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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小郎君閉門思過,不便見客

2026-09-28 10:55:16 作者: 沉默的腦袋

  入秋了,一陣清風吹過,褪去了盛夏的燥熱,天氣漸漸轉涼。

  可長安城卻越發的熱鬧。

  各國使節陸續湧入長安,尤以北方與東北的使團最為惹眼。

  今年突厥剛剛覆滅,草原之上群龍無首,如今最具勢力的,便是回紇與薛延陀兩家。

  這兩國都虎視眈眈,一心想要吞併突厥先前的地盤,可他們心裡都清楚,此事若得不到大唐的認可,駐紮在朔州的李績,必會領兵前來,讓他們好好見識一下什麼叫做大唐天威。

  這般一來,鴻臚寺便徹底忙翻了天。

  重新兼領鴻臚寺卿一職的李道宗,據說連日操勞,忙得腳不沾地,好幾日都沒能回府。

  朝堂之上,倒也沒發生什麼大事,唯有一事,那就是杜如晦又病了,而且這一次,病情遠比往日嚴重,連朝都上不了。

  李世民念及他勞苦功高,並未免去他的官職,依舊保留著他的俸祿,特許他回家安心休養,不必操勞朝政。

  杜如晦臥病在床,朝政之事,自然就多落在了房玄齡身上。

  不過中書令溫彥博,也主動兼任了一部分職責,替李世民分擔,眾人也不近猜測,下一任尚書右僕射會不會是他了。

  不過這些事情,都與此刻正居家「反省」的溫禾,半點不相干。  他之所以能知道這些事,那也是因為……

  

  「先生,薛延陀的夷男,說要來拜訪我,少師、少傅,都勸我,說我該好好拉攏他。」

  李承乾今日突然喬裝來訪,小臉皺成一團,愁眉不展。

  明明只是個十二歲的孩童,卻故意擺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此時的溫禾,正坐在院中,漫不經心地烤著肉,鐵架上的上好羊肉,被炭火烤得滋滋冒油,香氣四溢,飄得滿院都是。

  這羊肉是阿冬特意早起,去東市買回來的,聽說是跟著使團入長安的西域商人帶來的,肉質鮮嫩。

  他伸手一探,一旁的李泰立刻心領神會,連忙將裝著孜然的小罐子遞了過去。

  可看著溫禾只捏了一點點,撒在羊肉上,李泰頓時急了,湊上前嚷嚷道。

  「先生!你別這么小氣啊,多放點孜然,才夠味!」

  「放什麼放,不要錢啊!」

  溫禾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可手上的動作卻沒停,還是多捏了一些孜然,均勻地灑在了烤串上,炭火一烤,香氣愈發濃郁了。

  「先生!」  李承乾見溫禾只顧著烤肉,壓根沒把自己的煩心事放在心上,頓時更急了,提高了聲音喊了一聲。

  溫禾漫不經心地轉過頭,瞥了他一眼,語氣隨意得很。

  「喊什麼喊,慌什麼?拉攏個屁啊!你記住,你現在是太子,不是皇帝,這種拉攏外邦首領的大事,還輪不到你來出頭。」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夷男要見你,你便見他,不過不用費心思,和他瞎扯幾句就行,說些無關痛癢的話,至於該敲打他,還是該拉攏他,那是陛下的事,和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夷男來長安,這事早在溫禾的意料之中。

  不過這個人確實是個不省心的。

  他分明是在李世民那裡碰了釘子,吃了憋,才想轉而從李承乾這裡尋找突破口,為薛延陀謀些好處。

  聞言,李承乾臉上露出幾分不忿,鼓著腮幫子說道。

  「那這樣一來,我不就成了擺設了嘛,孤……」

  「咕咕咕,咕你個頭!」

  溫禾沒等他說完,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又不是公雞,整天咕咕咕地叫,給誰聽呢?」

