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545章 鬼修至寶,高階丹藥(求月票)

第545章 鬼修至寶,高階丹藥(求月票)

2026-07-24 17:43:42 作者: 許留仙

  鶴溪山,靈霧洞。

  幾縷天光從蔓藤遮掩的洞口斜斜透入,落在盤膝端坐的一個俊秀青年身上,映出他眉宇間那抹久違的舒展。

  李易雙目微闔,呼吸綿長而平穩。

  自昨夜含服那一小片七霞元參,他已整整修煉了六個時辰。

  呼——

  一口濁氣如箭,自唇齒間激射而出,在空中凝而不散,直至三尺之外方才徐徐隱沒!

  睜開雙眼,他眸光清徹內斂,氣息沉穩如山,與之先前,可謂判若兩人。

  若有旁人在此,幾乎以為是金丹大修!

  神識內視,那枚「真丹」正靜靜懸浮于丹田正中!

  靈光比之昨夜好似又濃了幾分,如金霞凝露,雖仍未至「耀目」之境,卻已隱隱有霞光流轉之兆!

  更令李易驚喜的是丹田,那些因法力枯竭而損傷嚴重的細微經絡與丹田內壁,此刻已徹底癒合!

  不僅癒合,他細心感知之下,竟發現不管是丹田還是氣脈都比從前拓寬了少許,堅韌了少許。

  這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丹田如大淵,經脈如河道,法力如水流。

  大淵越深,水量越多,河道越寬,水流越快!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超順暢,①⓪①ⓚⓚⓢ.ⓒⓞⓜ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試著運轉《乙木培元功》,丹田內那枚真丹立刻加速旋轉,一股遠比從前渾厚精純許多的法力自丹中湧出,順著經脈浩浩蕩蕩的奔流而去。

  不僅運轉的速度變得更加迅疾,法力總量也比之前多了兩成!

  李易怔了怔,旋即一抹笑意在愈發俊秀白皙的臉上浮出!

  他本以為此番傳送意外,法力枯竭,氣丹瀕碎,是一場無妄之災!

  卻不想竟是因禍得福,反倒讓他邁出了從假丹到真丹最關鍵的一步。

  「禍兮福所倚,古人誠不我欺。」

  他喃喃自語,隨即又想起一事。

  這種蛻變,在修仙界典籍中記載極少。

  一般來說,結丹乃是從氣丹→真丹→金丹,一氣呵成!

  這種先從氣丹過渡到真丹的幾乎沒有任何記載!

  李易細細感知丹田內這枚金光流轉的丹丸,只覺它與自己心神相連,竟無半分滯澀之感。

  他沉吟片刻,緩緩得出一個連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的結論:

  金丹瓶頸,似乎於他而言已不存在了!

  不是狂妄,而是實感!

  此刻丹田內的真丹,雖無丹紋、雖未大成,卻已是貨真價實的金丹之胚!

  它缺的只是水磨工夫的積累,待法力充盈、丹光圓滿,自然會破繭成蝶,凝成真正的金丹。

  從今往後,他要做的,無非是日復一日的吐納、周而復始的運轉周天。

  枯燥,煩悶,卻篤定!

  修仙界九成九的修士,終其一生都在摸索那扇通往金丹的大門,卻連門在何處都不得而知。

  而他,仙門已開!

  剩下的,只是邁步走進去而已!

  「也不知是築元靈液的功勞,還是雷木雙靈根堪比天靈根的緣故……又或者,兩者皆有?」

  李易搖了搖頭,不再深究。

  修仙之路,機緣與因果糾纏,有時候知道得太清楚,反而不美。

  他定了定神,又從懷中取出那截養魂木。

  通體烏沉,觸手溫潤如脂。

  他小心探入一絲神識,如泥牛入海,沒有半點回應。

  「寒月前輩?」他輕聲喚了一句!

  養魂木依舊沉寂。

  李易默然片刻,終究沒有露出太多擔憂的神色。

  寒月仙子是何等人物?

  化神後期大修士的關門弟子,親身經歷過真靈鬥法,並且在那場天災中活下來的存在!

  若說她沒有幾手保命的神通,他第一個不信!

  更何況,如今她的養魂木完好無損,沒有半點裂紋。


  這說明元神未散,只是陷入了某種極深的沉眠!

  「前輩,若你需要什麼,可以隨時神識傳音晚輩!」

  他對著養魂木認真地說了一句,然後極為小心地收入儲物袋中!

