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瓊霄仙子還沒有死,嘴裡發出低沉怪異的嗚咽聲。
她華袍破碎,露出大片雪白仙軀,只是雪潤肌膚上遍布幽黑鋒銳的裂紋,整個人如同一件即將崩摧的薄胎冰瓷,觸之即碎。
「你、你傷了瓊霄娘娘?!」本能爆退到遠處的文慈雨大驚失色,瞪大眼睛指著若葉控訴。
瓊霄娘娘的身份,哪怕自詡天命不凡的她,都要恭敬三分。
而若葉,竟然一個照面都刺穿了瓊霄娘娘的脖子?!
若葉掃了一眼文慈雨,視線移向化作流光逃竄的潮姬。
「你這背後使壞的傢伙,剛剛想害我,現在想跑了?」說罷,她踩著瓊霄的兩條雪膩纖足猛蹬。
瓊霄的腦袋和上半身連同方圓千里夜幕,驟然轟碎,塌陷成一個廣袤的畸變黑淵。
黑淵中心,瓊霄腦袋四分五裂,僅由筋骨吊在後頸上,仙基也布滿裂紋,但卻沒死。
這倒不是她命硬,而是若葉故意控制好了力度。
讓她重傷,卻又不至於觸發她仙基深處的道真代打。
轟——! 踩爆瓊霄後,若葉朝著潮姬射蹬而去,如一輪幽陽撕裂夜幕,沒有移動過程,只有無盡晨曦在天際瞬間橫亘的浩瀚無垠和勢不可當。
已經盡數奔逃十幾億公里的潮姬,忽覺一股鑽魂凌厲從腳底直衝天靈。
惶然回頭,但見一片無法形容的浩瀚幽華,如傾泄的洪水淌過十幾億公里長的夜幕,剎那淹沒自身。
轟隆!
一輪幽日在南天界東南一隅冉冉升起,方圓幾光年的因果層在一剎那天翻地覆,現實如燃盡的布帛露出後面的渾濁、邃暗。
「怎麼回事?」天植殿中,值夜的長嶺仙官皺眉,不由側目望向窗玖外。
恰好看到遙遠處那抹刺亮的幽華光點,哪怕是紛飛大雪,也無法掩蓋那幽華的璀璨。
「那是什麼?」流霞台上空,巡視到這裡的巡天軍,瞪大眼睛看向東南方向那輪幽日。
「估計又是最近覺醒天賦的天驕大打出手。」一個年老的巡天軍嘆息。
「那威力,已經遠遠超過天仙了吧,我們要怎麼辦?」副隊看向大隊長。
「唉~,動靜太大,我們不能當做沒看見。慢慢過去吧……」隊長苦著臉道。
但凡那邊的動靜小一點,他們都可以當做沒看見,繼續安安心心地巡邏。 這並非他們瀆職,而是,不這麼做的巡天軍,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但如今這動靜,他們若是不過去,那就是明確瀆職了,在如今的天庭,瀆職搞不好就會失去巡天軍的編制,然後莫名其妙失蹤。
是的,南天界失蹤的根本不僅僅是地仙仙子。
從天才復甦開始,就不斷有大量覺醒天賦的男仙失蹤,只是他們的失蹤根本無人關注,也沒有掀起絲毫波瀾。
哪怕是負責這種事的司罰神殿,也含糊地說「在調查」了,卻根本不見實際動作。
也就這幾日,上百地仙仙子的失蹤,才受到眾仙神的關注,引得整個天界仙神議論紛紛。
甚至九靈妙一聖后娘娘親自下令調查。
在南天界各方都察覺到這不同尋常的動靜時。
霖澤宮前方半光年處。
一片深邃畸變的黑淵中心,若葉手中幽劍橫著卡在潮姬眉心。
