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老天師:這小子膽太大了(4k)
在何書墨刻意的營造下,他要找無生辯經的事情,很快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因為無生的傳道,以及《佛本是道》的炒作,最近京城的頭版頭條已經不是局勢嚴峻,而是佛、道之爭。
《佛本是道》中精彩的故事情節和人物形象,將本來遠離群眾,玄之又玄的兩大道脈勢力,以一種簡單化戲劇化的呈現角度,呈現在大眾的面前。
極大提升了群眾的討論度。
不然,很多人連寺廟裡有什麼職位的僧人都不清楚,這還怎麼討論各家的神佛排位?
衛尉寺中,何書墨悠哉自得,但參與本次行動的衛尉寺人士,完全沒有他這麼放鬆。
呂直、鐵山、謝明臣等人,著實為何書墨捏了一把汗。
謝明臣道:「大人,咱們辯經在即,您就不考慮找人模擬一下辯論過程嗎?或者,您也可以打打腹稿,以備不時之需。」
何書墨道:「沒必要,此次辯經,我必勝無疑。」
「啊?這,可對方是妙法一品啊。就算大人您的佛學造詣一樣很深,那也不能小瞧對面,是不是這個道理?」
何書墨拍了拍謝明臣的肩膀,道:「明臣兄,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我為什麼要說我必勝無疑呢?因為正如你所說,對面的妙法一品,而我啥也不是。我輸也是贏,對方贏也是輸。等著瞧吧。」
謝明臣呆住了。
他在何書墨手下打工也有不少時日了,可他卻怎麼都看不透這位何大人。
每次他認為何大人已經拼盡全力了,不能更進一步了,何大人總是會給他整出新的高度。
何書墨對峙無生的事情,既然已經傳遍了京城,那就自然瞞不過各家貴女耳朵。
中午,謝家貴女的馬車從謝府低調出發。
馬車上坐著謝晚棠和崔玄寧兩位女郎。
崔玄微離開京城之前,又將崔玄寧送到了謝府之上,請謝晚棠幫忙照看。
棠寶自然答應下來,反正崔玄寧不是第一次在謝府住下了。平時多個說話解悶的小姐妹真挺好的。
謝府馬車的第一站,是外城李府的門口。
李雲依帶著銀釉,提前到府門口等著,見謝府馬車過來,便默契登上車駕。
謝府馬車接到了人,於是徑直拐彎,駛向京城淮湖邊的一處街道旁邊。這條街道毗鄰淮湖,岸邊有個小型廣場,使得集會之地頗為寬敞,何書墨與無生約定的辯經之處,便是此地。
謝晚棠、李雲依、崔玄寧提前到達地點,在銀釉的安排下,登上一家李家購置的酒樓。
酒樓的高層已經提前清場,茶水午膳也已經備好,只等貴女落座品嘗。
兩位貴女外加一位嫡女,自然無心桌上的珍奇美味,她們的關注點出奇地相同。
崔玄寧道:「雲依姐姐,你覺得何大哥,他今天能贏嗎?」
不等李雲依回答,謝晚棠率先道:「肯定能贏,我相信哥哥!」
李家貴女沒有棠寶這麼盲目,她稍作思考,回答道:「無生法師德高望重,不但是隱世宗門的掌門人,而且還是楚國妙法道脈的執牛耳者,相當於整個楚國所有佛門弟子的皇帝」。書墨哥哥在我的印象里,其實並沒怎麼研究過佛法經書。單論佛法造詣,他不可能勝得過無生法師。」
依寶說完,棠寶頓時面露不喜。
雖然她和李家貴女關係不錯,算得上是好姐妹了,但無論是誰,只要說哥哥壞話,棠寶都不喜歡。
崔玄寧同樣很擔心道:「何大哥為什麼要參加一場必敗的辯經?」
依寶道:「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了。書墨哥哥從來不是會吃虧的主,他不打無準備仗。何況,他就算辯不過無生也不丟人,因為沒人覺得他能辯論過無生。但是,萬一無生被書墨哥哥的某些法子激將生怒,出了大醜,那麼佛門臉面便保不住了,無生法師本人的威信也會因此降低。從這個角度來說,書墨哥哥參加辯論不一定贏,但肯定不會輸。」
棠寶喝了口茶水,說:「哪有那麼複雜。相信哥哥就好了。」
依寶應和道:「對,相信他就好了。」
崔玄寧沒說話,因為她恰恰是玄真道脈的修行者。玄真道脈是道祖座下的一個修煉分支。崔家不缺歷史教育,尤其是與道脈傳承有關的歷史教育,所以崔玄寧心裡比誰都清楚,最近京城甚囂塵上的「老子化胡」說根本沒有嚴謹的歷史證據。
若是有,崔家史書上不會半點都不提及,妙法道脈的修行體系與玄真道脈之間也不大可能差距巨大。
「老祖化胡」說當小說情節寫寫還不錯,真論起道來,怎麼站得住腳?