  至於鷲老。

  李易閉目感知了片刻,識海那條若有若無的神念聯繫仍在,卻只剩下隱隱的絲線牽引,顯然已在極遠之地!

  但他同樣不擔心。

  鷲老服食了數十滴仙草靈液,不僅元神穩固,甚至隱約有了進階的契機。

  這等恩情,足以讓這位活了數千年的化形大妖死心塌地。

  更何況,以鷲老的閱歷與手段,在這金丹便可稱霸的極西沙海,便是一路橫著走也不會有半分危險!

  李易不再多想,心念一動,四件物事自儲物袋中飛出,懸浮於身前。

  靈光各異,氣象不凡。

  正是當日從火雲洞府中匆匆取走的那四件寶物。

  第一件,是一隻通體青碧細頸鼓腹的丹瓶。

  瓶身渾然天成,有雲紋隱現,此刻正氤氳著淡淡的青色霞光。

  瓶口雖封禁完好,卻仍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丹香滲出,清冽沁脾。

  李易只嗅了一口,便立刻斷定——

  三階丹藥。

  而且至少是中品以上!

  以他如今近乎三階中品丹師的眼力,這點把握還是有的。

  第二件,是一柄三寸長短的金色小劍。

  劍身金光湛湛,凌厲無匹的劍意隱隱透出,仿佛隨時會化作驚天長虹,破空而去。

  單論賣相,這四件寶物中以它最為不凡。

  單論殺意,也是以它最強!

  第三件,是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灰色小袋。

  材質似皮非皮,似布非布,入手極輕。

  袋口以某種不知道是什麼獸筋製成的絲線收束,上面好似還有某種極為強大的禁制存在!

  李易試著探入一絲法力,卻馬上就被輕輕彈開。

  他皺了皺眉。

  此物並不是儲物袋,而是一個靈獸袋或者靈蟲袋!

  只是,對於御獸、御蟲之道,他完全是個門外漢!

  自家小龜,純粹是拿仙草靈液生生餵出來的,與正經的馭獸之術沒有半點干係!

  不過這小袋上的紋路古樸,篆字更是他從未見過的古體,應當是上古之物無疑。

  第四件,是一雙女修靈靴。

  靴身以某種銀絲與不知名的淡青色獸皮煉製而成,靴面繡有風雲紋路,靈光內斂卻隱隱流轉。

  單看這形制與氣息,便知是一件專精遁速的寶物。

  李易目光掠過丹瓶、小袋、靈靴,最後落在那柄金色小劍上。

  他伸手隔空一點。

  金色小劍應聲而起,懸於虛空,劍尖朝下,劍身微微顫動,如臨大敵。

  李易沒有直接用手去接。

  他凝視此劍片刻,忽然抬手,掌心雷光湧現,一片雷雲凝聚而出!

  按照《五雷訣》所載,此乃破邪金雷,專克邪祟。

  雷雲化霧,翻騰間凝成一條尺許長,角爪清晰的金色雷蛟,昂首擺尾,朝著那金色小劍狠狠咬去。

  異變陡生!

  那小劍周身的金光,竟如薄冰遇火,瞬間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自劍身湧出的濃濃鬼霧。

  洞中原本溫潤的靈氣被這鬼霧一衝,幾乎瞬間變成九幽鬼界!

  不僅如此!

  金色雷蛟一頭撞入鬼霧之中,撕咬翻騰,雷光迸濺,發出刺耳的嘶鳴聲。

  然而不過三息,雷蛟的形體便開始潰散,那鬼霧竟如活物,直接將金色雷蛟吞噬了!

  見此,李易面色瞬間凝重起來。

  他方才那道金色雷蛟,雖未盡全力,卻已是足以重創尋常築基鬼修的至陽神通。

  竟被這劍中鬼氣如此輕易的『滅殺』了?


  他沒有收手!

  掌中雷霧再度湧出,這一次變了!

  紫色中隱隱包裹有一縷金色!

