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517章 官兵來了!風緊,扯呼!

第517章 官兵來了!風緊,扯呼!

2026-09-28 10:17:30 作者: 沉默的腦袋

  鄭榮、崔植一眾五姓七望的官員相跟著走出大興宮。

  一路走一路低聲咒罵,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在宮道的青石板上。

  「溫禾那豎子,實在無恥!借著朝堂鬧劇攪混水,竟讓科舉改制就這麼定了,分明是早有預謀!」

  鄭榮攥著袖擺,指節泛白,想起殿內溫禾那副淡然模樣,心頭的火氣便蹭蹭往上冒。

  崔植亦是面色鐵青,腳步重重踏在地上,恨聲接話。

  「還有孔穎達那老匹夫,枉為大儒,竟是個賣祖求榮的東西!借著聖人後裔的名頭幫著溫禾造勢,真當能讓孔家獨大?怕是到頭來也只是溫禾的一顆棋子!」

  盧氏官員嘆了口氣,眉宇間滿是頹然。

  「事到如今,說這些也無用了,陛下心意已決,門下省擬旨不過是遲早的事,咱們就算想再反對,也沒了機會。」

  「只是溫禾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方才在殿上,他明著彈劾咱們失禮,實則就是故意折辱,真當我五姓七望好欺負不成?」

  幾人一路罵罵咧咧,從宮牆內走到大興宮外的朱雀大街,腳下的石板路漸漸寬闊,來往的行人車馬也多了起來。

  可剛拐過宮門外的拐角,走在最前頭的鄭榮卻突然停住了腳步,臉色驟變,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身後的崔植撞了他一下,正要呵斥,抬眼望去,也瞬間僵在了原地,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空地上,一群身著短打、面蒙黑布的漢子正凶神惡煞地列著隊,個個身材魁梧,雙手抱胸,眼神陰鷙地掃向他們,那架勢,擺明了是在此等候。

  而在這群漢子旁。

  一張藤製躺椅擺得四平八穩,溫禾正斜倚在椅上,一手搭著扶手,一手端著個白瓷茶盞,悠哉悠哉地曬著太陽,身旁的茶几上還擺著一套茶具,茶香裊裊,與旁邊的肅殺氣氛格格不入。

  這畫面,熟悉得讓鄭榮幾人頭皮發麻。

  分明和當初溫禾大鬧國子監,在國子監門口堵截學子的模樣如出一轍!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幾人臉色煞白,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懼與慌亂。

  有人牙齒打顫,低聲道。

  「他……他怎麼敢?這可是大興宮外,皇城下,光天化日之下,他溫禾就算再囂張,也定然不敢動手吧?」

  話音剛落,便有人立刻反駁,聲音里滿是慌亂。

  

  「你忘了?國子監在皇城內,那一次他不也照樣帶著人肆無忌憚,把國子監砸了個稀爛?陛下最後不也只是輕描淡寫罰了他幾個閒職?這溫禾向來無法無天,什麼事做不出來?」

  這話一出,眾人更是心頭一沉,腳下如同生了根一般,再也不敢往前邁一步。

  鄭榮強裝鎮定,攥緊了腰間的玉帶,心中卻早已翻江倒海。  他忽然想起方才朝議之上,溫禾曾當著陛下的面問,今日之事可否算是私人恩怨,當時陛下雖呵斥他胡鬧,卻從未明確否認!

  原來從那時起,這豎子就打著秋後算帳的主意!

  竟膽大包天到在皇城根下堵截朝廷命官!

  崔植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狠戾,低聲道。

  「莫怕!他若真敢對我們動手,那便是藐視朝廷!我等即刻便再寫奏摺彈劾,如此大庭廣眾之下,天下百姓皆看在眼裡,我不信陛下還會一味縱容他!」

  他這話像是給眾人打了一劑強心針,鄭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懼意,率先邁步上前,面色陰沉地對著溫禾喝道。

