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可是樊國公當面?」
不遠處的官道上,幾道身影策馬疾馳而來。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錦袍的青年,身上沾滿了泥土,顯然是一路急趕,臉上倒是刻意清理過,只是頭髮縫隙里還殘留著泥點,顯得有些狼狽。
他們剛靠近大軍陣列,前排的飛熊衛將士便立刻橫槊阻攔,眼神銳利如刀,厲聲喝問。
「來者何人?止步!」
那青年連忙勒住馬韁,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容,對著大軍前方的段志玄拱手道。
「在下崔明沖,乃清河崔氏大房子弟,奉我族族長之命,特意前來迎接樊國公駕臨東武!」
他的目光越過阻攔的將士,直直落在段志玄身上,語氣恭敬,卻完全忽略了站在段志玄身旁的溫禾,仿佛溫禾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隨從。
段志玄眉頭微微皺起,轉頭看向溫禾,眼中帶著幾分玩味。
這清河崔氏,還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他和溫禾一同領軍前來,崔氏的使者卻只認他這個樊國公,把主導此案的溫禾晾在一邊,擺明了就是沒將這個十四歲的少年放在眼裡。
溫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緩緩點了點頭。 段志玄會意,對著前排將士揮了揮手:「讓他們過來。」
崔明沖帶著幾名親信,連忙催馬上前,到了段志玄面前,再次躬身行禮。
「見過樊國公!國公一路勞頓,我族族長已在東武城內備下薄宴,特請國公入城歇息,共商要事。」
「拿下。」
不等段志玄開口,溫禾已經冷然出聲,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話音剛落,早已蓄勢待發的幾名飛熊衛將士立刻策馬衝出,如猛虎撲食般朝著崔明沖等人撲去。
「且慢!且慢!」
崔明沖大驚失色,連忙擺手,臉上滿是慌亂。
「我等是使者!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啊!樊國公,還請您明察!」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連正題都沒來得及說,對方就直接動手!
段志玄看向溫禾,語氣帶著幾分詢問:「嘉穎,你看……」
崔明沖這才注意到溫禾,當他看清溫禾的模樣,又聽到段志玄對他的稱呼,頓時瞪圓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嘉穎?你……你是溫禾?高陽縣伯溫禾?」 他之前可沒聽說溫禾也隨軍來了!
該死啊!
那些人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要內鬥!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溫禾沒有理會他的震驚,只是淡淡看向段志玄,語氣平靜地說道:「樊國公,清河崔氏是大唐子民,並非敵國,我等是奉旨前來清剿叛逆,並非兩國交戰,何來『來使』一說?」
崔明沖剛才徑直對著段志玄說話,完全無視他的存在,究竟是崔氏沒跟他說明溫禾的身份,還是他故意輕視,溫禾並不在意。
既然崔氏的人不給他顏面,他自然也無需給崔氏留餘地。
飛熊衛的將士動作迅捷,不等崔明沖再辯解,已經上前將他和幾名親信死死按住,用布條堵住了他們的嘴,拖拽到一旁看管起來。
段志玄看著被押走的崔明沖,轉頭看向溫禾,笑著搖了搖頭:「這崔氏,倒是一如既往的傲慢。」
「前面那五百崔氏人馬,該如何處置?」
段志玄指了指不遠處列陣的崔氏私兵,問道。
「樊國公是上官,我是來向您學習的,自然聽您的吩咐。」
溫禾揚著嘴角笑道,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段志玄笑罵了一聲:「促狹!」
隨即,他轉頭對著許懷安下令。
「許懷安,你率領兩百人馬,前去處置那五百崔氏私兵!若是有人抵抗,就地格殺,若是束手就擒,便派一百人看管,等候後續宿國公的人馬接管,其餘人立刻歸隊,追上大部隊!」
「末將遵令!」
許懷安高聲應道,立刻點齊人馬,朝著崔氏私兵的方向疾馳而去。
處置完這些瑣事,段志玄和溫禾不再耽擱,率領剩下的八百飛熊衛,直奔東武縣而去。
大軍一路疾馳,不到半個時辰,便抵達了東武縣城外五里之地。
段志玄取出溫禾特意為他準備的望遠鏡,朝著東武縣城望去,頓時大吃一驚,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夥!這東武縣的城牆,竟然快比得上長安了!」
望遠鏡中,東武縣城的城牆高聳巍峨,高達三丈有餘,牆體由青條石砌成,厚實堅固,城頭上雉堞林立,防禦工事極為完備。
溫禾站在一旁,同樣用望遠鏡觀察著城牆,淡淡說道。