但潮姬並未頭破血流,反而身形反漸虛幻,與周圍數光年區域密密匝匝疊加數萬層,化作一片逼真至極之區域。
「霖澤,你為何要攻擊潮姬?」覆蓋在潮姬體表的鬚髮皆白老者虛影,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若葉。 尤其在若葉金絲繡鸞肚兜堪堪包裹的嬌盈小翹胸脯,多看幾眼。
當然,美人細腰之下的半身裙袂,也沒有放過,目光如刀,逡巡不已。
「元君倒是倒打一耙。」若葉見厚德元君的代打出來,知道今晚是殺不掉潮姬了,心房暗自一嘆,但面上卻不動聲色,「分明是潮姬娘娘攜不三不四的傢伙,無故鎮殺我霖澤宮。」
厚德元君聞言,目光眺望向霖澤宮的方向。
此時,那個懸浮在霖澤宮上空的巨大玄鑒依舊漂浮著,只是沒有垂下深青神華。
另外,重傷的瓊霄娘娘,以及躲在遠處,心有餘悸觀望的文慈雨,也被他一一掃過。
「那邊的,是瓊霄?」他緩緩開口。
「見過厚德元君。」瓊霄的仙軀在自身生機下癒合,但也只是癒合表面,內里依舊重創。
她朝著厚德元君遙遙行禮,然後用惡狠狠的目光盯向若葉:「元君,這女仙與那賊人有染,剛剛突然動手,阻止本宮鎮壓那賊人。元君速速助我將其拿下!押回聞人家地界受審!」
「什麼賊人?」厚德元君視線從若葉那綽約絕美的身子,移向瓊霄。
瓊霄身上的華袍被若葉破壞,她用自身法則凝了一件黑裙,暫時遮身。
但周身氣度,依舊貴氣凌人。 這是只有在那些古老家族待久了,才能培養出的對外界仙神的傲然。
「就是今日那個擄走女仙的賊人。」瓊霄娘娘道。
「在哪裡?」厚德元君再問。
「在這女仙宮中……」瓊霄娘娘指向霖澤宮的西苑仙鶴湖,卻發現那裡早已不見賴二的身影,「剛才還在這裡,是了,這女仙動手為他爭取了逃跑的機會。」
厚德元君朝那裡望了一眼,就收回視線,轉身準備離去。
「元君等等,那賊人雖然逃了,但這女仙還在……」
「瓊霄,你和霖澤的恩怨,可以上報司罰神殿處理。本君還有事,沒空處理你們的私事。」說罷,他就轉身踏出,直接離去,還順手帶走了潮姬。
瓊霄兩萬年前就嫁入了聞人家,而霖澤背後又是東天界的顧家。
這兩方都不好惹,他自然不會摻和進去。
簌簌雪花繼續飄落著,這片茫茫夜幕被破壞的空間,正在迅速癒合,只是由於破壞面太大,癒合需要時間。
「哼,此事沒完!」瓊霄滿臉怨恨地瞪了若葉一眼,伸手掐訣,收回冥海玄鑒。
只是當冥海玄鑒化作一縷流光回到她掌心的剎那。 哧!
幽漣綻放,一抹深不見底的銳痕,分割開瓊霄的手腕。
瓊霄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冥海玄鑒所化流光,便被另一隻白皙素玉的嫩手抓入掌心。
「姐姐,你掐訣的速度還是這麼慢啊~」若葉秀眸含笑,「既如此,那這法寶就給我吧。」
哼,讓你瞪我!還放狠話?
就算你是被潮姬忽悠來的炮灰,我也要給你個大大的教訓!
