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質心頭微微一縮,連忙收斂了臉上的歡喜,規規矩矩地上前問安。
「女兒見過阿耶。」
李世民抬眼掃了她一眼,只淡淡吐出三個字:「起來吧。」
李麗質立刻察覺到氣氛不對,知道李世民定是還在氣她隨意出宮的事。
她連忙站直身子,小步湊到李世民身邊,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輕輕拉住他的龍袍衣角,故意賣起了乖。
「阿耶,你今日怎麼來的這麼巧呀?女兒今日出宮去阿禾那裡,得了一件特別好的東西,正愁找不到阿耶和阿娘,沒想到阿耶你就在這兒,正好能把好東西送給你們呢!」
李世民聞言只冷冷嗤了一聲。
「溫禾那豎子倒把你這小丫頭的魂都給勾走了。」
李麗質年紀尚小,哪裡聽得出李世民話里的弦外之音,只當李世民是不信溫禾能做出好東西,臉上露出幾分委屈,正要辯解,卻見一旁的長孫無垢輕輕拉了拉李世民的衣袖,對著他嗔怪地瞪了一眼。
這是責怪李世民沒正經,在女兒面前說這樣的話。
李世民見狀,無奈的向著長孫無垢賠笑,然後輕咳了一聲故作正經的看向李麗質。
「那就拿進來吧。」 李麗質聞言,連忙對著身後隨行的宮女招了招手,聲音清脆。
「快,把我帶來的木盒拿進來!」
宮女連忙躬身應道,雙手捧著一方紫檀木打造的精緻木盒,將木盒放在李世民面前的案几上,隨後垂首退到一旁。
李世民和長孫無垢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好奇。
雖說嘴上不屑,但李世民心裡也難免納悶。
溫禾那豎子又做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長孫無垢也笑著抬手,示意李麗質打開看看。
「麗質,快打開,讓阿娘和你阿耶瞧瞧,到底是什麼好東西。」
李麗質立刻喜笑顏開,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雙手捧著木盒,輕輕打開了盒蓋。
一瞬間,一面光潔透亮的玻璃鏡便映入了二人眼帘,鏡面光滑如冰,將殿內的燭火、二人的神態都映照得一清二楚。
李世民和長孫無垢頓時大吃一驚。
李世民猛地從龍椅上微微前傾身子。 「這是……鏡子?莫不是用水晶精心磨成的?」
要知道,水晶本就稀有珍貴,能將水晶打磨得這般光滑透亮、映照清晰,更是難如登天,這般物件,怕是比國寶還要貴重幾分。
長孫無垢也緩緩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鏡面,小心翼翼地將鏡子捧了起來。
她對著鏡子輕輕笑了笑,鏡中的女子眉眼溫婉、笑意真切,比平日裡使用的銅鏡清晰了百倍不止。
她不禁失笑搖頭,語氣里滿是無奈。
「這溫禾,也太寵五娘了,竟捨得送這般奢靡的物件,這般水晶鏡子,怕是耗盡千金也難尋一件啊。」
李世民都忍不住心動。
但他身為帝王,又礙於面子,故作不悅地說道。
「看來朕罰他俸祿還是罰少了,這豎子,竟奢靡到用水晶打造鏡子,這般鋪張浪費,簡直不成體統。」
話雖如此,他的目光卻依舊黏在那面鏡子上,眼底的喜愛藏都藏不住。
只是這鏡子是溫禾送給麗質的,他身為父皇,總不能當著女兒的面,搶奪女兒的東西,那樣也太過失了帝王體面。
李麗質聞言,連忙搖了搖頭,小臉上滿是認真的解釋道:「阿耶,阿娘!阿禾說這不是水晶做的,是用玻璃做的,不過阿禾也沒說不值錢,想來應該也很貴重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湊到長孫無垢身邊,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還帶著甜甜的笑意。
「什麼?」
李世民聞言,頓時大吃一驚,猛地站起身,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你說這是……玻璃做的?」
別人不知道玻璃的底細,可他最是清楚,玻璃的原料尋常易得,成本低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只不過如今玻璃瓶被定為大唐國禮,禮部每年都要大量採購,送往各個外邦,所以戶部才會出大價錢從溫禾手中收購,讓玻璃顯得格外珍貴。
可實際上,玻璃比起水晶,簡直不值一提。
李世民看著那面鏡子,心中滿是震撼。
良久,他才緩緩嘆了口氣。
「這豎子啊……」
未來究竟還有多少好東西啊。