  這臭小子怕是到了叛逆期,一心想著證明自己,急著插手朝政,卻不知道言多必失,做多必錯,眼下最該做的是老實本分。

  一旁的李泰,聽到溫禾懟李承乾,頓時忍不住笑出了聲,可笑聲才剛落下,腦袋就挨了溫禾一巴掌,力道不重。

  李泰頓時收斂了笑容,捂著腦袋,一臉幽怨地低下了頭,再也不敢亂笑了。

  溫禾這才重新看向李承乾,語氣緩和了幾分。

  「你才十二歲,那麼著急幹什麼?記住,你首先是陛下的兒子,其次才是太子,別總想著證明自己有多厲害,再說了,你現在有什麼競爭對手嗎?」


  說著,他抬手指了指院子裡的其他幾個小孩,示意李承乾看過去。

  李恪正托著下巴,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神色淡淡的,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聽到溫禾的話,他緩緩轉過頭,瞥了李承乾一眼,隨即打了個哈欠,又慢悠悠地轉過頭,望向不遠處的牆角。

  那裡空蕩蕩的,除了一堵牆,什麼都沒有,沒人知道他到底在看什麼。

  李泰則依舊盯著溫禾面前鐵架上的烤串,眼神亮晶晶的,趁著溫禾說話的間隙,悄悄伸出手,想要去抓一旁的香料盤,結果剛碰到盤子,就被溫禾發現,反手又打了一下手。

  李泰吃痛,連忙收回手,委屈地抿了抿嘴。  另一邊,李佑正和契苾何力掰手腕,兩人都憋紅了臉,使出了吃奶的力氣。

  可李佑無論怎麼使勁,都掰不動契苾何力,臉漲得通紅,卻依舊不肯認輸,死死地攥著契苾何力的手。

  李愔和楊政道,則坐在石桌旁,安安靜靜地寫著溫禾教他們的數學題,兩人時不時地會朝對方的卷子看一眼。

  李愔看到楊政道沒能做出自己已經解開的題目,頓時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楊政道則一臉不屑,直接省略了中間的步驟,寫下了最終答案。

  李愔見狀,頓時氣鼓鼓地轉過頭,對著自己的卷子賭氣,連看都不看楊政道一眼。

  看著眼前這一幕,李承乾頓時愣住了,臉上的不忿漸漸消散。

  他仔細一想,先生說的,好像確實有道理。

  這些弟弟們,對他好像確實沒有什麼威脅了。。

  「你放心,有我在,他們誰敢和你爭太子之位,我就把他們的頭打爆!」

  溫禾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

  他知道高士廉和蕭瑀在想什麼。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這兩位是怕李承乾走上李建成的後路。

  原本的歷史上確實差不多,但現在有他在了。

  「我不想。」

  就在這時,李恪突然開口,淡淡地吐出三個字,然後看向李承乾,補充道。

  「當太子太累了。」

  他確實不想,而且他知道,如果當上太子,那就要娶別家小娘子了。

  「不如養豬。」

  李泰立刻接話,笑著說道,話音剛落,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抓了一把孜然,撒在了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上。

  「臥槽!李小鳥,你這個月的零花錢,沒了!」

  溫禾當場暴怒,抬手就朝著李泰的腦袋又來了一巴掌,力道比剛才重了幾分。

  這小子怎麼和他爹一樣,怎麼喜歡吃香料!  「先生,炙羊肉沒有香料,根本不好吃啊!」

  李泰捂著腦袋,一臉委屈地辯解道。

  「這都是錢!錢懂嗎?」

  溫禾沒好氣地吼道,又瞪了他一眼。

  「再敢偷撒香料,明天就把你養的頡利賣給肉鋪!」

  一聽這話,李泰頓時老實了,捂著腦袋,乖乖地站在一旁,再也不敢亂動。

  歷史上,李恪和李泰之所以會和李承乾爭奪儲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身邊人的攛掇。

  李恪與李承乾年紀相仿,李泰又是嫡子,那些野心勃勃、沒能將寶壓在李承乾身上的官員,或是想要謀取更大利益的人,自然會暗中攛掇他們爭儲,賭一把未來。

  可現在有他在,他絕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李承乾根本不需要有任何顧慮,眼下最該做的,就是老實本分,安心長大。