  「溫禾!你身為朝廷命官,高陽縣伯,竟在皇城外擺下這等陣勢,帶著一眾閒雜人等在此堵路,究竟意欲何為?」

  溫禾聞言,緩緩抬眸,放下手中的茶盞,臉上露出一副無辜至極的模樣,眨了眨眼,仿佛被鄭榮的質問問懵了一般。

  他指了指身旁的茶几,又指了指頭頂的太陽,語氣輕快,帶著幾分不解。

  「這話從何說起?某不過是覺得今日天氣甚好,找了個通風的地方曬曬太陽、喝杯茶而已,這大興宮外的空地,難不成還不許某坐一坐了?這都不可以嗎?」

  那副故作天真的模樣,看在鄭榮幾人眼中,只覺得無比刺眼。

  崔植上前一步,指著旁邊那群面蒙黑布的漢子,怒聲質問道。  「溫禾!你休要裝瘋賣傻!喝茶何須帶著這些凶神惡煞的惡少在此?你分明是早有預謀,故意在此堵截我等,想逞凶報復!」


  「崔御史,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

  溫禾緩緩坐直身子,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帶著幾分冷意。

  「你說這些人是某帶來的,可有證據?空口白牙誣陷朝廷命官,這罪名,崔御史擔得起嗎?」

  話音未落,溫禾忽然轉頭,朝著身後那群面蒙黑布的漢子揚聲問道。

  「某問你們,某和你們認識嗎?」

  一百多號漢子齊齊搖頭,聲音洪亮。

  「不認識!」

  溫禾滿意地轉過頭,對著鄭榮、崔植幾人攤開雙手,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

  「諸位可都聽見了?某與他們素不相識,不過是恰巧在此喝茶罷了。」

  「溫禾你無恥!」

  崔植氣得渾身發抖,伸手指著溫禾,胸口劇烈起伏,卻一時語塞,竟找不出話來反駁。  他萬萬沒想到,溫禾竟會玩這一手,明著暗著都是他的人,卻偏偏擺出一副毫無關係的模樣,端的是無恥到了極點!

  溫禾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濃,他掏了掏耳朵,一臉無辜地歪了歪頭。

  「崔御史這話可就冤枉某了,某的牙齒昨日剛讓醫官看過,整齊潔白,好得很,怎的就無恥了?」

  「倒是崔御史,方才在朝堂之上,一口一個溫禾,直呼某的名諱,全然不顧某正四品上的爵位,這等失禮之舉,就不算是無恥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傳入周圍圍觀百姓的耳中。

  此刻大興宮外早已圍了不少看熱鬧的行人,聞言皆是竊竊私語,對著鄭榮幾人指指點點。

  溫禾雖是伯爵,卻也是陛下親封的朝廷命官,這些官員直呼其名,確實有失體統。

  鄭榮察覺到周圍的目光,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溫禾,你非要鬧得如此地步不成?朝堂之上的事,朝堂之上解決,你若有不滿,大可向陛下奏請,何必在這市井之地耍這些陰私手段?」

  「鬧?」

  溫禾挑了挑眉,臉上的無辜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他攤開雙手,一臉漠然。

  「你這話某可聽不懂,什麼叫某鬧了?難不成坐在這喝茶也算鬧了?倒是諸位,方才在朝堂之上,一口一個要置某於死地,彈劾某大鬧國子監,彈劾某目無禮法,那般咄咄逼人,怎的就不說自己鬧了?」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當溫禾說到「置某於死地」這幾個字時,他的聲音陡然加重,眼神冷厲地掃過鄭榮幾人。

  而他身後的那群面蒙黑布的漢子,聞言瞬間變了神色,看向鄭榮幾人的目光變得狠戾無比,如同餓狼盯上了獵物。

  那股濃烈的殺氣撲面而來,鄭榮心中一寒,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慌忙朝著身後大喊。

  「護院!護院何在?」

  他的話音剛落,隨行的十幾名護院立刻上前,將鄭榮、崔植幾人護在中間,個個手持棍棒,神色警惕地盯著對面的漢子。

  一時間,雙方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仿佛只要一根火星,便能點燃整個火藥桶。

  溫禾端起茶几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淡淡掃過眼前的對峙,語氣隨意,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好了,時候不早了,早點把事情辦完,早點走。」

  這話,便是動手的信號。

  話音未落,那群面蒙黑布的漢子便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怒吼著沖了上去,個個身手矯健,下手狠辣。