有生之年,也不知道自己能看到多少。 李世民拿著鏡子,反覆看了許久,眼底的震撼漸漸褪去,隨即又默默搖了搖頭。
「終究只是個玩意罷了。」
在他看來,這玻璃鏡雖然比銅鏡清晰百倍,模樣也更為精緻,可說到底,也只是個用來映照容貌的物件,最多也就只能拿來賣些錢財。
對於大唐沒有任何實際的好處。
一旁的長孫無垢卻笑道。
「陛下可不能這麼說,若是日後百姓們都能用得上這樣的鏡子,那平日裡使用的銅鏡,怕是再也沒人願意用了,到時候,銅價怕是也要跟著掉下來了吧?」
李世民聞言,笑著擺了擺手。
「你這麼一說,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銅價居高不下,一直以來都是百姓的心頭大患,尋常百姓想買一面普通的銅鏡,都要花費不少錢財。
若是銅價真的能降下來,倒也確實利民,至少百姓們買銅鏡,能便宜不少。
他卻不知道,百年之後大唐會因為銅幣短缺,陷入一場巨大的錢荒。
因此誕生了兩稅法。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可也正是因為兩稅法,加速了大唐從財政到軍權一系列問題的崩潰。
而這場錢荒,一直持續到南宋時期,隨著交子,也就是最早的紙幣出現,才逐漸得到緩解。
「阿耶,阿娘~」
李麗質見二人不再討論鏡子,連忙湊上前來,拉著二人的衣袖,輕輕搖晃著,小臉上滿是討好的神色。
李世民和長孫無垢都是何等通透之人,一看她這模樣,便瞬間明白了。
這小丫頭,肯定是有事情要求他們。
李世民故意板起臉,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語氣嚴肅地問道。
「說吧,你故意將這鏡子拿出來,想要做什麼。」
他故意裝作不悅的樣子。
李麗質被戳中心事,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羞澀,連忙搖了搖頭,嬌笑著拉著李世民的胳膊,撒嬌道。
「不是啦,阿耶!女兒是想,在宮裡辦一場小小的宴會,邀請長安城裡的名門女眷,來宮裡做客,一起熱鬧熱鬧。」 長孫無垢聞言,眉頭頓時微微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
她和李世民夫妻二人,向來崇尚節儉,不喜鋪張浪費,平日裡除了前朝宴請重臣之外,從來不會在宮中隨意舉辦什麼宴會。
如今麗質竟然提出要在宮中辦宴,邀請一眾女眷,這若是傳出去,難免會被人說皇家奢靡,更何況,麗質年紀尚小,便有了這般奢靡之心,可不是什麼好事。
她正要開口責備,卻聽身旁的李世民輕輕哼了一聲。
李世民抬手指了指案几上的玻璃鏡,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
「你這小丫頭,怕是辦宴會是假,想借著宴會,炫耀這面鏡子才是真的,說到底,還是為了溫禾那豎子,對不對?」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兒了,若是沒有溫禾的緣故,麗質斷然不會突然提出要辦宴會。
李麗質被李世民一語戳穿,臉上頓時露出了訕訕的神色,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手指輕輕絞著自己的衣角,過了片刻,又抬起頭,裝作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阿耶,女兒答應阿禾了,若是做不到,女兒以後都不好意思去見阿禾了。」
李世民聞言,頓時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語氣里滿是不滿。
「好你個小丫頭!就一門心思向著外人,溫禾那豎子,膽子倒是不小,連朕的女兒都敢利用,簡直是無法無天!」
他嘴上罵得厲害,心裡卻並沒有真的生氣。 李麗質聞言,連忙抬起頭,鼓起腮幫子,一臉認真地反駁道。
「阿耶,你不能這麼說阿禾!還不是因為你,罰了阿禾的俸祿,還把幾位阿兄都留在阿禾家裡,讓他們在阿禾家白吃包住,阿禾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他也是沒辦法,才想做些鏡子賣錢補貼家用的!」
「……」
李世民和長孫無垢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
這女兒,真是胳膊肘往外拐,還沒嫁出去,就已經徹底向著溫禾了。
李世民心中頓時升起一陣無名之火,卻又偏偏發作不得。
總不能因為女兒向著溫禾,就訓斥女兒吧?