  李承乾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愧疚,低聲說道。

  「先生,我知錯了。」  「行了,知道錯就好,別矯情了。」

  溫禾擺了擺手,朝著不遠處的石桌指了指。

  「把那邊的雞翅膀拿過來。」

  李承乾連忙應了一聲「哦」,起身快步走到石桌旁,拿起裝著雞翅膀的盤子,遞到了溫禾面前。


  「阿兄,阿兄,我寫好了!」

  就在這時,溫柔從隔壁的院牆缺口跑了過來,小小的手裡拿著一張描紅,臉上滿是興奮,跑得小臉紅撲撲的。

  看到溫柔過來,一直神色淡淡的李恪,突然收斂了目光不再看溫柔過來的牆角,悄悄站起身,走到李承乾身邊,跟著他一起,幫著遞雞翅膀。

  李泰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眼底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嗤笑了一聲,然後飛快地看向溫禾,見溫禾正專心致志地烤著雞翅膀,並沒有發現這一幕,便無奈地嘆了口氣。

  三郎是越來越會裝了。

  這演技都爐火純青了,不去南曲班子唱戲,可惜咯了。

  溫禾接過溫柔手裡的描紅,低頭一看,上面的字扭扭歪歪的,筆畫都寫得歪七扭八,一看就知道,這小丫頭肯定是敷衍了事,沒認真寫。

  可他並沒有拆穿,反而笑著誇了一番,說她寫得越來越好,越來越工整。  聽到誇獎,溫柔頓時笑得眉眼彎彎,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了兩顆小小的虎牙,開心得不得了。

  「那阿兄,我今天要吃紅燒肉,要一大碗!」

  聞言,李泰頓時急了,連忙說道。

  「不行不行!前幾天阿耶才殺了一頭豬,怎麼又要吃紅燒肉?」

  「看你小氣的!」

  溫柔叉著腰,瞪著李泰,鼓著腮幫子說道。

  「又不是吃你的頡利,是阿冬今天去東市買的豬肉,小梅都看到了,你個小氣鬼!」

  李泰被懟得啞口無言,臉上露出幾分訕訕的神色,輕咳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咳咳,我不是小氣,我是怕浪費。」

  「你就是小氣!」

  溫柔衝著他哼了一聲,然後跑到溫禾身邊,拉著他的衣角,輕輕搖晃著,撒嬌道。

  「阿兄,我就要吃紅燒肉,就要吃嘛~」  這小丫頭,最近越來越愛吃肉了,小臉都吃得圓滾滾的。

  溫禾本就疼她,哪裡耐得住她這般撒嬌,只好無奈地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好好好,給你做紅燒肉,做一大碗,讓你吃個夠。」

  「謝謝阿兄!」

  溫柔立刻破涕為笑,開心地抱住了溫禾的胳膊。

  「先生,四郎又偷撒香料了!」

  就在這時,李恪突然開口,淡淡地說了一句,目光落在了李泰的手上。

  溫禾猛然回頭,就看到李泰正偷偷抓著一把孜然,準備往烤串上撒,動作都僵在了半空。

  「李小鳥!你還敢偷撒?!」

  溫禾氣得咬牙,起身就要去追李泰。

  李泰見狀,嚇得連忙丟掉手裡的孜然,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朝著李恪大喊。

  「李恪!你沒人性!竟然出賣我!」  「你還敢跑!」

  溫禾在後面追著,沒好氣地吼道,「李泰,你這個月,還有下個月的零花錢,全都沒了!」

  一旁的李佑,看到李泰被追得狼狽不堪,頓時幸災樂禍地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連掰手腕的力氣都沒了,被契苾何力輕輕一掰,就輸了。