  鄭榮的護院雖也都是精挑細選的好手,可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一百多號人一擁而上,瞬間便將護院的隊伍衝散,棍棒交加的聲音、嘶吼聲、慘叫聲瞬間響徹大興宮外。  鄭榮幾人見狀,魂飛魄散,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官員體面,轉身便朝著宮門的方向拼命跑去,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大喊。

  「金吾衛!金吾衛何在?救命!快救命啊!」

  宮門外的金吾衛崗哨就在不遠處,幾名金吾衛早已看到了這邊的動靜,卻只是站在原地,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上前。

  直到鄭榮幾人的呼救聲傳來,才有人緩緩挪動腳步,卻依舊遲疑不前。


  鄭榮幾人眼看就要跑到崗哨旁,心中剛升起一絲希望,卻見那些金吾衛竟像是沒聽見一般,紛紛轉身,朝著別的方向走去,瞬間便消失在了拐角處。

  希望如同泡沫一般,瞬間破碎。

  鄭榮幾人腳步一滯,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後的漢子便已追了上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狠狠地打!」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漢子們立刻一擁而上,對著鄭榮幾人拳打腳踢。

  這些人都是溫禾特意找來的市井好手,下手極有分寸,專挑身上肉多的地方打,疼得鑽心,卻不會留下重傷,既解氣,又不會鬧出人命,惹上大麻煩。

  鄭榮、崔植幾人哪裡受過這等屈辱,平日裡養尊處優,細皮嫩肉,被打了幾下便疼得嗷嗷直叫,蜷縮在地上,雙手抱頭,只能任由對方拳打腳踢,口中不斷哀嚎。

  「爾等敢打朝廷命官,反了!反了!」  可回應他們的,只有更猛烈的拳腳。

  不遠處的金吾衛崗哨後,幾名金吾衛正探著頭,看著眼前的一幕,臉上滿是糾結。一名副將皺著眉頭,對著身旁的統領低聲道。

  「統領,要不要上前阻止?這可是在皇城根下,打了朝廷命官,若是出了什麼大事,咱們金吾衛也脫不了干係啊!」

  他心中滿是擔憂,雖說之前溫禾派人來打過招呼,說今日之事由他全權負責,出了任何問題都與金吾衛無關,可真見了這等場面,他還是忍不住心慌。

  朝廷命官在宮門外被圍毆,傳出去,金吾衛護駕不力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統領聞言,眉頭緊鎖,目光落在不遠處悠哉喝茶的溫禾身上,沉吟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罷了,想必高陽縣伯也已經出了氣,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走,過去阻止。」

  說罷,他便抬腳,帶著幾名金吾衛朝著那邊走去。

  可剛走了幾步,卻見溫禾不知何時已帶著齊三,緩緩站起,攔在了他們的必經之路上。

  溫禾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淡淡掃過幾人,臉上沒什麼表情,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齊三站在他身旁,雙手抱胸,眼神兇狠地盯著金吾衛,那架勢,擺明了是不讓他們過去。

  幾名金吾衛瞬間停下了腳步,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遲疑。  他們都是在皇城當差多年的老人,自然知道溫禾的底細。

  當年的百騎小煞星。

  那更不好惹啊。

  若是換了其他人,金吾衛自然不懼,可面對溫禾,他們卻不敢有半分造次。

  陛下對他的縱容,整個長安城的人都看在眼裡,真要是得罪了他,到頭來吃虧的,還是自己。

  統領看著溫禾的眼神,心中瞬間瞭然。

  這件事情,金吾衛不得插手。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身後的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回去。

  幾名金吾衛如蒙大赦,立刻轉身,重新回到了崗哨後,再也不敢探頭。

  溫禾見他們退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轉身回到躺椅上,繼續悠哉地喝茶,仿佛身後的圍毆與自己毫無關係。

