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梁文脫口反駁,語氣急切,「修羅族雖然占些道理,但太過極端,行事暴力,遲早會被聖清除,我梁家就算滅族,也不至於沾染修羅族。」
聽見他的厲聲保證,莊立群才深深鬆了口氣。
如果梁家真要去接觸那臭名昭著的修羅族,那他就只能跟梁文絕交了。
並且從公理的角度出發,不得不將其舉報到司罰神殿,將其記錄在未來清除的名冊上。
「既然不是修羅族,那梁文兄想說什麼?」莊立群語氣也輕快起來,那原本宛如朗星的眼睛重新變得吊兒郎當起來。
「我是想……我們這些中等的千古世家,能不能結成一個……」梁文道。
莊立群還未聽完,就急聲打斷道:「你難道也想自立一族?這是萬萬不可的!」
「不是自立一族,而是組成一個聯盟,就像是修羅族的前身,邊緣者聯盟。」梁文道。
「這……」莊立群聞言,陷入了思索。
半晌,才道:「似乎,可以試一試。」
梁文臉上一喜,旋即就慫恿莊立群立馬回去家族,將這想法告訴莊家高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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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夜色如墨浸染幽靜天闕,一輪冰蟾懸於中天,銀輝如水銀瀉地,灑滿霖澤宮琉璃瓦面,映出一片冷冷的清光。
疏星三五,遙遙綴於天幕深處,宛若美人的淚痣,欲明還滅。
「若葉醬,我把妲棠帶來了?」寢宮中,惠子手中端著茶壺,帶著妲棠進來,柔聲開口。
「嗯。」在窗玖前娉婷而立的若葉,聽到動靜轉身,素紗寢衣的衣角旋開如蓮瓣舒展,仙傾小臉淺淺一笑。
隨後惠子將手中茶壺放在玉桌上,換了那個已經冷掉的茶壺。
而妲棠則來到若葉身後,屈膝行禮,緋色裙裾鋪散一地:「妾妲棠,見過宮主。」
「妲棠姐姐,你是怎麼想的?」若葉抬眸望向面前身著紅色紗衣,神華瑩嬌,瑰麗無雙的大美人,不解道,「那個什麼明妃宮可是青樓,邀請你過去也是做那種事情,姐姐你怎麼就答應了?」
妲棠聞言,平靜如水的眉眼兒低垂,眸低划過一絲一閃即逝的憂傷。
「妾非冰清玉潔之身,寬衣伺榻本就熟悉,況且明妃宮的『明妃』,不僅仙丹豐厚,每月還能得到一塊道源。」妲棠用溫潤好聽的聲音解釋道。 「妲棠姐姐,你騙人。」若葉輕輕搖頭,「道源能有修煉室的造化珍貴,至於那什麼仙丹,你想要什麼仙丹?」
這話一出,妲棠默然。
「宮主,你就不要管妾的事了。」幾息後,妲棠抬首,神情堅定。
「是,因為赫家威脅你?」若葉見此,決定開門見山。
妲棠臉色微變,搖搖頭:「沒有。宮主您多想了。」
「明妃宮是那個赫家修建的,妲棠姐姐你也是接觸了赫家的人後,變成這樣的……定然是赫家用了什麼手段威脅你。」若葉說著,美眸冰冷。
「不是的,赫家只是發出了邀請……」
「妲棠姐姐,你要相信若葉,心裡有什麼都可以說出來。」一旁的惠子忍不住開口。
妲棠聞言,對上若葉堅決的目光,然後幽幽一嘆:「赫家那仙婢確實說過,若是我不答應去明妃宮做明妃,赫家說後果自負……但這不是我答應下來的原因。」
「那是什麼原因?」若葉追問道,眸中滿是不解。
妲棠抬眸,小心地看了若葉一眼,才道:「宮主,妾下面的話並無冒犯之意。」
「你說吧,我不會怪你的。」若葉擺擺手。 妲棠聞言,才輕聲細語道:「妾覺得宮主獨自撐起整個霖澤宮,太過艱苦。所以,妾也想學著宮主的樣子,出一份力。」
若葉聽得有些感動。
但接著,想到了什麼,目光古怪地看向她:「學著我的樣子出力,那為什麼要加入明妃宮啊?」
「這……」妲棠遲疑了一下,才小聲道,「宮主,您給我們的庇護和資源,都是您先委身於東天元君,如今又委身於賴二天君換來的。不僅是你,這天界的其她女仙,但凡沒有家族庇佑,也都是如此。而那明妃宮,明碼標價,妾也想為宮主減輕壓力……」
