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姐,要不要換一條路?」
李易忽然開口。
寒月睜開眼:「易哥兒,你的意思是繞路?」
李易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捲地圖玉簡,法力一催,便在二人之間的虛空中投出一片清晰的光幕。
光幕之上,山川河流,城池坊市皆以靈紋鉤勒。
正是北域西南一帶的詳細地理圖。
李易伸出一根手指,在光幕上某處輕輕一點,一道淡青色的靈光順著他的指尖蔓延開來,劃出一條蜿蜒曲折的線路:
「原定的路線太固定了。
「從風元草原到二聖城,亂雲湖、赤炎荒漠、還有斷空山脈都是必經之地。
「像鳳夫人還有裂風猊這樣的劫修,他們只要守住任何一處,都能以逸待勞。
「不如改走另外一條通往赤炎沙漠的路線。
「從此處走大約四百萬里,因為靈氣稀薄沒有任何補給的坊市,所以人煙稀少。
「再加上有四階群居妖蟲盤踞,可以說,幾乎沒有修士敢走!」
他說到「四階群居妖蟲」幾個字時,語氣明顯加重了幾分。
似在提醒寒月此路的兇險,同時也在掂量她是否願意冒這個險。
寒月聞言,秀眉微微一蹙。
四階群居妖蟲意味著什麼,她心中再清楚不過。
妖獸之中,最令人忌憚的往往不是那些體型龐大,境界高深的單打獨鬥之輩。
而是成群結隊,悍不畏死的群居妖蟲。
單只四階妖蟲放在元嬰修士面前或許算不得什麼。
但若是千千萬萬隻鋪天蓋地而來,便是元嬰大修士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蟲海戰術,從來都是低階修士和散修最不願面對的噩夢。
她略一思量,看向李易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疑慮:
「你指的可是赤炎沙漠邊緣的那條古道?」
李易微微點頭,顯然早已知曉她會有此一問:
「不錯,就是穿過赤炎沙漠的那條廢棄靈路。
「我在蛟宮時,曾在藏書中看過一部散修遊記。
「這條路在上古時曾是通往赤炎城的捷徑,後來赤炎沙漠中的噬靈蟻群泛濫,靈氣又被地底一股莫名的力量抽空,久而久之便徹底荒廢了。
「不過天風舟的遁速你也清楚,只要將禁制全開,那些噬靈蟻縱然再兇悍,也未必追得上我們。
「而且,這條廢棄靈路的最大優勢便是沒有人。
「沒有坊市,沒有宗門據點,自然也就不可能有成隊的劫修設伏。」
他說得條理分明,顯然是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
寒月點了點頭。
鳳夫人與裂風猊接連找上門來,說明他們身上攜帶「地火金蓮」與「壽元枯玉」以及其它寶物的訊息極有可能已經走漏。
否則兩個元中老怪怎麼可能如此精準地鎖定他們的位置?
