰天將的手爪大力合攏。
噗噗~! 淡金仙血環形噴濺,司罰天將連同周圍空間被直接捏爆,畸變黑淵一卷,屍骨無存。
這鐵血殺伐的一幕震得戚霜星君怔住,她身後的一眾司罰天神,也全部頭皮發麻,幾個原本想開口「無法無天」等話音的天神,也全部閉緊嘴巴。
而趙石根捏爆那司罰天將後,就轉身朝著南天界某處飛去。
等他身影徹底消失,司罰天神——許知節才上前對戚霜星君小聲道:「神君,我們要怎麼辦?」
戚霜星君聞言沉默了半晌,才道:「如今聖尊之間的關係晦暗不清,唉~~,我會去稟明九靈妙一聖后娘娘。」
作為司罰神殿的神君之一,她是隱隱清楚上次蟠桃宴以及前幾日求聖規則更改,似乎讓四位聖尊之間的關係,劇烈惡化。
尤其是行事霸道的天昊聖尊,疑似要有什麼大動作。
「哎,多事之秋啊。」她幽幽一嘆,轉身離去。
其餘司罰天神也跟著離開。
等他們都走完,暗中圍觀的眾仙才議論起來。
「司罰神殿的人竟然退了?!」
「他們不退又如何,那趙石根現在可是聖選者,萬一鬧成第二個『大鬧天宮』怎麼辦?」 「不過那趙石根也太猖狂了,遲早要完蛋。」
「我倒覺得不一定,現在天界情況晦暗不明,他這樣的聖選者強者,搞不好活得很滋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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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幾日過去,天界連綿不絕的雪天下得更大,遮天蔽日,大雪封了一座又一座山脈。
霖澤宮內。
這幾日若葉都沒有出門,就和同伴待在宮內逛逛花園,吃吃糕點。
倒不是她們被大雪阻礙了行程,而是南天界出現了許多起仙子失蹤的事件。
是仙子,還不是仙娥,而仙娥究竟失蹤多少,根本無從得知。
反正哪怕是若葉這樣地地道道的女孩子,都感覺現在的南天界十分不對勁。
司罰神殿早已派出天將、天神去調查,但一無所獲。 最終司罰神殿也只能給出建議,讓南天界仙子這幾日不要出門。
「……蠍、蛇、鱷三族這幾日只是屠了個小小的卓家,並沒有暗中擄掠仙子啊~。所以,是另外什麼人在暗中下手?」瓊花玉雕的後花園長廊里,若葉一邊散步,一邊心中思索。
這幾日她又有一小批傀儡突破到真仙。
她將他們都灑出去,收集整個天界的虛仙遺骸和盜取藏寶庫。
因此,都不是她若葉自吹。
除了紫霞聖尊外,這南天界就沒有人比她的消息更廣、更靈通。
「若葉醬,你在想什麼?」玉緒見若葉散步時神遊天外的發呆樣子,不由問道。
「沒什麼,就是在想這幾日失蹤的女仙~~」若葉回道。
「這還有什麼好想的,那些失蹤的女仙,肯定是前幾日那個趙石根抓走的。」一同散步的步搖,脫口而出。
這話一出,當即引得其她幾女的贊同。
「那個趙石根成為聖選者後的當天晚上,聽說就強行抓住了花容仙子回自己臨時宮闕。」
「是啊,後面幾日,他還強行抓走了杏雨仙子、梨白仙子、荷衣仙子……聽說,在他那臨時宮闕中極盡荒唐之事。」 真月、藤井淺香、季霜月、楚荷等都對趙石根的行為頗為不齒。
而玉緒、火蓮等秀女出身的少女,倒是沒什麼反應。
不過她們也認為就是趙石根做的,畢竟就他最有動機和能力。
若葉聽著大家的鶯鶯燕語,卻並不贊同。
因為趙石根雖然確實像是色中餓鬼。
這幾日見到漂亮仙子,能抓走帶回自己的臨時宮闕,就抓走;不能抓走的,就去找下一個。
但是,他抓住的這些女仙,都還活著,都在他的臨時宮闕里。
並且自由也沒有受限,白天該幹嘛幹嘛。
而那些失蹤的女仙,可是完全了無音訊,生死不明。
況且,趙石根太張揚,他每日去哪裡,做什麼,都被南天界無數神念盯著。
「……不過,這幾日妖族的動向安靜得有些不正常。」她的思緒又回到妖族中,「我在妖族中安插的傀儡層次有些低了,妖族等級森嚴,那些傀儡根本打聽不到高層情報。」
她也是有了妖族傀儡,才知道妖族不僅各族內等級森嚴到誇張,各族之間也是明爭暗鬥,互相背地煉食吞噬。 這讓她打算從妖族小族入手,進入蠍、蛇、鱷三族高層的想法破滅。
而更重要的是,蠍、蛇、鱷這三大妖族皇族的底蘊,有些強得誇張了。
哪怕是成為真仙的青湄嫮,潛入其中,想要神不知鬼不覺殺個道真,都是不可能事。
嗡~~!