崔玄寧目光投向窗外,瞧著那片已經零星有人過來的空地。
忽然,她看見一駕頗為氣派的車駕。
那車駕不單單是貴重元素的堆砌,還有種高級設計的審美。
崔玄寧瞬間意識到,這種有審美的車駕,絕不是出自京城土財主的手筆,定是某位貴女的座駕。
而現在,京城僅有四位貴女,拋開貴妃娘娘,剩下的三位中已有兩位在她身邊。唯一不在的貴女,只有晉陽王氏的王令沅。
「晚棠姐姐,雲依姐姐,那是不是令沅姐姐的馬車?她也過來看何大哥嗎?」
順著崔玄寧的手指,兩位貴女一齊看清,果然見到了王家貴女的馬車,只可惜的是,王家貴女的馬車沒有停在李姓酒樓的樓下,它停在隔壁酒樓。
馬車停穩當後,走下四位女子。
正是王令湘,王令沅,以及小冉、芸煙。
王家姐妹倒是沒注意棠寶她們的目光。
兩人心事重重,一前一後登上酒樓高點。
由於王令湘負責印製《佛本是道》,所以她對何書墨辯經一事了解得更加全面。
即便如此,湘寶猶豫不決的性子還是展現得淋漓盡致。
「令沅,你說等會貴妃會派人馬為何書墨助陣嗎?」
「大概不會。」
「聽說懸空寺來了不少高手,何書墨若無助陣,輸了氣勢怎麼辦?若是叫他贏了,懸空寺僧人不放他走怎麼辦?你我都不善戰鬥,等會兒怎麼幫他啊?」
王令沅嘆氣道:「姐姐別著急。無生法師又不傻,大庭廣眾之下,他豈敢動殺心?這不是自掘佛門墳墓嗎?」
湘寶一雙美眸不乏憂慮,她身嬌體軟,動作輕柔,瞧著便像個病弱憂鬱的俏美人兒。
沅寶看到姐姐的樣子,深感自己當初的判斷絕對沒錯。
她姐姐若是嫁到普通人家,或許能當好一家主母。但偏偏嫁到何書墨家裡不行。以她姐姐的性格,跑到何府那種虎狼之地,不出兩年絕對叫人吃干抹淨。到最後怕是連生孩子爭寵的機會都沒有。
「姐姐別操心了,何書墨做了這麼多準備,不至於派不上用場。而且他那天不是特地讓小冉多炒幾個菜,拿去孝敬老天師了嗎?」
王令湘聽到老天師的名字,心裡稍微輕鬆了一些。她是王近山的高徒,有時在王院長身邊會偶爾聽到院長談論老天師。王院長對老天師的評價可以總結為四個字:無情無義,有血有肉。
湘寶擔心道:「小冉做的都是家常菜,老天師豈會因此出手?」
「說不準呢。」
沅寶對何書墨有信心。
一方面是因為她性格比姐姐更強勢,但最重要的地方是,何書墨總是帶給她無限的想像力。
曾經的他只是京城一介無名之輩,就敢撼動張權這棵京城裡的參天大樹。後面無論是周景明,公孫宴,還是魏淳,每一個都是遠比他強大的敵人。
如今的無生法師與公孫宴、張權、魏淳等人沒什麼不同。無非是修為更高而已。
三品辯一品,怎麼看都是死局。
可一路走來的何書墨不一樣。
只要有他在,一切皆有可能。
同樣是中午時分。
阿升駕車載著劉富來到潛龍觀門口。
劉富頭一回來到潛龍觀,頓時被這座莊重氣派的道觀給鎮住了。
但阿升卻是此地的老熟人了。
阿升熟練停車,然後招呼劉富下車走路。
「劉大人,到地方了,您該下來了。」
「哦,我下來了,然後呢?」
「敲門,輕點敲,小天師這個時間點多半在睡覺。」
劉富站到潛龍觀大門前,有種如履薄冰的感覺。
他道:「阿升啊,你說的沒問題吧?沒問題我可要敲門了啊。」
「敲吧劉大人,這地方我和少爺常來。觀里的天師大多很好說話,別這麼拘謹。沒多大事。」