  紫霄金雷,乃是他以雷靈根日夜淬鍊的本命雷法,比破邪金雷更精純、更霸道。

  雷霧翻湧間,三條尺許長的紫色雷蛟騰空而起,渾身電弧噼啪炸響,朝著那團鬼霧狠狠撲去。

  這一次,鬼霧的反應截然不同。

  仿佛感受到了威脅,劍中湧出的黑霧驟然暴漲,從尺許方圓急劇擴張至丈許,將這三條紫色雷蛟一口吞沒。

  雷光在黑霧中狂閃。

  蛟吟聲、鬼嘯聲交織在一起,整整半盞茶的時間,雷蛟與鬼霧竟成僵持之勢,分庭抗禮,誰也奈何不了誰。

  李易眸光一沉。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法力如開閘之水,洶湧而出。

  又有兩條紫色雷蛟自掌心飛出,加入戰團。

  五蛟齊出,鬼霧終於不支,開始裹挾著小劍緩緩後退。

  但也只是後退,那劍中鬼氣仿佛無窮無盡,雖被五條雷蛟壓制,卻依然穩穩守住劍身尺許之地,寸步不讓!

  李易沒有再繼續。

  他抬手一招,五條雷蛟化作漫天雷霧,被他重新收入掌心。

  鬼霧失去了壓制,卻也沒有反撲,而是緩緩縮回劍身,重新化作那層璀璨耀眼的金色靈光。

  小劍懸浮於空,金光湛湛,劍意凜然,仿佛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鬥法,從未發生過!

  李易凝視此劍,良久不語。

  「好寶物——」

  他在心中默念!

  此劍平日以鬼氣幻化金光,偽裝成至陽至正的古寶。尋常修士見了,只當是正道寶物,絕不會起疑。

  可一旦對敵,劍中積蘊數千甚至上萬年的精純鬼氣猛然爆發,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莫說同階修士,便是修為高出一籌,稍有不慎也要吃大虧。

  更何況,這鬼氣的品質……

  李易回想方才感知到的霸道鬼氣,心中暗暗驚異。

  哪怕是鬼猿在三階初期時,噴出的鬼氣與此劍相比,也顯得駁雜了些。

  換句話說,鬼猿未進階三階中期時的鬼氣都不如此劍精純!

  「鬼修至寶!」

  隨即,他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道清冷兼具美艷的倩影。

  「若是清璇在就好了!她是陰靈根,天生就是鬼修道種!

  「此劍若在她手中,莫說兩三個同階修士圍攻,便是來上五六個,恐怕也奈何不了她分毫!」

  他怔了一瞬,隨即輕輕搖頭,將這念頭壓下。

  仙路漫長,總有重逢之日!

  他將小劍召回身側收入儲物袋,目光落在那隻青色丹瓶之上!

  靈靴與小袋要留待日後慢慢研究!

  尤其是不知是靈獸袋還是靈蟲袋的小袋,需要布下高階禁制才可打開!

  無它,單單看袋口的獸筋禁制就不是凡物!

  萬一打開後,數百隻噬靈蟲飛出,自己逃不逃的性命且不說,這鶴溪山,乃至極西沙海,甚至整個極西之地的低階修士怕是全都要倒大霉!

  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這袋中若藏著某個高階妖魂,或者某位古修的殘存元神,趁自己開袋之際猝然奪舍……

  李易可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想了想,他將小袋也收入儲物袋。

  開袋之事,須得布下高階禁制,尋一處安全之地,甚至最好有寒月前輩或鷲老在旁掠陣。

  不急!

  他目光最終落回那隻青色丹瓶。

  丹瓶不大,細頸鼓腹,通體青碧如玉,瓶身天然雲紋氤氳著淡淡的霞光。

  丹瓶不比靈蟲袋,縱有機關,也不過是些防竊的禁制,以他如今的神識修為,足以應對。

  何況,他實在想知道。

  火雲上人那老賊拼死也要護住的,甚至供於案上與鬼修至寶並列的丹瓶之中,究竟是何等丹藥!


  他抬手甩出數張靈符,在洞中布下一座禁靈陣。

  青色且霸道的靈光自符籙升起,如水幕般垂落,將方圓丈許之地與外界徹底隔絕。

  做完這一切,李易深吸一口氣,拔開了瓶塞。

  啵——

  一聲輕響。

  然後他聞到了藥香。

  不是一縷,不是一陣。

  這股藥香仿佛被封禁了萬年,一朝得脫,便如決堤之水,自瓶口狂涌而出!

  李易幾乎是下意識的深吸了一口。

  下一瞬,他只覺四肢百骸如被仙霧洗滌,丹田內那枚真丹竟自行加速旋轉,貪婪地吸收著空氣中瀰漫的藥靈之氣。

  而那藥香之濃郁,竟在丹瓶上方三尺之處,凝成了一片小小的丹雲。

  薄如蟬翼,淡青如煙,在空中徐徐流轉。

  丹雲化形。

  這是三階上品丹藥才有的異象。

  不!

