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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官兵殺人了

2026-09-29 23:25:35 作者: 沉默的腦袋

  道路依舊泥濘,但卻再也沒有百姓修路的身影。

  沿途遇到的百姓,一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眼神呆滯,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看到大軍駛來,他們沒有絲毫熱情,反而像是受驚的兔子一般,紛紛躲藏起來。

  偷偷地窺視著大軍,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戒備。

  段志玄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眉頭重新皺了起來,不解地說道:「只是隔了十幾里路,為何差別會這麼大?」

  「因為人心。」

  溫禾看著那些躲藏起來的百姓,語氣平靜地說道。

  段志玄轉頭看向他:「朝廷沒有派遊學士子來這裡嗎?」

  溫禾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派了。」

  「但來了之後,就被清河崔氏的人趕走了,崔氏的人蠱惑百姓,說遊學士子是朝廷派來搜刮民脂民膏的,新稻種是不祥之物,會帶來災禍。」

  「百姓們被嚇得不輕,不願意接受新稻種,對朝廷的政令也十分排斥,後來我便索性不再派了,與其費力不討好,不如讓事實說話。」

  段志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百姓愚蒙,還是該多勸導才是,一味地放任,只會讓他們被崔氏繼續蠱惑。」  溫禾輕笑一聲,意味深長地說道。

  「樊國公,想要收服人心,不是一味地討好退讓,那樣做,只會讓人覺得你軟弱可欺,算不上真正的收服。」

  「額……這是何意?」

  段志玄有些不解。

  「難道對他們不好,還能收服人心不成?」

  「當然不是。」

  溫禾笑道。

  「要讓他們知道自己過的不好,而且看到別人過的比他們好,讓他們心生嚮往,主動想要改變,那他們才會真正明白,誰是真心為他們好,誰是在欺騙他們。」

  他頓了頓,指了指前方。

  

  「這裡距離清平不過十幾里路,那邊的百姓豐衣足食,熱情淳樸。」

  「而這裡的百姓,食不果腹,惶恐不安,這便是兩個極端。」

  「你想想,這些人心裡難道就真的沒有一點想法?他們難道真的願意過這樣窮苦的日子?」  段志玄仔細想了想,覺得溫禾說的似乎有道理,但還是有些不解:「可他們看到咱們,還是躲得遠遠的,並沒有表現出想要投奔我們的意思啊。」

  「那是因為他們害怕。」

  溫禾解釋道。

  「他們被崔氏嚇唬慣了,以為我們和崔氏一樣,都是欺壓百姓的。」

  「而且,改變是需要勇氣的,他們現在雖然沒有主動靠近,但也沒有牴觸情緒,更沒有人出來鬧事,這便是他們的選擇了,他們在觀望。」

  段志玄點了點頭,雖然心中依舊有些疑慮,但也沒有再反駁。

  當天傍晚,大軍在一個名為「陳家村」的村子外駐紮下來。

  夜幕降臨,營地周圍燃起了篝火,士兵們輪流值守,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就在這時,幾名飛熊衛的將士押著幾個鬼鬼祟祟的村民,來到了中軍大帳外,高聲稟報。

  「啟稟小郎君、樊國公!抓到幾個形跡可疑之人,他們鬼鬼祟祟地在營地外徘徊,被我們拿下了!」

  段志玄正在查看地圖,聞言頓時惱怒地站起身:「哦?是崔氏派來的奸細,想要襲營嗎?帶進來!」

  很快,那幾個村民被帶了進來。他們身上穿著破爛的衣衫,臉上滿是惶恐,見到溫禾和段志玄,嚇得瑟瑟發抖,連忙跪倒在地,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我們,我們不是奸細!我們是來送吃的,送吃的!」

  一名飛熊衛將士上前稟報:「回樊國公、小郎君,他們確實帶了幾袋子米糠,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東西。」