她還不知道瓊霄的「魚餌誘賊」計劃,只當是潮姬蠱惑了她來害自己。
也就是:潮姬是主凶,其餘人是幫凶,甚至蒙在鼓中。
這也是她剛才只重傷對方,卻沒殺出對方道真代打的原因。
瓊霄這次倒是沒有發出慘叫,只是用另一隻手捂著被斬斷的手腕,額頭布滿冷汗,忍著鑽骨劇痛。
「你敢奪我聞人家的真寶?!你這賤婢當誅……」她厲聲咆哮。
若葉見此,秀眉顰蹙,手腕一轉,幽劍直刺對方嘴巴,竟是要割舌。 她的劍很快,只是在刺出後,周圍現實驟然扭曲。
一股失序感襲來,再度睜眼,她已經遠遠離開了瓊霄。
「嗯,這是……」若葉裝作驚訝的神情四處環望。
就見前方幾億公里外。
戚霜星君攜帶數位司罰天神、天將降臨。
在戚霜星君身後,還有一位陌生的強大道真,一身錦服,氣宇軒昂,卻又散發著一種古老的氣息,有些矛盾。
若葉不認識這個陌生道真,但看對方衣袍,和節鼓仙官——石厚誠的衣袍有些相似,心房猜測對方是中天界的道真。
不過剛剛動手擋下她那一劍的,卻不是這個陌生道真,而是戚霜星君。
她凌厲目光在瓊霄和若葉身上來回掃過,旋即冷冷開口:「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此女與擄走女仙的賊人有染,神君請立刻下令將其鎮壓。」瓊霄率先開口。
「明明是你無故攻擊我霖澤宮,我看你才是跟那採花賊有染……」若葉揚起精緻小臉,嬌聲道。
雙方各執一詞,戚霜星君視線掃過兩女,道:「爾等隨我回司罰神殿,說清今晚事情來由。」 這話一出,瓊霄皺眉。
她自然不可能跟戚霜星君回司罰神殿。
更不可能說清事情來由?
這事稍微調查一下,就會發現是她暗中用若葉當魚餌。
只是沒想到那採花賊竟然被若葉發現,還被打成重傷。
她通過小安子的天瞳看見後,想撿漏,所以激活冥海玄鑒……總之,真要調查清楚,那她並不占理。
「神君請還我聞人家的真寶。」瓊霄壓下心中思緒,話鋒一轉,對著戚霜星君道。
冥海玄鑒在剛剛的現實扭曲後,已經從若葉手中,落到了戚霜星君手中。
當然,戚霜星君也沒有隱瞞,就這樣讓冥海玄鑒漂浮在自己掌心中。
「等調查清楚,這玩意兒會還你。」戚霜星君道。
瓊霄聞言,沒有說話,只用完好的另一隻手完成掐訣。
戚霜星君發現掌心的冥海玄鑒,竟然掙脫自己壓制,化作一縷青芒遁回瓊霄完好的掌心中。 做完這一切,她沒有理會戚霜星君等人,轉身化作流光就朝聞人家的方向飛去。
「你直接走……大膽!」戚霜星君也是女仙,頓時大怒,就要出手。
突然,一股束縛降臨周身,阻止她出手。
她連忙看向身側的男子,皺眉:「天羅,你什麼意思?」
「戚霜,你才是,要做什麼?」天羅真君道,「那女仙乃是聞人家的人,九靈妙一聖后娘娘要我幫助你們維持南天界的秩序。這需要聞人家的幫助……你可明白?」
戚霜星君聞言,動了動嘴唇,最後還是沒有反駁。
「等等,你站住!」戚霜星君立馬注意到若葉竟然也學著瓊霄一樣,徑直回去,立馬喝道。
「那個無故攻擊我霖澤宮的壞女人,你們都放走了。我為何不能走?」若葉感覺著周圍空間突然堅如玉璧,轉身揚起絕美小臉,嬌聲質問。
「不行,她都走了,你必須留下,配合調查。」戚霜星君肅穆道。
「那裡不是有一個嗎,你們去找她吖~」若葉指了指遠處的文慈雨。
戚霜星君立刻看向文慈雨,不用她說,身後的司罰天神就去拿人。