若葉:「……」
她此刻臉上的表情,精彩萬分,其中的無語,幾乎要溢出來了。
但猛然間,反應過來。
惠子、妲棠、玉緒等同伴,並不知道她的真正戰力,也不知道無晝界鏡,更不知道祭靈公式。
「因為擔心搜魂、侵入心神等的手段,所以我真正的底牌,從未向大家暴露過。所以,在大家眼裡,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金仙而已,並且能成為金仙,還是通過委身上仙換來的……」她愕然道。
「宮主,您這些日子以來經常獨自入寢,並且時常悶悶不樂,是因為伺候賴二天君的緣故吧。」妲棠繼續道。
這份想像力突破天際。
「妾也是女人,看得出宮主並不喜歡賴二天君,只是賴二天君能提供庇佑,宮主才委身於他的……」 說著,她頓了頓,堅決道:「宮主請向賴二天君引薦妾,妾雖蒲柳,但伺候人的功夫還是有幾分自信的。」
若葉:「……」
荒謬到了天際,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她最近「獨寢」、「悶悶不樂」,那不是傀儡越來越多,她幾乎將全部心神分出去了,所以顯得沉默寡言嘛~
「宮主,你若無事,妾先退下了。」妲棠見若葉無話可說,不由開口。
「你……」若葉張了張嘴,考慮到聖尊在上,她還是沒有道出自己的一些底牌,「妲棠,你別去那個明妃宮了,我這裡還沒有到需要你賣身的地步,知道了嗎?」
「妾知曉了。」妲棠頷首。
若葉見此,揮揮手,讓妲棠退下了。
「惠子姐姐,還有其她人也是這樣想的嗎?」在惠子也接著離去的時候,若葉問了一句。
「其她人倒不是沒想過去那明妃宮。」惠子頓了頓腳步,回身望向若葉,遲疑道,「……主要還是妲棠姐姐性子過於封閉,容易憂心忡忡,明妃宮的人稍微一威脅,她就容易屈從。」
「好吧,我知道了。」若葉聞言,微微頷首。
寢宮外,花苑門口的靜謐青玉石板道上,月光灑滿青石地面,如一地碎銀。 「棠兒,你那念頭打消了吧。」八櫻劍尊輕聲問道。
「是你暗中告訴宮主,讓她來阻止我?」妲棠冷冷凝向八櫻劍尊。
「我、我只是擔心你。」八櫻劍尊臉色一僵。
「你擔心我,那你為何不擔心宮主?從地球到古河,所有的事情讓她一個人承擔?」妲棠冷聲道。
「不、不是這樣的。」八櫻劍尊連忙解釋,「那赫·區陽只因為在天河邊看了你一眼,便見色起意,於是派人邀請你去明妃宮,你若去了,那赫·區陽一定會、一定會……所以我才告訴宮主。」
「那就給他好了。」妲棠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透著堅決,「我主動伺候那赫·區陽幾日,他心中的新鮮感過去,立馬就會厭了我的。」
作為曾經的妲棠貴妃,她見過的皇室男人太多,對男人喜新厭舊的秉性了解得一清二楚。
幾日前在天河邊,那赫·區陽看自己的火熱眼神,和東扶皇室男人一模一樣。
別看他現在似乎迫切想得到自己,等自己自願服侍他後,他很快就會喜新厭舊的。
八櫻劍尊聽見妲棠的話後都驚呆了,張了張嘴:「可是,我愛你……」
「你若真愛我,就該尊重我的決定。」妲棠肅穆凝向八櫻劍尊。
八櫻劍尊對上心愛之人的眸光,張了張嘴,握緊拳頭再鬆開,再握緊…… 十幾息後,他眼中湧起一抹決意:「棠兒,我知道了。我,明日送你過去!」
「嗯。」妲棠聞言,展顏一笑,瑩嬌攝人。
寢宮內。
若葉收回視線,一陣無語。
「這兩人,是在搞什麼特殊play嗎?」她皓齒輕咬,發出輕靈悅耳的聲音。
她感覺無論是非要去賣身的妲棠,還是要送自己心愛女子去別的男人床上的八櫻劍尊……腦子都有些不正常。
「難道,是妲棠姐姐在東扶皇宮呆久了,精神不正常了……」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哪怕成仙了,也改不了她不正常的精神?」
不過她也沒多想,萬一這就是人家的特殊play呢?