訊息既然走漏,接下來等著他們的,恐怕就不僅僅是零星的截殺了。
那些暗處覬覦的勢力一旦真正動起來,封鎖要道、設伏截殺都是最尋常的手段。
屆時天風舟速度再快,也架不住對方布下天羅地網。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另闢蹊徑。
寒月沉吟片刻,朝李易展顏一笑:「好,就聽我家易哥兒的。」
李易聞言訕訕一笑,手腕一翻,將那枚地圖玉簡貼在額頭檢視片刻後,伸手在舟首的控制法陣上重重一點。
天風舟瞬間一個急轉,舟身發出嗡的一聲輕鳴,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極為陡峭的弧線,偏離了原本的航向,如一道青色的流星,朝著西南方向一片黑沉沉的群山深處疾掠而去。
那處廢棄靈路的入口,就藏在這片群山之中。
飛舟越飛越快,夜風如刀,颳得舟身的光罩上泛起層層漣漪。
李易盤膝坐在舟首,任由勁風拂面,目光遙遙望向前方那片越來越近的黑色山脈,神色沉靜如水。
這片山脈名為「長生嶺」,是北域西南邊緣最後一道像樣的屏障。
山勢連綿起伏,如一條匍匐沉睡的黑色真龍,橫亘在天地之間。
過了長生嶺,便是一望無際的赤炎沙漠。
這座沙漠在北域修士口中還有另一個稱呼:「葬仙沙海」。
傳言上古時期,此地本是一片靈氣充沛的綠洲。
後經一場驚天動地的化神大戰,地脈被生生轟斷,靈脈枯竭,漸漸就變成了如今這片死氣沉沉的沙海。
而沙漠中唯一還活著的生靈,便是妖蟲。
而妖蟲中最令人聞之色變的,便是噬靈蟻群。
想到這裡,李易將天風舟的速度提升到了極限。
他心中清楚,走這條路雖可避開劫修,卻並非沒有風險。
但眼下,相比於被無數的元嬰老怪物圍追堵截,他更願意去賭一賭噬靈蟻的凶名。
飛舟掠過長生嶺上空時,李易突然偏了偏頭,傳音道:
「寒月姐,還能不能催動子母刃?」
寒月正服了百花丸閉目調息,聞言並未睜眼,只是輕聲道:
「姐姐的法力消耗大半,短時間內無法施展大神通。
「不過若只是用來催動子母刃,應當還夠。」
李易聞言略鬆了一口氣。
噬靈蟻最怕火,尤其是帶有淨化之力的靈火。
寒月的淨世白焰雖不似火鳳真炎那般暴烈,但在品階上猶有過之。
甚至勝過其幾倍。
若真陷入蟲群,淨世白焰便是一道重要的防線。
「你只管恢復法力,前面若有異常,交給我。」李易道。
寒月沒有回答,只微微點了點頭,周身氣息愈發沉靜下去。
飛舟繼續向前,長生嶺那黑沉沉的輪廓在身後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黃色沙海。
月光灑在沙丘上,泛著一層冷白色的微光,卻看不到任何活物。
連風卷沙粒的動靜都輕得幾近於無,整片天地彷佛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抽走了生機,只剩下一片死寂。
李易的靈識如水銀般向四周鋪散開去,將方圓數十里內的一切風吹草動都收入感知之中。
片刻之後,他忽然神色一動,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前方沙漠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動靜極其細微,像是無數細小的沙粒在地底翻滾流淌。
若不是他靈識全開,幾乎無法察覺。
「來了。」李易低聲道。
寒月霍然睜開雙眼,眸中白芒一閃而逝。
她順著李易的目光向前望去,只見數里外的沙丘之上,月光照耀下,一片銀灰色的「潮水」正從沙丘背面緩緩漫過。
「潮水」移動得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遲緩。
但寒月只看了一眼,便覺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頭頂。
這哪裡是什麼潮水?