文慈雨朝著若葉怨恨地望了一眼,卻沒有反抗,任由自己被押走。 而若葉則回到霖澤宮,開啟霖澤宮的小琉璃陣,不理會外面。
戚霜星君並沒有非要拘拿若葉,她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放走了瓊霄,若是非要拘拿若葉,給外界的印象就是——自己忌憚瓊霄的背景,或者偏袒瓊霄,所以執法不公。
她不得不顧慮這一點。
因此此時此刻,至少上萬道神念都在掃視著這裡。
等到司罰神殿的天神、星君走後,這片天界恢復了寧靜。
而霖澤宮後,眾夥伴已經圍了上來,擔憂、關心地詢問若葉發生了什麼。
她們剛才正在沐浴,變故發生後,披著一件浴紗就跑出來了。
一個個雲鬢半偏,冰肌半露,浴紗之下雪軀若隱若現,水珠猶掛,宛若出水芙蓉,嬌聲娟娟,香風襲人。
若葉將剛才的過程如實相告,安撫完大家後,才一起回去繼續沐浴。
而若葉也漸漸回過味來了。
「那個採花賊前腳來自己這裡,潮姬和那個瓊霄立馬就到,而且出手的時機剛好是自己打敗對方的時候……這分明就是將她當做魚餌和螳螂了。」
「可惡!剛才沒有反應過來,還以為那個瓊霄是被潮姬忽悠的。原來,她本身就是個壞東西!」 若葉縴手握成小粉拳砸在碧波浴池中,盪起一片溫熱水花,澆了兩邊的秋美、淺香一臉。
兩女嬌笑了一下,也捧起水潑向若葉,很快浴池中就演化成一場嬉水大戰,一具具雪白神嬌的身子如世上最精美的美人魚,在碧波中掩映生姿,有曲線玲瓏的,也有曲線凹凸有致的,美得晃眼……
半個時辰後,若葉身著一件寬鬆的月白寢衣,寢衣腰間松松繫著一根絲帶,回到了寢宮裡殿。
這裡是她的私人臥室,平時和大家一起睡的地方是隔壁寢殿。
柔軟雲錦大床邊,一個瘦小三角臉男子靜靜站在這裡,正是剛剛逃掉的賴二。
他並沒有逃走,中了若葉數劍,傷口中的玄瀅陰霜悄無聲息爆發,將其瞬間殺死。
接著若葉留在霖澤宮的真仙傀儡為媒介,將其復甦成祭靈傀儡。
「現如今,但凡有點背景的,仙基中都有道真代打……我明面上的實力距離道真還遠,我需要明面上的道真戰力。」
若葉低喃著,綽約素靈的嬌嬌身子,圍繞著賴二轉了幾圈,越看越滿意。
「人渣……覺醒了強大天賦……由我的太初魂胎操控,加上東冥聖尊轉世胎的造化,是個求聖的好苗子!」
「求聖后就是道真戰力,而且能明面上動手……正好將那個瓊霄和背後的傢伙殺了,免得夜長夢多。」
前些日子,趙石根的事跡給了她啟發。 按照正常速度,培養明面上的道真戰力很慢、很難。
但現在,天才復甦,只要能登上第一層天階,立馬就是道真戰力。
她先前之所以沒有這個想法,是因為她不知道登上天階,原來就能立馬被加持道真本質。
這還是前些日子,在隕龍天城遇到那個段天月時,從東天元君口中知道的。
而那時候,天才復甦還沒爆發,她也不知道會有天才復甦。
只是覺得自己要是將祭靈傀儡的天賦移植給一個微末小仙,讓其登上天階,會是十分扎眼的行為。
但現在,條件都成熟了。
「單單一個聖體,求聖還不太夠……再移植些其他天賦吧。」
心房轉動,她帶著賴二傀儡來到無晝界鏡。
先給他移植了最擅殺伐的修羅王血、修羅王體、修羅真身、盜日心、無相體、蟄隱體、破虛瞳等等,接著灌入大量東冥聖尊轉世胎的造化,完成最後的脫胎換骨……隨後操控他轉修其他道經,將其狀態調整到最佳後,就去求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