  李易盯著那片小小丹雲,瞳孔微縮。

  三階上品丹藥的丹雲,他見過記載,在《玄元丹經》上見過圖譜,色澤淺淡,雲氣稀薄,成形不過數息便會消散。

  而眼前這片丹雲,色澤青翠欲滴,雲氣凝而不散,懸浮於空中悠悠流轉,竟無半分潰散之兆。

  「難道是三階極品?」

  甚至——

  他不敢再往下想。

  他低頭,看向丹瓶之內。

  瓶底靜靜躺著兩枚丹藥。

  一枚青色!

  一枚血色!

  兩枚丹藥,一大一小,一青一紅,並肩而臥,竟隱隱有陰陽相濟之意。

  李易凝視良久。

  認不得!

  他將徐管事畢生記憶在腦海中細細翻檢一遍,一無所獲。

  他又取出那捲從世外桃源丹雲殿中帶出的《玄元丹經》,從頭翻到尾,從尾翻到頭,一字一句,不敢遺漏。

  仍無線索。

  《玄元丹經》記載了上古丹道大約六百餘種丹方,從一階到四階,從療傷到突破,從增壽到破障,可謂包羅萬象。

  但那兩枚丹藥竟然不在其中。

  不過也不著急!

  等寒月前輩甦醒,一問便知。

  再不濟,待鷲老歸來,以他那數千年的閱歷,或許也能認出些來歷。

  接下來,他將丹瓶重新封好小心收入了儲物袋!

  火雲老賊修煉近千年,從一介散修步步為營,暗中積蓄,最終竟摸到了假嬰的門檻!

  他畢生所求,盡在這四物之中。

  如今,盡歸己手。

  只是想到此處,李易心頭卻無半分得意!

  他又想起傳送陣啟動那一刻,火雲上人那張扭曲到猙獰的老臉。

  想起那道劈空而來的血色掌印與噬靈蟲的啃噬,險些將自己斃於當場。

  想起自己被迫拋下道侶、獨自流落到這九靈界的狼狽,恨意便在心口翻湧:

  「火雲老鬼,等著我,等我結丹必將你挫骨揚灰!」

  將銀絲靈靴收入儲物袋中,他重新盤膝打坐起來!

  雲禾母親丹田氣脈受損多年,已近油盡燈枯之境。

  他既已應下,便須全力以赴。

  丹田內那枚真丹徐徐旋轉,金光溫潤,如一輪小小的靈日奪人眼目……

  ————

  三日後。

  辰時,鶴溪山北麓,山門之外。

  兩百餘輛滿載貨物的駝獸車已在沙地上一字排開。

  這些駝獸身形高大,肩高几近丈許,四肢粗壯如柱,蹄掌寬厚如蒲扇,踏在流沙之上穩穩噹噹,絕不陷落分毫!

  此獸性情溫順得近乎木訥,耐力卻極為驚人,馱著千斤貨物連行三日亦不顯疲態。

  且價格便宜,一頭成年駝獸不過十餘塊下品靈石,死了也不心疼,是以成了極西沙海商隊最主要的運輸工具,一用就是數千年,從未被替代過!


  雲家的貨車上滿載著靈谷以及鶴溪山特產的幾種木料。

  貨物用浸過特殊藥劑的油布層層包裹,既能防止沙塵侵蝕,也能隔絕靈氣外泄,以免引來不必要的覬覦!

  除雲家外,天寶、隆昌、四海三家商號也已到齊。

  天寶商號的護衛人數最多,足足二十餘人,皆是清一色的鍊氣後期。

  這些護衛服飾統一,腰懸制式法器,雖品階不高,勝在齊整利落,一看便知不是尋常野路子散修可比。

  為首那位築基客卿,複姓皇甫,此刻正負手立於車隊側方,氣度從容。

  此人約莫五十許年紀,面容清癯,三縷墨髯修剪得一絲不苟,襯得整個人頗有幾分出塵之姿。

  他身上著一襲玄青道袍,而是極西特產的「寒蠶絲」所織,在烈日下既不張揚,又顯底蘊。

  身側停著一輛雙駕馬車,拉車的是兩頭追風駒。

  此駒體態修長矯健,通體青灰,四蹄隱有雲紋浮現,奔跑時蹄下生風,乃是二階下品靈獸。

  所謂「日行千里」固然是坊間誇大,但日行五百里確實不在話下。

  馬車車廂亦大有來頭,通體以百年鐵木打造,堅固耐蝕,可擋風沙。

  四角各懸一枚青銅鈴鐺,鈴身鐫刻著細密的防風法陣與驅蟲符文,專克沙海中潛行的低階沙蟲與沙蠍。

  顯然,在極西沙海,築基修士不管在哪裡都能吃上飯,且極受尊敬!