分明是密密麻麻、數之不盡的噬靈蟻群。
每一隻噬靈蟻都不過拇指大小,背生雙翅,腹下生著六條細足。
它們鋪滿了整片沙丘,一眼望去,連沙土本身的顏色都被徹底吞沒。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這些噬靈蟻並非只在沙面爬行。
它們不斷地鑽入沙中又破土而出,整片沙地都像是活了過來,密密麻麻的極為噁心。
李易面無表情,只是將天風舟的飛行高度又向上拉了幾分,同時右掌一翻,取出兩張符籙扣在掌心。
這是兩張赤紅色的烈陽符,品階只是四階下品,但勝在威力集中、釋放迅速,對付蟲群頗為好用。
「數量比想像中多一些,不過沒有高階靈蟲,應該是先頭覓食的隊伍。」李易平靜道,「只要不落下去,它們拿我們沒辦法。」
寒月卻搖了搖頭:
「噬靈蟻一旦若發現獵物,能透過沙下震動召喚同類,方圓千里甚至萬里之內的蟲族都會朝這個方向聚攏。
「一旦形成飛蟲圍堵,天上地下全是蟲子,遮天蔽日,根本充不出去。
「天風舟也不行。
「此寶雖然速度極快,但此地因為地脈破碎,布滿了各種罡風,越往上飛,壓力越大。
「就算是四階中品法寶也得被撕碎。
「飛不高,又沖不出蟲海,那才是真正的絕境。
「所以,趁著現在還沒驚動它們,必須趕緊走。」
她話音剛落,遠處那片銀灰色的蟻潮忽然加速了。
最前方的上千隻二階後期的噬靈蟻齊齊張開背上薄如蟬翼的灰色翅膜,身體一弓,竟如離弦之箭般彈射而起,朝天空中的天風舟撲來。
它們的彈跳力驚人,一次躍起便有十丈高,並且懂得疊羅漢。
彼此踩著往上跳躍,一層疊一層,不過瞬息之間,便已搭起了一座由蟲軀組成的灰色高塔。
最上方的噬靈蟻藉著這股勢頭,如一顆顆灰色彈丸,呼嘯著朝飛舟撞來。
轉眼之間,第一批噬靈蟻已如雨點般撞在了天風舟的光罩之上。
砰、砰、砰。
密集的撞擊聲如冰雹砸在鐵板上,響成一片。
天風舟的光罩劇烈晃動,表面靈光大盛,將這些撲上來的噬靈蟻一一彈飛。
但噬靈蟻竟能啃噬靈力,李易清楚地感覺到,天風舟的靈力儲備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而某些被彈飛卻沒有死掉的噬靈蟻在半空中翻滾幾圈,竟又張開了飛翅,歪歪斜斜地重新調整姿態,再次撲來。
「坐穩。」李易低喝一聲,左手猛地一翻,將兩枚極品風靈石拍入舟首的法陣凹槽之中。
天風舟嗡鳴大作,舟尾的青色靈光陡然暴漲數倍,整艘飛舟如離弦之箭般向前激射而出,將大片飛撲而來的噬靈蟻撞得粉碎。
蟲屍如雨,灰白色的碎殼混著淡黃色的體液灑滿長空。
月光下看去,竟有一種詭異美感。
可更多的噬靈蟻從四面八方湧來。
它們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惡鬼,瘋狂地撲擊、噬咬。
無論天風舟如何加速,總有數十上百隻妖蟲撲到光罩之上,拼命的撕扯啃咬。
光罩的靈光開始變得明滅不定,顯然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李易接連取出數張烈焰符,靈力催動間,一道道赤紅色的火龍咆哮而出,將撲到光罩上的噬靈蟻成片成片地焚為灰燼。
可蟻群悍不畏死,死掉一群,馬上又有一群撲上來,仿若永遠殺之不絕。
李易微微皺眉,正思索是否要動用更厲害的手段時,寒月忽然站起了身。
「易哥兒,我來。」
她玉手在子母刃上輕輕一抹,一朵拳頭大小的白色火蓮出現在掌心。
火蓮通體由純白色的淨世白焰凝成,每一片花瓣都纖毫畢現,散發著柔和卻令人心悸的聖潔氣息。
「化!」
寒月低喝一聲,掌心向前一送,白色火蓮便輕飄飄地飛出了天風舟的光罩之外。