  然後他頓時一臉愕然。

  院子裡正鬧得熱火朝天,管事周福卻神色恭敬地走了進來。

  眾人見狀,頓時安靜了下來,李泰也停下了逃跑的腳步,偷偷躲在李恪身後,探出腦袋,看向周福。

  溫禾也停下了腳步,放下手裡的烤串,看向周福,神色恢復了平靜:「何事?」

  周福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地稟報導。

  「啟稟小郎君,門外來了一位客人,自稱是吐蕃紕論,名叫噶爾·東贊,特意前來拜訪,想請見小郎君一面。」

  「噶爾·東贊?」

  李承乾聞言,臉色微微一變,頓時將目光投向了溫禾,眼底滿是疑惑。

  吐蕃的使者,不去鴻臚寺見李道宗,怎麼會來這裡?  溫禾也微微蹙起了眉頭,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噶爾·東贊,這不就是祿東贊的藏文名字嗎?


  他身為吐蕃的紕論,也就是吐蕃的外相,此次帶領吐蕃使團來長安,按道理來說,他應該先去鴻臚寺對接事宜,拜見李道宗或是入宮拜見李世民?

  他下意識地朝著李承乾看了過去,眼底帶著幾分詢問。

  莫非,祿東贊是衝著李承乾來的?

  畢竟,李承乾是大唐太子?

  李承乾見狀便明白了溫禾的意思,搖了搖頭。

  「先生,我是喬裝打扮過來的,身邊也沒帶隨從,除了我們幾人,沒人知道我在這,他應該不是衝著我來的。」

  溫禾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既然不是衝著李承乾來的,那祿東贊專程來找他,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前幾天李二才說起祿東贊,看樣子是想將他留在長安。

  如今他突然來找自己……  他沉吟了片刻,心中已有決斷,隨即對周福說道。

  「你去回復他,就說我被陛下禁足在家,閉門反省,不便見客,請他回去吧。」

  ……

  高陽縣伯府門外,一個身著吐蕃傳統藏服的青年,正垂手肅立在台階下。

  他身形挺拔,眉眼深邃,輪廓分明,一看便是典型的康巴漢子模樣。

  青年身後,齊刷刷站著數十名隨從,個個神色肅穆。

  而街道兩側,停放著足足五輛馬車,車廂被裝得滿滿當當。

  此人,便是噶爾·東贊。

  也就是日後權傾吐蕃,成為大唐西南心腹大患的祿東贊。

  只是此刻的他,尚未擁有日後那般滔天權勢,在大唐君臣眼中,也不過是一個偏遠番邦小國派來的外使,無關輕重。

  噶爾·東贊的面色此刻沉得能滴出水來,狹長的眼眸中隱著未熄的怒火。

  他奉吐蕃新贊普松贊干布之命,千里迢迢趕赴長安。  本意是代表吐蕃與大唐修好,順帶求取大唐的支持,可踏入長安已有半月之久,他卻連那位大唐皇帝李世民的面都未曾見過一次。

  起初,他耐著性子等待,可日復一日的拖延,讓他漸漸按捺不住。

  他主動前往鴻臚寺詢問,卻被那位剛剛走馬上任的鴻臚寺卿,那位大唐任城王李道宗,潑了一盆冷水。

  李道宗直言,陛下不願意見他,只因吐蕃在大唐征伐突厥之時,在邊境蠢蠢欲動,暗中覬覦,行事頗為不恭,觸怒了大唐天威。

  當時的噶爾·東贊,心頭一緊,嚇得連忙躬身解釋,直言邊境的異動,皆是吐蕃舊時權貴所為,與新繼位的贊普無關,如今松贊干布已然坐穩王位,早已嚴懲了那些挑事之人,誠心與大唐交好,絕無半分不臣之心。

  可李道宗卻只是淡淡擺手,告訴他此事並非自己能做主,大唐皇帝陛下心意已決,他也無可奈何。

  就在噶爾·東贊心灰意冷之際,李道宗卻話鋒一轉,給他指了一條路。

  讓他前來拜見高陽縣伯溫禾,說若是能得這位高陽縣伯相助,或許能有機會見到陛下。

  來之前,噶爾·東贊早已派人暗中打探過溫禾的底細。

  得知這位高陽縣伯,今年不過十三歲,卻天賦異稟,深得太子李承乾敬重,是太子實際上的老師。

  連大唐皇帝李世民,對他也頗為忌憚與倚重。

  可奇怪的是,不久前,他被罷免了所有官職,如今正被禁足在家,閉門思過。  噶爾·東贊心中滿是疑惑。

  這樣一個失勢被禁足的少年,說的話,真的能被那位心高氣傲的大唐皇帝重視嗎?