劉富咽了口唾沫,心說阿升真了不得,一個馬夫見識比他還了得。
做足心理準備後,劉富手掌僵硬,哐哐兩下敲響觀門。
很快,潛龍觀大門拉開,老天師露出面容。
劉富見到老天師,心中緊張消減不少,他笑道:「大爺,府上天師在嗎?我受我家大人之託,來觀里辦點事。」
老天師點頭,道:「在啊,觀里本來也沒幾個人。你找誰?」
劉富禮貌道:「大爺,我找————」
這時,老天師瞧見阿升,喜道:「呦,阿升?何小子說給我送的書呢,怎麼還沒送來?」
阿升道:「老前輩,這位劉大人就是專門來送書的。」
劉富整個人僵在原地,他雙眼瞪大,似乎怎麼也沒法把眼前這位個頭不高,身材消瘦,還有點駝背,氣質如同老農的村口大爺,與傳說中大名鼎鼎的潛龍觀老天師聯繫起來。
老天師不玩虛的,對劉富道:「胖墩,何小子叫你帶來的小說呢?別藏著掖著了,快掏出來我看看。」
老天師活了這麼多年,很少對什麼事情上心,唯獨某人的小說是個例外。
「哦哦,書在這兒,您看,您看。」
劉富連忙把佛本是道掏出來,彎腰雙手遞給老天師。
老天師接過小說,忙不迭打開觀看。
首先看到書名,老天師便整了一頭霧水。
其次翻看一看內容,他便明白,何書墨寫的所謂「小說」,壓根不是他所期待的歷史小說。
不過,老天師沒書看時,也會看看野史。
野史雖然不一定對,但一定野。
抱著這樣的心態,老天師翻開了《佛本是道》。
老實說,從文筆和情節的流暢性來說,這本書確確實實出自潛水小郎君的筆下。老天師作為潛水小郎君的書粉,完全相信這書是何書墨親筆寫出來的。
但現在的問題是,這本「野史」,未免有點「太野了」。
老天師拍了拍腦袋,覺得自己就算再活五百年,也想不出「佛祖是道祖化身」這麼大的狠活。
「這玩意要是被無生那小子看見了,不得直接上門找他拼命啊。無生是在京城給厲丫頭上眼藥,可這小子倒好,直接把無生祖墳給刨了。」
老天師砸了砸嘴,心說何書墨這種一腳踹天門的性格,真比厲丫頭還要霸道多了,怪不得他深得厲丫頭重視,修起霸王道脈更是如魚得水,一日千里。
老天師感慨了幾句,忽然想起他與何書墨還有個約定。
前幾天,他剛剛答應了何小子,說只要無生狗急跳牆,他就答應出手一次。
老天師低下頭,瞧著手上的《佛本是道》,好像明白無生大概為什麼會「狗急跳牆」了。
老天師咽了口唾沫,小聲道:「老夫剛才看了會書,沒注意現在是什麼時辰。何小子人在京城幹嘛呢?」
劉富連忙解釋道:「回老天師,我家大人下午準備與無生當眾辯經。算算時辰,此刻應該已經開始了。」
老天師瞪大眼睛,爆了一句粗口。
「曰他娘嘞!這小子膽子未免太大了,他就不怕老夫看書太慢,把自己玩死在無生手下嗎!?
你死了,薇薇怎麼辦?誰給老夫更新大明王朝啊!」
老天師頗覺情況緊急,話音尚未落下,瞬息消失在原地。
劉富目瞪口呆,他從未見過這瞬間消失,堪稱神乎其技的手段。
阿升倒是一臉淡定。
少爺已經提前交代過他了,叫他務必在老天師看書入迷之前,把老天師給搖醒,萬一真搖不醒,就去把古小天師吵起來。少爺原話是:古薇薇睡覺淺,動靜一大就睡不著,正好讓她用起床氣治一治老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