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九聽完凌霜玄女的話,怒髮衝冠,眼中滿是深深的恥辱。
對於他這樣身份高貴的萬古世家主脈公子而言,他的尊嚴便是死線,誰敢碰誰死。
至於剛才的汪大喜、方一強……人家是修羅族,不適用以上規則。
「區區一個賤婢,你以為,你是在跟誰說話!」他對著凌霜玄女嘶啞著嗓音,一字一頓道,「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跪下!否則,你就去死吧。」
話音落下,皇甫盛元、皇甫棲雲、皇甫澤等八位皇甫家道真,目光深沉,壓在凌霜玄女身上,周遭現實紛紛如泉涌,其內因果徹底混亂。
但凡凌霜玄女不是一階聖選者,早已被鎮壓。
而就算她沒被鎮壓,此時臉色也變得難看,額頭布滿晶瑩細汗。
如她這樣的女仙,身體早已澄澈無垢。
這細汗並不污穢,只是仙軀的承壓反應。
「怎麼,你皇甫家是要和本宮大戰一場嗎?」凌霜玄女冷冷瞥見賓客前方的皇甫盛元等人。
皇甫盛元沒有回答,但那輕蔑的目光好似在說「是」。
他們確實不敢招惹修羅族,招惹賴二那個殺神。 但你一個女仙,賤婢、玩物般的存在,也敢踐踏他皇甫家的臉面?
找死!
「直接動手鎮壓了,帶回去。」皇甫盛元下令。
當即,皇甫棲雲、皇甫澤兩個同樣一階聖選者,就要動身拿人。
「住手!」伴隨著一道冷喝,一位英姿如劍的玉裙女子,攔在凌霜玄女身前。
「漱劍玄女!」在場有人發出驚呼。
認出此女就是洛宮的道真女仙——漱劍玄女。
皇甫家幾位道真看見漱劍玄女後,面色微變。
旋即,一位端莊女仙站出來,攔在凌霜玄女身前。
「奉儀玄女……又是洛宮的女仙。」在場有人驚呼。
「你們皇甫家想做什麼?」奉儀玄女面容莊雅,冷淡道,「還不快退去,難道是想跟我洛宮為敵?」
「為敵?」皇甫盛元冷喝,「是你們洛宮,想跟我們皇甫家為敵嗎?」 今日他皇甫家已經丟盡臉面,若是再在這群賤婢面前服軟,那他們皇甫家就真的威嚴盡失了。
「我們洛宮乃是天界女仙之首,只是不能放任你們皇甫家強搶女仙。」奉儀玄女揚聲開口。
這話一出,立馬得到在場所有女仙的贊同。
「凌霜玄女已經說了不嫁,你皇甫家還想暴力搶人嗎?」一位已經加入千古世家,成名已久的南天界女仙喝道。
「你皇甫家膽敢動手,你看看在場幾十萬姐妹答不答應!」另一個成名已久的女仙振臂一呼。
「不答應……不答應!」xn
在場響起海量鶯鶯燕燕的嬌喝。
就連若葉都喊了起來。
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女孩子,她此時肯定是和在場女仙站在一起的。
皇甫盛元看著在場同仇敵愾的女仙,臉色陰沉下來,卻是不敢真地動手了。
雖然女仙的戰力是弱,但,數量這麼多,真要打起來,他不一定勝。
況且,勝了,才是真正麻煩的開始。 能參加這場婚禮的女仙,哪一個背後沒有靠山?