  皇甫修士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那目光在李易身上略作停留,旋即移開,未做它想。

  以他築基初期的神識修為,根本難以窺破李易的匿靈之術。

  他看到的,只是一個氣息尋常、靈力低微、站在隊伍邊緣毫不起眼的年輕散修。

  李易正在雲家隊伍中幫忙。

  他將一隻沉重的木箱從貨堆邊緣挪至更穩妥的位置,動作熟練,不緊不慢。

  袖口隨意挽起,露出半截精壯小臂,與車隊中那些鍊氣期的年輕護衛並無二致。

  修為,則是鍊氣中期巔峰。

  不高不低,恰好在車隊護衛中屬於中等偏上水平。

  不令人忌憚,也不會低到讓人輕視!

  他知道,方才皇甫修士打量他那一眼,只是行走商路多年養成的習慣,一個鍊氣中期的年輕散修,幫著僱主搭把手搬貨,在這商隊裡太常見了,不值得多看一眼!

  這正是李易想要的,能低調就先低調一些,去了雲獸仙城再做決定是顯露修為謀求個客卿供奉身份,還是繼續苟!

  雲禾站在貨車旁,與商隊管事核對貨單。她今日換了身利落的窄袖長裙,頭髮高高束起,用一支銀簪固定,整個人顯得幹練而精神。

  雲小川跟在她身後,規規矩矩地幫忙搬貨。

  日頭漸升。

  雲家一位管事核對完最後一車貨物,揚聲喊道:「啟程——!」

  駝獸低鳴,車輪轆轆。

  車隊緩緩駛入茫茫沙海。

  一路走走停停,五六日不過千餘里。

  沙海行路,最磨人的並非烈日的毒辣,也不是夜間驟降的酷寒,而是那無邊無際、永無盡頭的重複。

  晨起時是黃沙,日中時是黃沙,入夜時仍是黃沙!

  偶爾掠過視野的枯死胡楊,偶爾遇見的一汪咸苦無比的淺水,便是沿途唯一可稱得上「景致」的東西了。

  所幸,天公作美。

  這一路晴空萬里,沒有遇上一場像樣的沙暴!

  車隊沿著那條走了幾十年的固定商道,朝發夕至,晝行夜伏,途經兩處補水點時都有各方勢力默認為「安全區」的小型據點,雖簡陋,卻也安穩。

  那些慣於在沙海中窺伺的劫修與沙匪,似乎也懂得審時度勢!

  天寶商號的築基客卿親自壓陣,三家商號的護衛合起來近五十人,這般規模的隊伍,便是有幾分貪念的兇徒也要掂量掂量:為了截下幾車貨物,值不值得拿命去拼?

  是以,這千餘里走得雖然辛苦,卻也平安。

  當第六日傍晚,沙海終於浮現出一片綠洲建築輪廓時,整支隊伍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來到近前,綠洲邊緣生著十幾棵胡楊,樹齡皆在百年以上,枝幹虬結,葉片稀稀落落!

  樹下擺著幾個靈茶攤子,幾張歪歪斜斜的木桌,幾個滿面風霜的老修有一搭沒一搭地招徠著過往客商!

  不過車隊也沒有人去飲什麼靈茶!

  前面是按照計劃歇腳的坊市。

  坊市不大,約莫只有四五十間鋪面,擠在一片方圓不過三五里的綠洲內。

  很快就來到了坊市入口!

  坊市外圍有一圈低矮的石牆,高不過丈許,繪製著些升仙得道的吉利圖繪,古風古韻的仙子、騰雲駕霧的真人、口銜靈芝的仙鶴,甚至還有一些天地真靈的圖繪,諸如真龍天鳳這些!

  但沒有像樣的防禦法陣!