  他沒有答案,可這是他目前唯一能見到李世民的機會,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決定賭上一把。

  於是,他備齊了厚禮,親自登門拜訪,只求能見到溫禾一面,訴說吐蕃的誠意。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放下身段,帶著厚禮專程而來,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周福站在府門內,臉上帶著歉意。

  「貴客抱歉了,我家小郎君因先前犯錯,被陛下責罰,如今正閉門思過,不便見客,還請貴客海涵。」

  噶爾·東贊本就心中有氣,此刻被一個小小的伯爵拒之門外,怒火瞬間被點燃。


  他並非沒有脾氣之人,更何況在他心中,吐蕃與大唐並非附庸與宗主的關係,雙方理應平等相待。

  他身為吐蕃紕論,代表著吐蕃的顏面,如今卻被大唐一個區區伯爵如此輕慢,連門都不讓進,實在是忍無可忍!

  「哼!」

  噶爾·東贊重重地哼了一聲,語氣冰冷。  「既然高陽縣伯不願相見,某便告辭了!」

  說罷,他不再停留,轉身便走,腳步匆匆,身後的隨從連忙抬著禮物,快步跟上。

  看著他這般傲慢無禮的模樣,周福臉上的歉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惱怒。

  這外藩人,當真是不知禮數,這般狂妄,也難怪小郎君不願見他!

  可就在噶爾·東贊準備上車離去的時候。

  不遠處的街道盡頭,赫然駛來一隊規模更為龐大的車隊。

  噶爾·東贊腳步一頓,微微蹙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他身旁的一名隨從,連忙湊上前來,壓低聲音提醒道。

  「紕論,那馬車上面的旗號,是薛延陀的人!」

  噶爾·東贊順著隨從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每輛馬車的車轅上,都插著薛延陀的狼頭旗號。

  薛延陀的人,怎麼會來這裡?

  莫不是也是來拜訪那位高陽縣伯的?  不等他多想,那支薛延陀車隊便已駛到近前,穩穩停在高陽縣伯府門外。

  只見為首之人,身著華貴的草原錦袍,身材魁梧,面容剛毅,正是薛延陀的可汗夷男。

  他在距離府門還有幾十步遠的時候,便主動翻身下馬,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後快步走上前來。

  周福見又來一隊客人,他雖有幾分不耐煩,卻也不敢怠慢,連忙上前,禮節性地躬身迎了過去。

  「不知貴客從何處來?」

  夷男臉上帶著謙和的笑容。

  「勞煩通報高陽縣伯,就說大唐最忠實的盟友,他在草原上最誠實的朋友,薛延陀可汗夷男,專程前來拜訪,向他致以最誠摯的問候。」

  一旁正要上車離去的噶爾·東贊,早已怔在了原地,身形僵立,雙眼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那……那真的是薛延陀的夷男可汗?

  薛延陀乃是草原上數一數二的強國,夷男身為可汗,權勢滔天,在草原上受萬人敬仰,就連先前的突厥頡利可汗,也未曾讓他如此謙卑過。

  他竟然主動來拜訪一個失勢的縣伯?

  噶爾·東贊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低估了這位被禁足在家的少年伯爵,李道宗讓他來拜見溫禾,或許並非隨口一提。

  他下意識地停下了上車的腳步,目光緊緊地盯著高陽縣伯府的大門,心中的念頭飛速轉動。

  或許,他不該就這麼走了。

  而不久後,只見高陽縣府中門大開,一個身穿錦袍的少年滿臉堆笑的迎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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