一旁的長孫無垢見狀,忍不住掩嘴笑了起來,眼底滿是寵溺。
長孫無垢輕輕拍了拍李麗質的頭,溫柔地說道:「好了好了,麗質,阿娘答應你了,這場宴會,就交給阿娘來辦,好不好?」
李世民聞言,頓時轉頭看向長孫無垢,臉上露出了幾分無奈,語氣里滿是寵溺的抱怨。
「觀音婢,你就慣著他們吧!」
長孫無垢掩嘴失笑,眼神裡帶著幾分狡黠,緩緩說道。 「陛下,你可別冤枉五娘,這小丫頭精明得很,她這般心甘情願幫溫禾推廣鏡子,想必,溫禾也給了她好處吧?若是沒有好處,我們五娘,可不會這麼賣力。」
李麗質被長孫無垢說中了心事,臉上頓時露出了更加訕訕的神色,連忙嬌嗔著拉了拉長孫無垢的衣袖,小聲說道。
「阿娘,你太聖明了!阿禾說,若是我幫他推廣鏡子,賣鏡子賺了錢,就分女兒一半呢!」
她說得一臉得意,卻渾然不知,溫禾當初明明說的是「分你一些」。
被她這麼一說,竟硬生生變成了「一半」。
李世民聞言,沉吟了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眼底閃過一絲思索。
他倒不是在意那點錢財。
思索片刻後,他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說道。
「罷了罷了,朕也答應你了,不過,宴會不可太過鋪張,一切從簡,莫要落人口實。」
李麗質聞言,頓時喜笑顏開,連忙對著李世民和長孫無垢行禮,歡喜地說道:「謝謝阿耶!謝謝阿娘!」
雖說答應了李麗質辦宴會,但李世民並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當是女兒一時興起。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場看似普通的宴會,竟然會在長安城裡掀起一場不小的風波。 不久後,長安城裡的不少勛貴世家中的女眷,都收到了皇后長孫無垢派人送來的請帖。
一時間,整個長安城內,都炸開了鍋。
要知道,長孫無垢向來崇尚節儉,平日裡除了大型朝宴之外,從來沒有這麼大張旗鼓地邀請過勛貴女眷入宮赴宴。
消息傳開後,不少人都紛紛猜測,皇后突然舉辦這場宴會,是有什麼用意。
隨即,不少人便聯想到了太子李承乾。
如今太子已經十一歲,也快到了該選妃的年紀,皇后這般大張旗鼓地邀請一眾名門女眷入宮,莫不是想借著這場宴會,為太子挑選太子妃?
此前,李世民和長孫無垢已經定下,要將武功蘇氏的女子選為太子妃,只是這件事情,一直沒有對外傳開,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
所以,長安城裡的不少勛貴世家,都以為自家的女兒還有機會成為太子妃,紛紛心動不已。
畢竟,若是自家女兒能成為太子妃,將來太子登基,自家便是國丈府,榮耀無限,能極大地提升家族的地位與權勢。
宴會當天,長安城裡的各位貴婦,都費盡心思,將自己的女兒打扮得花枝招展、嬌艷動人,希望能在皇后和太子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若是能被太子看中,那便是天大的福氣。
一眾小娘子們,也都滿心期待,一個個小心翼翼地跟在自家母親身後,踏入了皇宮。
可讓她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入宮後她們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到太子李承乾的身影。 不過,她們也並沒有太過失望。
畢竟,皇后長孫無垢就在現場,這場宴會,既然是皇后舉辦的,說不定,挑選太子妃這件事情,最終還是由皇后來定奪。
只要能在皇后面前留下一個溫柔賢淑、端莊得體的好印象,將來依舊有機會成為太子妃。
所以,一眾貴婦和女眷,很快便調整好了心態,紛紛上前向長孫無垢行禮問好。
溫柔一大早,便跟著宮中的內侍,入宮來了。
此刻,她正陪在李麗質身邊,乖巧地站在長孫無垢和楊貴妃身旁。
在場的一眾勛貴女眷,看到溫柔,都紛紛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她們大多都不認識溫柔,所以都有些好奇。
不少人都悄悄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小聲詢問著溫柔的來歷。
「那個小姑娘是誰啊?怎麼能站在皇后殿下和楊貴妃身邊,還和麗質公主這般親近?」
「是啊是啊,看她的模樣,應該是哪個家裡的小娘子」
有人看到楊貴妃對溫柔格外親近,拉著溫柔的手,和她說話。 「你們看,楊貴妃娘娘對她這麼好,莫不是弘農楊氏家的小姐?畢竟,楊貴妃娘娘出身弘農楊氏,若是自家的侄女,也說得過去。」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猜測不已的時候,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然響起。
「什麼弘農楊氏的小姐,不過是一個農家女罷了,她呀,就是那個被陛下罰了俸祿、罷了官職的高陽縣伯溫禾的妹妹,名叫溫柔,就是一個沒什麼家世背景的農家丫頭,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能得到皇后殿下和楊貴妃的青睞,還能和麗質公主這般親近。」
說話的人,正是坐在角落的應國公婦人楊氏。
她心裡正埋怨著。
同為弘農楊氏,她方才想去找楊貴妃問安,卻被攔下了。
而溫柔那個小丫頭,竟然可以離楊貴妃那麼近!