  坊市入口處懸著一塊匾額。

  「問仙坊」。

  李易抬眸看了一眼。

  問仙。

  這名字他在萬靈海太熟悉了。萬靈海修盟治下的一階修仙島嶼,但凡坊市,多冠以「問仙」二字,取「尋仙問道」之意!

  不過,那裡的問仙坊,無論規模大小,必有修盟派駐的坊主坐鎮,也必有成建制的坊市護衛日夜巡邏,更是清一色的青石鋪地與齊整劃一的店鋪格局。

  而眼前這座問仙坊市,好像什麼都沒有!

  不過,在這茫茫沙海之中,有這樣一處可以遮風避沙、喝上一口熱茶、睡上一夜安穩覺的地方,便不再求的更多了!

  是以,當車隊緩緩駛入坊市時,所有人的神情都不錯!

  那些鍊氣期的年輕護衛,約著待會兒去坊中勾欄開開眼界。

  聽說有個叫作杏花樓的勾欄,裡面的女姬個個擅長吹拉彈唱,小曲兒能勾魂,

  年長些的老練護衛,則已經開始盤算著要給家裡捎封平安信。

  坊中有家代傳書信的靈禽鋪子,養著十幾隻一階的沙燕,比雲獸仙城那些大商號的傳信費至少便宜一半靈石。

  出門在外,能省一點是一點!

  雲小川跟在雲禾身後,努力撐著少年人「我一點也不累」的面子,卻在某一刻悄悄打了個哈欠,又飛快地用袖子掩住。

  他偏頭時正對上李易的目光,頓時紅了耳根,訕訕地撓了撓後腦勺。

  李易沒有笑他。

  他只是收回視線,隨眾人一道,向坊市深處燈籠最多的客棧走去。

  長青客棧。

  客棧是棟兩層樓的木構建築,在周圍一圈低矮鋪面的映襯下,竟有幾分鶴立雞群的氣派。

  門楣上那塊「長青客棧」四字的匾額卻是新漆過的,金燦燦的,在這破落的坊市中顯得格外鄭重。

  客棧門面不算闊,但側旁一道窄巷通往內里,隱隱可見後院頗大!

  天寶、隆昌、四海三家商號的隊伍已經先行抵達。

  那築基客卿皇甫修士負手立於門前台階上,正與一位鬚髮皆白、面容富態的老者敘話。老者著一身醬色福紋長袍,腰間繫著巴掌寬的皮帶,皮帶上懸著一串大大小小的儲物袋與鑰匙,走動時叮噹作響。

  大概率是長青客棧的東家。

  他與皇甫修士顯然是舊識,且交情不淺。幾乎是把手引入店內,邊走邊笑談。

  待三家商號的人馬安頓妥當,雲家的管事才帶著自家車隊緩緩駛入後院。

  駝獸被牽去畜棚餵食飲水,貨物按客棧規矩統一存進後院的地窖。

  那地窖入口以鐵板封死,上有客棧的禁制標記,丟了貨物客棧照價賠償,這是走熟商路的慣例。

  雲禾等了好一會才上前與掌柜交涉房間事宜。

  掌柜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生得精瘦,顴骨微凸,一雙眼睛倒是精明,掃人時目光如秤,三兩下便能掂出幾斤幾兩。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三人,目光在李易身上停了半息,旋即移開。

  雲禾將自己的身份玉牌遞過去,要兩間中等客房。

  掌柜翻看著帳簿,眉頭微微皺起,片刻後抬起頭,語氣倒還算客氣:

  「鶴溪山雲家是吧,方才那位皇甫先生帶來的天寶商號多要了幾間,四人的客房沒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另外,貴族的貨隊管事方才已經交代過了,仙子和令弟,還有這位李道友,你們三位是隨隊探親的,不是押貨的人選,這路上的開銷不能算在雲家的帳簿里。」

  他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不是雲家商隊的人,住店錢,得自己掏。

  雲禾沒有多言,她早知會有這般情況,倒也不意外。

  「那如今可還有哪些空房?」她語氣平靜。

  掌柜翻著帳簿,目光在幾頁間來回掃過:

  「通鋪位子很多,十人一間,每人一晚兩枚靈晶,被褥熱水齊全。

  「上房也還有兩間,在後院東側,清靜,一晚上五塊靈石。」

  他合上帳簿,看向雲禾:

  「通鋪還是上房,仙子您看——」

  他沒有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要麼湊合睡通鋪,要麼花靈石住上房!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