火蓮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轉,驟然膨脹,化作一道丈許長的白焰光柱,朝著前方蟲群最為密集的方向轟然射去。
白焰過處,天地皆白。
數以萬計的噬靈蟻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淨世白焰化為虛無。
即便是三階噬靈蟻堅逾精鐵的甲殼,在這火焰面前也是如紙糊一般,一觸即化,連半點殘渣都未能留存。
終於,一道寬逾數丈,長達百餘丈的通道,硬生生被這一擊從蟻群之中轟了出來。
天風舟如一道青虹,順著這條被白焰開闢出的通道,瞬間沖了出去。
不過寒月這一擊看似輕描淡寫,但她的臉色驟然白了三分,額間滲出汗珠,顯然剛剛恢復不多的法力又去了大半。
李易無暇多言,一邊為其輸送長生之氣,一邊全力催動天風舟,將速度提到了極限。
飛舟如閃電劃破夜空,片刻之間便掠過了上千里沙海,那些噬靈蟻群逐漸被甩在了身後。
月光重新變得清朗,沙海也恢復了先前的死寂。
但李易的臉上沒有絲毫輕鬆之色。
方才那批噬靈蟻不過是最外圍的覓食隊伍,便已如此難纏。
若深入沙漠腹地,蟲群的規模只會數倍甚至數十倍於方才。
這條廢棄靈路,果然不是什麼好走的捷徑。
天風舟繼續朝西南方向疾馳,李易的目光在遠處月光與沙海交織的地方來回掃視,忽然瞳孔微縮。
他的靈識捕捉到了一道極為驚人的氣息,正從後方極遠處以駭人的速度逼近。
氣息之強橫,遠非方才那些低階噬靈蟻可比,甚至讓他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有東西追來了。」李易沉聲道。
寒月亦是放出靈識向後方探去,只一瞬間,她的臉色驟變:
「這氣息……怎麼可能?」
她話音未落,後方的夜空中,一個龐然巨影已隱約可見。
這是一頭通體漆黑如墨的妖蟲。
形狀如一隻放大了無數倍的巨蠶。
體長足有七八丈丈,渾身上下覆蓋著一層油光發亮的黑色甲殼。
其頭部生著兩隻巨大的妖目,每一隻都有磨盤大小,映著月光,如兩汪深不見底的黑色深潭。
最令人心寒的是它周身散發的威壓,渾厚沉凝,如淵如獄,幾乎等同於元嬰後期的大修士。
「難道是噬靈蟻的蟲母?」寒月臉色驟變。
李易的心也沉了下去。
運氣委實太差了!
他本想抄個近路,避開始終懸在頭頂的人禍,哪知道竟一頭撞上了更大的硬茬子。
一個堪比元後的四階蟲母,說出去都能讓二聖城那幾個元後老怪皺眉。
看來這條廢棄靈路之所以無人敢走,恐怕並不僅僅是因為蟻群泛濫。
「寒月姐,抓穩了。」
李易說完,左掌已然按在天風舟最前端一個藏青色的陣紋之上。
這是自家白仙子為天風舟煉製的保命手段。
以飛速燃燒靈石靈氣為代價,讓飛舟在短時間內爆發出遠超自身極限的極致遁速。
這法子極耗靈石,但眼下形勢危急,也顧不得計較這些了。
好在他這些年積攢的極品靈石足有四十多塊,用上幾塊也算不得什麼。
只要能甩開這蟲母,再大的代價都值得。
他剛要催動遁紋,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從遠處傳了過來,帶著幾分慌亂與急迫:
「前面可是李道友與寒月姐姐?
「我是燕玉嬌,還請兩位道友施以援手,救我一救。
「這頭蟲母是四階中品巔峰,已經半步踏入四階後期,且因為修煉出了本命罡氣,尋常法寶刀槍難傷,兩位千萬小心。」
聲音清亮悅耳,卻帶著明顯的氣喘與顫音,顯然說話之人正處於極度的慌亂之中,正在拼命逃遁。
李易與寒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幾分驚詫。
原來這噬靈蟻蟲母追的並不是他們二人,而是燕玉嬌那位陣雲宗化神老祖的嫡脈後人。
這便說得通了。
蟲母何等凶物,怎會無緣無故拋下整片蟻群去追兩個過路的修士?