  而此刻的兩儀殿內,李世民正與長孫無忌、馬周圍在御案旁,商議著科舉改制的具體章程,御案上攤著厚厚的卷宗,三人正低聲交談著。

  忽然,一名內侍快步走了進來,躬身行禮,低聲稟報導。  「陛下,宮外傳來消息,高陽縣伯在大興宮外,帶著一眾漢子圍毆鄭榮、崔植幾位。」

  李世民聞言,手中的硃筆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仿佛早有預料。

  他放下硃筆,故作惱怒地拍了拍御案,沉聲道。

  「這個溫禾!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竟敢在皇城外動手,眼裡還有沒有王法!江升!」

  「奴婢在!」

  一旁的大太監江升立刻躬身應道。

  「你即刻帶人出宮,傳朕的旨意,讓金吾衛立刻阻止溫禾,將那群鬧事的漢子拿下,不得有誤!」

  李世民語氣嚴厲,臉上滿是怒容,仿佛真的動了氣。

  「奴婢遵旨!」

  江升不敢遲疑,立刻躬身領命,轉身快步走出了兩儀殿,帶著幾名小太監和一隊禁軍,匆匆朝著宮外趕去。


  長孫無忌無奈地搖了搖頭。

  陛下這分明是做戲,嘴上說著要懲罰溫禾,實則不過是走個過場。  江升帶著人一路疾行,不多時便趕到了大興宮外。

  剛到宮門口,便聽到一陣此起彼伏的哀嚎聲,抬眼望去,只見空地上一片混亂,鄭榮、崔植幾人蜷縮在地上,被一群漢子圍在中間拳打腳踢,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江升眉頭緊鎖,立刻對著身旁的禁軍喝道。

  「快!讓金吾衛上前阻止!將這群鬧事的拿下!」

  禁軍立刻應聲,朝著金吾衛崗哨走去。

  可金吾衛的人卻連連擺手,指了指不遠處槐樹下的溫禾,臉上滿是為難,示意他們,溫禾就在那裡,他們不敢動手。

  江升順著他們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溫禾正優哉游哉地坐在躺椅上喝茶,一臉淡然,仿佛眼前的混亂與他毫無關係。

  江升心中無奈,只得親自上前,對著溫禾躬身行禮,語氣恭敬:「高陽縣伯。」

  溫禾緩緩抬眸,看到江升,臉上露出一副驚訝的模樣:「江中官?您怎麼來了?」

  「奴婢奉陛下之命,前來阻止此處的混亂。」

  江升直起身,目光掃過不遠處的圍毆,對著溫禾道。

  「高陽縣伯,還請您讓這些漢子停手吧,再打下去,可就真的鬧大了,陛下那邊,也不好交代。」  溫禾聞言,臉上露出一副無辜的模樣,攤開雙手。

  「江中官說笑了,這些人與某素不相識,某怎敢讓他們停手?某不過是在此喝茶罷了,哪裡管得了旁人的閒事。」

  說罷,他還故意朝著那群漢子揚聲大喊。

  「諸位好漢,這位公公讓你們停手呢!」

  那群漢子聞言,動作一頓,紛紛轉頭看向溫禾,齊聲喊道:「不認識!憑什麼聽他的!」

  喊完,便再次對著鄭榮幾人拳打腳踢,仿佛溫禾的話只是耳旁風。

  江升愕然地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高陽縣伯你這不是糊弄鬼嗎?

  全長安城誰不認識你高陽縣伯啊!

  這群人裝作不認識,那實在是太假了。

  可他雖心中腹誹,卻不敢說出口,只能耐著性子,再次對著溫禾道。

  「高陽縣伯,陛下已然知曉此事,若是再不停手,陛下動了真怒,可就不好了,奴婢勸您,還是見好就收吧。」  溫禾聞言,故作遲疑地皺了皺眉,仿佛在思索江升的話。

  片刻後,才緩緩嘆了口氣,站起身來,一臉無奈地說道。

  「罷了,看在江中官的面子上,某便幫著喊一聲吧,只是這些人聽不聽,某可就不敢保證了。」

  說罷,他清了清嗓子,對著那群漢子揚聲大喊,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空地。

  「官兵來了!風緊,扯呼!」

  這一聲喊,如同軍令一般。

  那群漢子聞言,立刻停手,相互對視一眼,二話不說,轉身便四散而逃,動作迅速,眨眼間便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處,只留下滿地狼藉,和蜷縮在地上哀嚎的鄭榮幾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