她身旁的武順,看著溫柔也幽怨地哼了一聲。
武順身旁的一眾貴婦和小娘子,聞言,頓時恍然大悟,紛紛轉過頭再次看向溫柔的目光,便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原來是那位高陽縣伯的妹妹啊。
難怪和皇后如此親近。
雖說溫禾如今被罷官罰俸,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不過是陛下為了緩和宗室矛盾,做給外人看的,並非真的怪罪溫禾。 何況溫禾都把淮安王氣吐血了,也只是被罷官而已。
再說了溫禾現在才十三歲啊,即便如今被罷官,但他還是太子實際上的老師。
這種人可不能得罪。
只是可惜了,聽說高陽縣伯早早就被陛下定給公主了。
而溫柔怕是入了貴人的眼,說不定日後就是某個王妃了。
她們想聯姻怕是不可能了。
這些勛貴女眷,一個個都是心思玲瓏之人。
她們自然不會犯蠢的去得罪一個受寵的人。
至於楊氏說的那些話,她們全部都當做沒聽見。
殿內,楊貴妃拉著溫柔的手,臉上滿是溫柔的笑容,不停地給溫柔夾著桌上的精緻點心。
「小柔這孩子,真是越來越討人喜歡了,快,多吃點,這些點心,都是恪兒特意囑咐小廚房給你準備的。」
長孫無垢早在李世民那裡,聽說了李恪喜歡溫柔的事情,也在一旁笑著應和道。 「是啊,小柔這孩子確實討人喜歡,性子乖巧又懂事,難怪麗質這麼喜歡和她待在一起,連陛下都對她十分喜愛。」
她一邊說著,一邊也給溫柔夾了一塊點心,眼神裡帶著幾分深意。
若是溫柔真的能和李恪走到一起,倒也是一段佳話,更何況溫柔是溫禾的妹妹,若是李恪能娶了溫柔,也能進一步拉近溫禾與皇室的關係。
至於說威脅到李承乾位置這件事情,長孫無垢根本就不擔心。
先不說溫禾能幫上李恪什麼,即便他真的有這個心。
他那兄長,還有東宮的那些重臣,都足夠壓制溫禾了。
只要高明他自己不犯錯,即便是陛下也不能廢黜他的太子之位。
小小的溫柔,哪裡懂得這些大人之間的心思。
她只覺得,楊貴妃和皇后娘娘都對自己很好,心中頓時充滿了暖意,她乖巧地接過點心,小聲說道。
「謝謝皇后,謝謝楊貴妃。」
那笑容純真爛漫,沒有絲毫的雜質,看得長孫無垢和楊貴妃,更是滿心歡喜。
隨後,宴會正式開始。 長孫無垢先是和幾個熟悉的勛貴貴婦,寒暄了幾句,談論了一些家常瑣事和朝中的小事,氣氛漸漸變得熱鬧起來。
寒暄過後,長孫無垢話鋒一轉,緩緩說道。
「說起家常,吾倒是想起一件事情,今日溫柔入宮的時候,給麗質帶了一件寶物,說是高陽縣伯溫禾,近日閒來無事,親手做的一個小物件,吾瞧著,倒是十分新奇,正好,拿出來給諸位瞧瞧,也讓諸位,一起開開眼界。」
她說完,便對著李麗質,使了個眼色。
李麗質立刻心領神會,連忙從一旁的宮女手中,接過那個裝著玻璃鏡的木盒,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輕輕打開了木盒。
一瞬間,那面晶瑩瑩潤的玻璃鏡,便再次映入了眾人的眼帘。
在場的一眾貴婦和小娘子,頓時譁然。
「天爺啊!這是什麼東西?竟然能把人照得這麼清楚!」
「是啊是啊,比我們平日裡使用的銅鏡,清晰了百倍不止,連鬢邊都看得一清二楚,這簡直是稀世珍寶啊!」
「這莫不是用水晶打造而成的?若是這般那也太過奢靡了,高陽縣伯竟然能做出這般物件,真是心思靈巧啊!」
眾人紛紛議論起來,語氣里滿是震驚。
溫柔見狀,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對著自己身後的小梅,輕輕招了招手。 小梅見狀,連忙躬身應道,雙手捧著兩個比李麗質手中的木盒,還要精緻華貴的紫檀木盒,輕手輕腳地走上前,將木盒分別放在長孫無垢和楊貴妃面前的案几上。
溫柔對著二人,躬身行禮,語氣乖巧地說道。
「皇后殿下,楊貴妃,這兩盒是阿兄讓小女帶來的,阿兄說這鏡子是他親手做的,特意讓小女送來,獻給皇后娘娘和楊貴妃娘娘,希望娘娘們能夠喜歡。」