只是不知這位燕仙子做了什麼,竟惹來了這麼一尊凶神。
「易哥兒,救她一次,敵不過再逃。」寒月傳音道,聲音里雖仍有幾分虛弱,卻異常果斷。
李易重重點頭。
燕玉嬌不僅是陣雲宗嫡傳,更背靠一位化神老祖,若能救下她,便等於讓陣雲宗欠下自己一個天大的人情。
日後在二聖城立足,甚至打探丹雲宗與崔蝶牧清霜的訊息,都可能用上這條線。
此人,值得救。
李易猛地一翻手腕,在天風舟的操控法陣上連點數下。
飛舟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為生硬的折線,朝著那道聲音傳來的方向疾掠而去。
片刻之後,月光之下,一道嬌小的人影出現在視野之中。
正是燕玉嬌。
只是她此刻的模樣卻與李易印象中大相逕庭。
這位陣雲宗嫡系天驕,此刻竟是狼狽到了極點。
一身淡青色的宮衣破了數處,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左臂整條袖子都不翼而飛,玉臂上橫著三道觸目驚心的傷口,血肉翻卷,深可見骨。
她的脖頸處也有一道細長的血痕,從耳後一直延伸到鎖骨,再偏半寸,便是頸脈所在。
這些傷口邊緣光滑如削,顯然是極鋒利的刃氣所致。
而她的法力氣息更是紊亂不堪,時強時弱,如風中殘燭,顯然已到了強弩之末。
燕玉嬌正拼命催動一張飛行符寶,拖著一條青色的遁光向前疾飛,但她的遁速與身後那頭蟲母的追擊速度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黑色巨蠶般的蟲母此時已追到了她身後不足百丈之處。
蟲母周身黑色甲殼之上,暗金色的斑紋忽然亮起,一股狂暴的妖力波動如颶風般向四周席捲開去。
與此同時,它巨口猛地一張,噴出一道灰白色的狂風。
狂風之中夾雜著無數細如牛毛的白色絲線,每一根都鋒利如刃。
切割靈氣時發出尖銳刺耳的嘯聲,如天羅地網般朝燕玉嬌當頭罩下,也難怪燕玉嬌身上的傷口會如此光滑平整。
燕玉嬌感受到了身後襲來的狂風,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她的護體靈光已經明滅不定,根本擋不住這一擊。
「李道友救我!」她尖叫一聲,聲音中已帶上了哭腔。
李易沒有應聲,但他的身體已經動了。
他足尖一點舟首,整個人如一道驚雷般爆射而出,裂空矛應聲而現,矛刃之上銀白色的空間靈紋瘋狂閃爍。
「開!」
李易低吼一聲,手中裂空矛向前一划。
一道銀白色的空間裂縫憑空而現,隨即迅速擴充套件,化作一片百丈方圓的透明水波光幕,橫亘在燕玉嬌與那蟲母之間。
水波光幕如水般蕩漾,卻堅不可摧,正是裂空矛獨有的空間封鎖之力。
蟲母噴出的灰白狂風裹挾著無數利刃般的絲線,重重撞在那光幕之上,竟只激起了一層層細膩的波紋,便如泥牛入海般消弭於無形。
光幕之後的燕玉嬌,毫髮無傷。
「上舟!」李易喝道。
燕玉嬌反應極快,貝齒一咬,拼盡最後一絲靈力催動飛行符,整個人如一隻受驚的燕子,朝李易的方向疾撲而去。
李易一手持矛維持光幕,另一手向下一探,牢牢抓住了燕玉嬌的玉腕,將她一把拽上了天風舟。
兩人的身形剛一落在舟上,天風舟便如離弦之箭般向前激射而出,將那蟲母遠遠甩在了身後。
燕玉嬌趴伏在李易懷裡,嬌軀止不住地顫抖著,也不知是因為脫力還是後怕。
片刻之後,她忽然抬起頭來,一張原本清麗絕俗的臉上滿是灰塵與血漬,淚痕縱橫,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謝李兄救命大恩。」
她哽咽著說出這句話,哪有半點陣雲宗嫡系天驕的驕傲模樣。
這一瞬間,她只是一個劫後餘生的美熟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