  段志玄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幾袋子米糠。

  他臉上赫然露出厭惡,不滿地說道:「這是給人吃的?我看你們就是來搗亂的!說!是不是崔氏派來的奸細,想要故意羞辱我們,擾亂軍心?」

  那幾個村民嚇得連連磕頭,哭喊道:「不是的!真的不是的!這是我們村子裡最好的糧食了!」

  溫禾卻攔住了段志玄,眼神平靜地看著那幾個村民,緩緩說道。


  「你們的心意,我們領了,這些米糠,你們都拿回去吧,我們軍中還有糧草,不缺吃食。」

  「是,是,謝貴人!謝將軍!」

  那幾個村民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抱起地上的米糠,就要往外走。

  可他們還沒走出營地,就被幾名守在營門口的將士攔了下來。

  幾個村民頓時嚇得臉色慘白,再次跪倒在地,連連求饒:「官長饒命!我們真的不是奸細!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那攔下他們的將士卻連忙將他們扶起來,語氣溫和地說道。  「你們誤會了!我們不是要為難你們!縣伯說了,你們的心意我們收下了,但這些米糠,你們帶回去自己吃。」

  「這裡有一些糧食和稻種,是伯爺送給你們村子的,讓你們帶下去,分給鄉親們,這稻種是新培育出來的,產量很高,可莫要煮熟吃了!」

  說著,將士們搬過來幾袋糧食和稻種,遞到他們面前。

  「什,什麼?」

  那幾個村民一臉愕然,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們送來了幾袋子不值錢的米糠,竟然得到了這麼多糧食和稻種?

  難道真的有天上掉餡餅的事?

  與此同時,中軍大帳內,段志玄不解地看向溫禾,語氣中帶著幾分埋怨。

  「你還真是大方啊!就因為幾袋子米糠,你就送他們一百多斤糧食和珍貴的新稻種?」

  溫禾卻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語氣平淡地說道。

  「樊國公,你只看到了幾袋子米糠,卻沒有看到這幾袋子米糠背後的心意。」

  「這些米糠,對我們來說,一文不值,甚至是一種羞辱,但對他們來說,這可能就是他們能拿出來的全部家當了。」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他們用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來感謝我們,這份心意,比任何金銀珠寶都珍貴。我們拿出一點糧食和稻種回贈,又有什麼問題呢?」

  段志玄啞然,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他沉吟了片刻,有些不確定地說道:「所以,這還是你收買人心的手段?」

  溫禾抬眸看向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食肉者鄙,未能遠謀啊!

  他要的不僅僅是收買人心,更是要讓這些百姓真正感受到朝廷的善意,感受到新稻種帶來的希望。

  只有讓他們嘗到甜頭,他們才會真正反抗崔氏,支持朝廷。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李家村的村民們便浩浩蕩蕩地來到了營地外。

  他們男女老少都有,手裡抬著水桶、陶罐,裡面裝滿了清水,臉上帶著幾分忐忑與期盼,想要見軍中的官長。

  飛熊衛的將士連忙前來稟報。

  溫禾和段志玄對視一眼,走出了中軍大帳。  村子的里正,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見到溫禾和段志玄,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草民見過貴人,見過將軍!昨日承蒙貴人賞賜糧食和稻種,草民和鄉親們感激不盡!今日特意帶著鄉親們,送來一些清水,感謝將士們的恩情!」

  將士們之前在清平縣受了不少百姓的照顧,此刻見到李家村的百姓也如此「熱切」,一個個心裡美滋滋的,沒有絲毫戒備,紛紛走上前,想要接過清水。

  可溫禾卻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一絲疑慮,下意識地攔住了想要接水的將士。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焦急的呼喊。

  「不能喝!貴人,這水裡有毒!」

  只見一個滿臉是傷、衣衫襤褸的漢子,從人群中沖了出來,神色激動,指著那個裡正,高聲喊道:「他,他是崔氏的人!他在水裡下了毒,想要毒害大軍!」

  「什麼?!」

  所有人都驚呆了,紛紛看向那個裡正,又看向那漢子。

  里正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慌亂,厲聲喝道:「你胡說!你這個瘋子!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在水裡下毒了?」

  「拿下!」溫禾沒有絲毫猶豫,厲聲下令。


  飛熊衛的將士反應極快,立刻衝上前,將那個裡正和他身邊幾個神色慌張的親信控制起來。  「官兵殺人了!大傢伙上啊!」

  那裡正頓時慌了神,他沒想到在這個關頭,竟然有人出賣自己。

  他試圖煽動周圍的百姓,可除了他的幾個親信還在掙扎反抗,其他的村民都只是冷眼旁觀,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

  里正和他的親信們負隅頑抗,想要反抗,卻哪裡是飛熊衛將士的對手,很快就被制服,幾個反抗激烈的,當場被斬殺。

  溫禾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的疑慮終於得到了證實。

  這地界是崔氏的勢力範圍,這個村子的里正,自然也是崔氏的人或依附者。

  崔氏作惡多端,怎麼可能會讓百姓真心實意地給朝廷的軍隊送水?