他皇甫家雖然不畏這些女仙背後的靠山……不,也不一定不畏。
他一眼就看到華台邊緣,那抹在幾十萬絕色仙子中,依舊美得不惹凡塵的幽姝倩影。
看著那倩影清冷的小臉,微蹙著一對好看的眉眼兒,唇齒輕啟,和周圍女仙一同喊著「不答應」。
「盛元叔,怎麼辦?」皇甫棲雲暗中傳音。
皇甫盛元臉色凝重,看了眼呆若木雞,不知如何是好的皇甫九,眼中閃過一抹鄙夷。
「這是皇甫九這廢物小子弄出來的事,我們、不管了。」他暗中傳音,然後真就轉頭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其餘皇甫家道真見此,對視一眼,也轉身離去。
繼續留在這裡,實在是留不起這個臉。
等他們都走後,皇甫九臉色鐵青,嘴唇蠕了蠕,苦澀無比。
他沒想到族中叔父們,竟然會直接丟下他。
凌霜玄女見皇甫盛元走了,也和漱劍玄女、奉儀玄女騰空離開。 這一次,無人再攔。
在場數十萬賓客,見這場婚禮就這樣中斷,也沒有繼續待下去的想法,紛紛破空離開。
今日修羅族成立,以及鍾家被屠等等大事,都需要他們回去好好商議。
若葉也混在女仙隊伍中,離開了。
眾仙走的時候,還不忘看了一眼華台中間的皇甫九,眼神或多或少帶著譏諷。
華台很快空曠,整個春回瑤圃苑重新恢復空曠、靜謐,只有暖陽灑下的熔熔金輝。
唯獨皇甫九還沒有走,臉面盡失的他,像是被釘在原地,臉色一陣陣的疼。
也就這個時候,在場唯一沒走的女仙——南霄澍霖夫人,也就是文慈雨,蓮步輕移,徑直來到皇甫九面前。
她身著一襲水紗仙裙,如煙雨暈染出的水墨,姿容雨清秀逸,通身漫溢著淡遠潤澤之意,使人心脾俱清。
「你——」皇甫九嗅到文慈雨周身獨特韻香,抬眸,眼中從疑惑迅速變為淫意。
臉面盡失的苦悶也一掃而空。
對他這樣的大世家公子,有絕頂美人在懷,能少世間九成煩惱。 這都快成肌肉反應了。
而文慈雨,排除她的行徑、品格外,確實也算絕色美人。
「九公子,好久不見。」文慈雨輕聲細語道。
顯然,她是認識皇甫九的,至少是見過。
「你也是來看本公子笑話的?」皇甫九咬牙冷諷道。
「九公子何出此言?」文慈雨一臉無辜,「凌霜她婚禮中途反悔,是她有眼無珠,沒看到九公子你的珍貴。」
「我……珍貴?」皇甫九愣住,神色明顯帶著不自信。
他在家族中就不出眾,埋下了不自信的種子。
剛剛被凌霜玄女當眾嫌棄,更是打擊得他陷入自卑。
「公子自然是珍貴的。」文慈雨抿唇一笑,「公子身份尊貴,卻能保留一顆赤子之心,並且哪怕凌霜玄女中途反悔婚禮,公子依舊沒有動手家暴,這已經是非常難能可貴了。」
聽見她的話,皇甫九臉上湧起一抹羞意。
睡過太多女仙的本能,讓他上前一步,大手一撈,握住文慈雨的曼腰,往回一壓,美人便撲入自己懷中。 「美人,本少喜歡你。」他低眸,含情脈脈凝向文慈雨。
作為皇甫家的主脈少爺,他泡妞的方式就是這麼直接,而且無往不利。
「妾身也心儀公子很久了~」文慈雨臉頰一紅。
皇甫九聞言,心中大喜,就要俯身吻下美人紅唇,卻被美人玉指攔住。
「你想要……可以。」文慈雨面色羞窘如小鹿,「但,必須娶我。」
「好,本少現在就娶你!」皇甫九一口答應下來。
反正,現在他身後那三千皇甫家仙婢還沒有走,婚禮現場也沒有撤下。
雖說賓客走了。
但,那些賓客……他也沒心思看見。
「啊,現在……會不會太快了?我們之間的感情……」文慈雨抬手撐著皇甫九胸膛,欲要推開他。
「可以先成婚,後培養感情嘛~」皇甫九語氣帶著幾分霸氣。
他在文慈雨身上,終於又找回了幾分男人的雄風。 隨後,他和文慈雨繼續婚禮。
禮成之後,帶上文慈雨坐進棲鳳驂鸞赤霞輦,返回皇甫家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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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若葉從春回瑤圃苑離開後,徑直返回霖澤宮。
路過一處芋頭狀的山脈時,大片白煙從蒼翠的山脈中冒出。
明明距離她還有幾百萬公里遠,卻突然跨過這遙遠距離,撲到她面前。
白煙層層向外翻湧,與周圍的靈霧海洋有明顯的邊界感,十分容易區分。
哧!
若葉二話沒說,抬手一揮,幽銳劍芒直貫九霄,好似劈開天地。 劍芒消退,天地間烙印著一道萬法破滅、空間畸變的漆黑斬痕,十分光滑,幾乎可以當鏡子。
然而,那白煙卻絲毫不受影響。
哪怕空間都畸變了,它依舊能正常存在。
若葉看一眼,就知道這白煙的本質極高,幾乎能跟因果層相提並論的程度。
簡單來說,這是道真的【真實】。
她身後的玉緒、惠子等同伴,雖然看不出這白煙的底細,但也如臨大敵。
拉著若葉往回跑,打算繞開這詭異白煙。
但不管她們看向周圍哪個方向,都會變成「面對白煙的方向」。
嗡嚶~!