在她思索之際,忽然灰暗陰沉的天穹角落,那顆求聖星辰再度大亮。
又有人覺醒天賦求聖……
「嗯,覺醒天賦~」若葉忽然美眸睜大,「是了,我沒法神不知鬼不覺殺個妖皇三族的道真,製作成傀儡。但是,我可以『暗中資助』這三族中的弱小傀儡,蛻變成天才。突破道真或許需要時間,但是,有個捷徑!」
思及此,她揚起美眸望向那顆璀璨的求聖星辰。
「……只要讓傀儡去求聖,登上第一層天階就是星君巔峰,足夠進入三皇族的核心層了。」她心房活絡起來。
展眼到了傍晚。
蠍族地界,十萬億黑窟山。
這是一片茫茫無際的黑色尖刺山脈群,連綿起伏,層層疊疊。 每一座山皆是通體漆黑,山體表面粗糙嶙峋,布滿鋒利的稜角和無數的窟窿。
這些窟窿密密麻麻,縱橫交錯,貫穿山體,宛如被無數蟲子蛀空的朽木。
風穿過窟窿,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與裡面傳出的無數仙娥的尖叫、痛苦哭求,匯聚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唏噓聲,宛如鬼哭狼嚎。
這裡的天穹依舊下著大雪,只是再大的雪也無法掩埋這一片黑得猶如魔窟的山脈。
嘭!
在這片黑窟山的西南某處山峰洞穴內,一個身材魁梧的蠍族地仙,無頭的屍體抽動了幾下,墜向下邊無邊的崖底。
「這裡,我要了。」蠍無邪淡淡道。
他個子不高,臉頰上大面積都是未蛻殼的黑色蠍甲,灰色勁裝的後背處,一條高高翹起黑青蠍尾,閃爍著冰寒銳芒。
「蠍無邪,你、你竟然殺了蠍鍾洞主?!」剛剛死掉的蠍鍾洞主的幾個跟班之一的蠍甲七,四肢著地趴在地上,一邊顫顫巍巍開口,一邊警惕地後退。
「殺了又如何?」蠍無邪淡淡道。
倒不是操控它的若葉是個殺蠍狂,而是,這魔窟山的蠍族妖怪,就是這樣的啊!
彼此互相殺,互相吞噬,直到能成玉仙,或者能開啟法天象地,才能從這裡出來。 窸窸窣窣~~!
蠍鍾洞主那個跟班,如潮水般從這裡退出。
其中一個身段妖嬈的女蠍妖,還有意朝著蠍無邪露出柔媚笑容,並緩緩靠近,儼然是想做蠍無邪的洞主夫人。
「滾!」若葉操控著蠍無邪冷喝。
她可是知道的,能在這黑窟山中活下來的女蠍妖,其毒辣的程度,超乎想像。
聽到這聲冷喝,那女蠍妖面露幽怨,然後恭敬地後退著,離開了洞穴。
將上一任洞主的所有東西都焚燒殆盡後,蠍無邪關閉了洞穴的隔離陣法。
而一身修身青裙的青湄嫮,也直接現身,好似她已經在這裡等待許久了。
「蠍族的仙骨有一成都來自與【幻宇影主】,而幻宇影主身負一種奇異之血——虛皇血。若是將你的血液全部換成虛皇血,而且還是蛻變為真仙的幻宇影主的虛皇血,你的修煉速度會一日千里……」青湄嫮自言自語。
抬手一掌將蠍無邪拍得粉碎,再繼續一掌一掌拍下,將蠍無邪破碎的存在拍得越來越虛幻。
最後,她收集蠍無邪破碎身軀中的本真,融入虛皇血。
再灌以東冥聖尊轉世胎的造化,一個嶄新的蠍無邪迅速再生,並且靈基、仙骨等等全部煥然一新。 而這整個過程,與其說是換血,倒更像是轉生了一次。
見蠍無邪這裡完事後,青湄嫮轉身踏出,消失在洞穴里。
隨後她陸續前往大蛇界和吞鱷界,給兩個傀儡——蛇媚兒和鱷食草,分別換上逆鱗骨和吞天霸體。
同樣,也給他們留下了一團東冥聖尊轉世胎的造化後,才無痕無跡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