  他是不會打仗,可他不是傻子啊!

  不過,他倒是對那個舉報的漢子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將那個漢子叫到面前,仔細打量了一番。

  漢子看起來二十多歲,身材高大,雖然滿臉是傷,眼神卻十分堅定。

  「你叫什麼名字?」溫禾問道。  那漢子對著溫禾躬身行了一禮,語氣恭敬地說道:「回貴人,小人叫吳大憨。昨晚,就是小人給大軍送米糠的。」

  溫禾點了點頭,繼續問道:「你為什麼要舉報里正?你怎麼知道水裡有毒?」

  吳大憨的眼神瞬間變得憤怒起來,拳頭緊緊攥起,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里正就是個畜生!他是崔氏的狗腿子,平日裡在村子裡作威作福,欺壓百姓,我的爹娘,就是被他活活害死的!」

  「昨晚,他帶人上門,搶走了貴人賞賜的糧食,還逼著小人今天來送這毒水。小人實在不忍心看著貴人和將士們被害,才開口的。」

  說完,吳大憨「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上官,這件事情都是里正做的,和小人還有其他鄉親們無關啊!求上官饒了我們!」

  溫禾想要將他扶起來,卻發現自己的力氣遠不如對方,只好讓身旁的親衛將他扶起來,語氣溫和地說道。

  「起來吧。里正作惡多端,已經伏誅,罪有應得!」

  「這件事情和你們無關,你們不用害怕。都各自回去,好生過日子,等朝廷滅了清河崔氏,沒有了這些欺壓百姓的惡霸,大傢伙的日子就會越來越好了!」

  「這,這是真的嗎?」

  吳大憨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還有一絲期盼。  溫禾重重地點了點頭,對著在場的百姓們承諾道。

  「我向你們保證,一定會徹底剷除清河崔氏,讓大家都能分到田地,安居樂業,過上好日子!」

  那些百姓們見此事與自己無關,一個個如蒙大赦,轉身就跑,生怕晚了一步就會被牽連,跑得比誰都快。

  至於溫禾說的話,他們大多沒有放在心上。

  在他們看來,當官的都是一樣的,嘴上說得好聽,實際上根本不會真正為百姓著想。

  只有傻子,才會相信這些話。

  可這個世上,還真有傻子。

  吳大憨看著溫禾,眼神中滿是堅定,再次跪倒在地:「貴人,小人願意侍奉貴人左右!小人力氣很大,可以上陣殺敵,還可以為貴人牽馬墜鐙!求貴人收留小人!」

  溫禾看著他,心中有些感動,卻還是笑著搖了搖頭。

  「好生回去吧,你的爹娘已經不在了,你應該好好活下去,以後過上好日子,這才是對你爹娘最好的告慰。」

  「貴人,小人力氣真的很大!可以為貴人做很多事情!求貴人收留我!」

  吳大憨不肯起來,固執地說道。  「快些起來,回去吧。」溫禾拍了拍肩膀,然後轉身便走了。

  可吳大憨還在那跪著。

  周圍的將士們見狀,紛紛勸道。

  「行了,別跪著了,你以為我們是尋常的府兵啊,什麼人都能加入?」

  「就是,那位可是高陽縣伯啊,他能和你說幾句話都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份了。」

  「行了行了,別跪著了。」


  那些將士勸著。

  聽著周圍人的話,吳大憨依舊一動不動。

  看他這麼固執,周遭的士兵也不再理會他,只讓他跪著。

  沒多久,大軍拔營,繼續朝著清河郡方向前進。

  吳大憨看著大軍離開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站起身,朝著大軍離去的方向,徒步追了上去。

  要知道,飛熊衛可是全員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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