長孫無垢和楊貴妃聞言,都不禁笑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長孫無垢緩緩打開木盒,看著裡面那面和李麗質手中一模一樣的玻璃鏡,笑著說道。
「嘉穎這孩子,倒是有心了,這般精緻的物件,還想著吾和楊貴妃。」
楊貴妃也連忙打開木盒,看著裡面的玻璃鏡,眼底滿是歡喜,對著溫柔說道。
「多謝小柔,也替吾,謝謝高陽縣伯,這鏡子吾很喜歡。」
在場的一眾貴婦和小娘子,看到皇后和楊貴妃,都得到了這樣一面神奇的玻璃鏡,心中的羨慕。
一個個都忍不住心動起來。
這場宴會,一直持續到傍晚時分,才漸漸散去。
宴會散去後,一眾貴婦和小娘子,依舊議論紛紛。 不少人紛紛打聽溫禾的住處,想要上門求購玻璃鏡。
一時間,溫禾造出水晶鏡的消息,便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河間王府內,李孝恭也很快收到了宮中宴會的消息,心中頓時大怒。
「好你個溫禾!被禁足在家中,還敢這般張揚,造出什麼勞什子玻璃鏡,借著皇后的宴會大肆炫耀!」
「告訴家裡的人,誰也不准去買,若是被本王發現,休怪本王無情!」
他府中那些妾室夫人,一個個頓時嚇得放下了心思。
可即便李孝恭不下令,此刻也沒有人能買到溫禾造的玻璃鏡。
溫禾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立刻出售玻璃鏡。
他借著皇后的宴會,展示玻璃鏡,不過是為了造勢。
不久後,溫禾的高陽縣伯府外,出現了不少來遞交拜帖的人。
從士族到關隴的都有。
還有一些商賈,只是他們沒有資格,只能在外頭徘徊著,想等個機會。 雖說溫禾被李世民罰了居家反省,禁足在府中,不能隨意離開府邸,但李世民並沒有說,不准外人上門拜訪,所以這些人才敢這般大膽上門。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遞交拜帖,才能進入高陽縣伯府。
比如,某個郡王。
「小娃娃!溫禾那小娃娃,你那什麼水晶鏡子,快給本王拿一個來,本王的愛妃近日有孕了,本王想送她一面,讓她開心開心」
李道宗大大咧咧的從側門就這麼進入溫禾府邸了。
府門口的侍衛也不敢阻攔,任憑他就這麼進入府中。
不過今天也是奇怪。
這一路倒是沒看到什麼人。
李道宗覺得肯定是那些下人偷懶了。
這可不行,一會可得找溫禾那小娃娃好好說說。
得好好管教那些下人才是。
可他剛一踏入高陽縣伯府的後園,腳步便瞬間頓住了,臉上的笑容和急切,瞬間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愕然。 只見後園的石桌旁,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端坐在那裡,手中捧著一杯熱茶,抬眼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李世民!
「陛陛陛陛下!」
李道宗愕然不已,剛剛邁上前的一隻腳當即收了回去。
「任城王,你這是結巴了?」不遠處的溫禾故意調笑了一聲。
讓你進我家這麼隨意。
嚇到了吧!
其實溫禾之前也嚇到了。
他剛才在那正教著楊政道小學數學,誰知道李世民突然出現在他背後。
差點被把他魂給嚇出來。
然後李世民就叫他單獨出來,結果沒想到這個時候,李世民身旁的人來報,說是李道宗來了。
李世民讓他們別管,就放著李道宗進來。 所以便有了現在眼前的這一幕。
看著溫禾幸災樂禍的模樣,李道宗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只聽得李世民突然輕咳了一聲。
李道宗連忙乾笑了兩聲,然後上前向著李世民行禮。
「臣李道宗拜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