就在這時,若葉拿出了一枚色如琥珀的神珠。
激活後,一圈雪霰暖光覆蓋方圓五米範圍。
撲來的白煙撞在這圈暖光上,明明是兩方輕柔之物相觸,卻發出撼天動地的震動。 以雪霰暖光為中心的數百億公里的區域,就因為這震動而變成了馬賽克,萬法破滅。
這是一件真寶雛形——卻塵珠。
是她用賴二搶來的那些諸多寶物,打造出來的防禦性寶物。
她也不怕拿出來用會引來猜忌,反正可以推到賴二身上。
「哦,還有一件防禦真寶雛形……賴二那魔頭果然疼愛你。」一道尖銳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可惜,不到道真,拿著這等至寶也發揮不出真正效果。」
那聲音傳來的同時,撲來的白煙驟然印出一道手掌,按在雪霰暖光上,便將其打穿。
白煙鑽入,惠子、玉緒四女瞬間昏死過去。
若葉也裝作雙目婆娑迷離的樣子,艱難拂袖一卷,將惠子等四女收入口袋空間。
正常仙裙的口袋空間無法裝入仙神,但天衣的口袋空間可以。
「你是什麼人,為何偷襲我?」若葉婆娑迷離的清冷眸子,划過一絲一閃而逝的冷意,嬌聲叱道。
「不用想著拖延時間,賴二那魔頭可趕不來。」那聲音冷笑。
結果話音剛落。 轟隆!
從天穹到下方地界的山脈,在轟鳴悲鳴中倒塌。
並非是塌下地面,而是墜向空間畸變後的黑淵。
這是一條從下方山脈一路貫入幾十億公里天穹深處的黑淵。
剛剛突兀地形成,毫無前兆和過程。
周圍半光年地界的暖陽日光,都因為這黑淵的出現,扭曲蕩漾成鋪天蓋地的極光海洋。
「皇甫家,你們竟然阻我?!」在黑淵出現的剎那,還有一道咆哮聲震寰宇,「難道你們皇甫家已經背叛……」
聲音的末尾,變得悠遠綿長起來,幾乎不可聞。
若葉沒有動彈,她剛剛看得清楚,那個偷襲她們的星君被皇甫盛元攻擊,雙方大戰了一場,從天穹打入下方地界山脈……然後,那個偷襲她們的星君受傷跑了。
整個戰鬥過程在道真眼裡,激烈、跌宕。
但在道真之下眼中,就是突兀出現畸變黑淵,戰鬥便已經結束了。
「仙子,你沒事吧?」皇甫盛元出現在若葉前方幾米開外,用溫潤磁性的聲音道。 一邊說,他還一邊向前。
「你別過來。」若葉依舊激活著卻塵珠,雪霰暖光阻擋皇甫盛元的靠近。
「仙子,我沒有惡意。」皇甫盛元看見面前的暖光,便沒有再前進,只是眼中流露出一抹傷然,好似若葉是什麼拋夫棄子的壞女人。
「你剛剛沾染了少許五曲迷神障,心神淺層迷失進曲障中,極難自拔……」皇甫盛元說著,從口袋空間掏出一顆神異仙丹,「這是破障清心丹,乃是五轉金丹,你服下後,心神應該可以從五曲迷障中脫離。」
若葉盯著他手中的五轉金丹看了看,才抬眸看向他:「這麼珍貴的仙丹,你為何要給我?」
「仙子,先前在春回瑤圃苑,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皇甫盛元雙眼帶著憐愛。
若葉:「……」
她這才想起,自己收到的那些腰牌中,確實也有這個皇甫盛元的。
「仙子不要有心理壓力,我做這些都是自願,不需要仙子償還。」皇甫盛元見若葉明明雙眸迷離,卻久久不動,又道。
若葉想了想,反正賴二已經趕來,她也不怕對方做什麼。
便收回卻塵珠,撤了雪霰暖光。
芊芊玉手一招,將那枚金丹攝入掌心,放入嘴中服下,眸子中的迷離之色肉眼可見地消退。 見若葉服下金丹,皇甫盛元面露柔色,繼續道:「仙子,另外有一事,本君需要好好跟你說說。」
「什麼事?」若葉清冷的眸子閃過一絲好奇。
「賴二並非可以託付終身的對象,仙子,你不應該跟他牽扯過深。」皇甫盛元神情肅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