反正進明妃宮,也沒有生命危險。
頂多,她派個傀儡注意一點那邊。
「妲棠姐姐那邊就先這樣吧,接下來就是做正事的時候了。」她來到屋中桌前,端起茶壺灌了一口清神茶。
雖然以她現在真仙的本質,什麼清神茶都無法影響她,但儀式還是要有的。 喝完清神茶後,若葉就來到床榻上躺下,專注心神到攻打公屠家的傀儡那邊。
今日皇甫盛元送她回來後,說聖尊不久就會重新臨世。
她既是抓緊機會再搶幾波大的,也是報今日五曲迷神障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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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屠家地界。
仙晶礦脈山脈綿亘無際,散發著澄澈靈光。
和鍾家地界的山峰還有殘雪不同,這裡一眼望去,早已翠植遮天。
並且青蔥古樹間靈藥遍地,紫羽鳳竹、無瑕明果、九葉紫蘇、七竅仙參……琳琅滿目。
如這樣的一處處資源遍布的寶地,在公屠家到處都是。
這自然不是公屠家人傑地靈,而是從外面移植進來的。 對於天仙而言,移動一方地界便不算難事,更不用說是公屠家這樣的萬古世家。
整個古河,別說各個寶地、秘境,但凡稍微有點神異的地方,都早已被各個世家打包帶回自家地界。
也就是一些煞地、絕地等,還有一些殘羹剩炙遺留。
除此之外,整個古河,除了天庭,外界天地奇珍幾乎絕跡。
此時,公屠家的地界中有些安靜,許多漆黑的天坑鑲嵌在這處處寶地中……這些都是先前大戰留下的「傷疤」。
公屠家主要殿宇群巍然矗立於地界正中,金碧輝煌,飛檐如鳳翼舒張,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萬道霞光,宛如一輪浩日自地面升起,耀目至極。
殿宇連綿,層台累榭,廊腰縵回,處處透著萬古世家的奢華與睥睨。
其中後殿某條宮道之上,一隊青年男女神情激盪地穿行其間,一邊走一邊左顧右盼。
「靈犀姑娘,我們這次要去的是族中的哪等秘境?」隊伍前方,身材修挺的車盈仙子細聲問道。
「是天級八號秘境。」公屠靈犀認識車盈仙子,一邊走,一邊回答道。
「竟然是天級秘境!」車盈仙子一雙杏眸驟然圓睜,眸中映著金殿折射的光華,漾開一片波瀾。
公屠家的秘境分為天級和地級,地級秘境成千上萬,而天級秘境卻只有九個。 足以想見其含金量。
距離石拔大鬧天宮已經過去兩個多地旬月了,她的煉仙池刑期已經結束。
並且,在煉仙池的煎熬下,她因禍得福,覺醒了一種元體。
如今雖是地仙,但道則子核已經補全,隨時可以突破天仙。
這一批蟠桃採摘仙子中,如她一樣情況的,還不在少數。
她們都在煉仙池的殘酷磨礪下,或多或少覺醒了天賦。
至於沒有覺醒的,則已經徹底跌落地仙位,仙基渾濁,壽命大減,臉上甚至已經出現皺紋。
「仙子來得恰逢其時,家族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所以才開放了天級秘境。」公屠靈犀一邊引路一邊解釋道。
車盈仙子靜靜聽著,微微頷首。
心中卻暗自思量:『是這些日子以來,賴二魔頭屠滅了公屠家五條主脈,所以,家族才願意開放天級秘境給我這樣的分家子弟吧。』
『傳聞公屠家九大天級秘境,藏著造化的極致,是與聖相關的至寶……』她心思活絡起來,『若傳言是真的,那麼我在其中突破天仙,不僅身上道傷會一掃而空,並且還能將自身的道蛻變到曾經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在她思索間,隊伍已經來到了一處戒備森嚴的小型金殿前。 門口由一對天仙護衛值守,並且暗中有諱莫如淵的波動。
「一個一個進去。」公屠靈犀站在殿門前,淡淡開口。
隊伍在金殿前排隊,車盈仙子排第一個。
殿門打開一條縫隙後,她在一隊護衛的帶領下走入其中。
殿門立刻關閉,什麼動靜也不可聞。
殿內空曠而明亮,穹頂高闊如一座小天地,四壁嵌滿了夜明珠,柔和的白光照得每一寸角落都纖毫畢現。
地面以青玉鋪就,光滑如鏡,映出頭頂璀璨的古老紋路。
殿堂中央,矗立著一塊十幾米高的太虛石,石面呈深青色,內里仿佛有無數星河緩緩旋轉,偶爾有一縷銀光自石心深處閃過,如倦眼微眨。
「怎麼進入?」車盈仙子見那兩個護衛毫無動靜,主動開口。
「要進去,需要過路費,兩塊道源。」左邊的護衛笑吟吟道。
聽見這話,車盈仙子直接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沒有道源,金丹、通玄神兵、造化奇珍等等也可以。」右邊那護衛催促道。 車盈仙子正了正神色,迅速適應,開口道:「我身上只有一顆二轉素心寶丹、一把掠影劍。」
說著,她從自己的口袋中拿出這兩樣東西遞出。
但被左邊護衛一掌打落。
「你拿這兩件垃圾出來,是在故意侮辱我們嗎?」那護衛面容猙獰起來。
「請兩位上仙贖罪。」車盈仙子屈膝欠身,「我身上確實沒帶多少寶物,不如先賒著,下次再帶寶物來……」
「閉嘴。」左邊護衛冷喝,「沒交過路費,你就別在此耽擱,立刻滾出去。」
車盈仙子臉色一僵。
心中對主家的憧憬已然碎裂一地。
但仔細想想也正常,公屠家作為混妖一族,血脈駁雜,又怎麼可能做到紀律嚴明?
「你若是沒有寶物,那就用另外的東西來支付吧。」右邊的護衛,打量了一番車盈仙子的修挺身材,眼睛眯起。
「沒錯,就用你的身體支付,我們哥倆勉為其難地算你通過。」左邊護衛也附和。
「我……知道了。」車盈仙子糾結再三,望向那太虛石,最後還是咬牙拉動腰間裙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