「不僅是高,怕是比長安的城牆還要厚實幾分。」 清河崔氏經營東武縣數百年,積累了海量財富,將縣城修建得如此堅固,顯然是早有防備,做好了據城死守的準備。
「這清河崔氏,還真是富得流油啊!」
段志玄感慨道。
他以前只聽說清河崔氏是天下第一世家,底蘊深厚,如今親眼見到這座堪比都城的縣城,才真正明白「天下第一」的分量。
單單這一座縣城的規制,就足以看出崔氏的財力與勢力。
「不過,這城牆上的人,好像不是朝廷守軍,更像是府里的護院啊。」
段志玄再次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了片刻,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城牆上雖然站滿了人,密密麻麻,足有數千之多,但這些人大多沒有穿戴甲冑,只是穿著普通的布衣,腰間配著短刀,手裡拿著棍棒、長矛,看起來更像是崔氏府邸的護院,而非經過正規訓練的士兵。
不過,他很快便搖了搖頭,語氣凝重起來。
「這人數可不少,而且看樣子,城牆上還藏著不少弓箭手……嘉穎啊,看來我們得等宿國公的人馬到了,再合力攻城。」
飛熊衛雖然精銳,但畢竟現在只有八百人,面對如此堅固的城牆和上千守衛,硬攻下來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溫禾卻笑了笑,指了指隊伍後方那兩輛被油布覆蓋的重型馬車,語氣神秘。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樊國公,別忘了我們帶來的那兩個『大殺器』。」
「哦?」段志玄眼眸一亮,瞬間來了興致。
「你的意思是,用那東西攻城?」
他早就好奇溫禾帶來的這兩個「大傢伙」是什麼,只是一直沒機會見識,如今聽溫禾這麼一說,頓時滿心期待。
溫禾點了點頭:「正好讓樊國公見識見識,這東西的威力。」
段志玄當即下令:「全軍繼續前進,逼近東武縣城,在五百步外列陣!」
大軍繼續前行,一路逼近到東武縣城外五百步的距離,城頭上的崔氏護院終於反應過來,頓時響起一片驚慌的呼喊聲,城牆上的人紛紛拿起武器,警惕地盯著城外的大軍,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與此同時,東武縣城內,崔氏宗祠。
這座宗祠始建於魏晉時期,歷經數百年修繕擴建,氣勢恢宏,雕樑畫棟,盡顯世家底蘊。
此刻,宗祠正廳內,崔氏族長崔淵端坐主位,兩側坐著崔氏各房的族老、嫡系子弟,氣氛凝重。
「族長!不好了!朝廷的兵馬殺到城外了!」 一名中年族人急匆匆地衝進祠堂,神色慌張,語氣急促。
崔淵眉頭一蹙,沉聲道:「明沖呢?他不是去迎接樊國公了嗎?」
那中年族人搖了搖頭,臉色難看地說道:「沒看到明沖的身影!前哨用望遠鏡看到,城外領軍的是樊國公段志玄,身邊還跟著一個少年,看模樣和年紀,想必就是溫禾那豎子!」
「溫禾!」
聽到這個名字,祠堂內所有人的心頭都不禁咯噔一下,臉上露出了凝重與忌憚之色。
這個少年的名字,這幾年如同夢魘一般,縈繞在所有士族心頭。
當年他們清河崔氏之所以被迫離開長安,全是因為溫禾!
因此他們還損失了不少。
特別是崔淵,當年的崔鈺書便是他的親弟弟。
被溫禾那個庶子活活氣死了!
「族長,起事吧!」
一名族老猛地站起身,語氣激動地說道。 「朝廷已經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集結河北道所有依附我崔氏的人馬,號召天下有志之士,共同反抗朝廷!」
「不錯!」
另一名嫡系子弟也跟著附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我們崔氏經營河北數百年,門生故吏遍布天下,私兵、塢堡不計其數!只要族長一聲令下,河北道立刻就能亂起來!朝廷不過派了三萬人馬,根本不足為懼!」
「朝廷這是要徹底剷除我們士族啊!今日是我清河崔氏,明日就是其他世家!我們不能坐視不理!」
祠堂內頓時響起一片附和之聲,眾人情緒激動,紛紛請求崔淵下定決心,起兵反抗。
崔淵卻只是蹙著眉頭,緩緩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爾等是要讓我崔氏,成為亂臣賊子嗎?」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人一愣,面面相覷,臉上滿是不解。
現在是他們想做亂臣賊子嗎?
明明是朝廷步步緊逼,不給他們活路啊! 「族長,可朝廷已經兵臨城下,我們再不反抗,難道要束手就擒嗎?」
一名族老忍不住問道,語氣帶著幾分焦急。
崔淵卻輕笑一聲,語氣篤定:「不過三萬人馬而已,爾等覺得,他們能夠破得了東武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東武城內,皆是我崔氏族人、佃戶、隱戶,足足有五六萬人之多,除去老弱婦孺,能拿起武器作戰的,也有兩萬餘人。」
「城中糧草充足,足以支撐三年之久,城牆高厚堅固,防禦完備,就算那三萬大軍全力攻城,一時半會也休想破城!」
「可總不能就這般和朝廷僵持下去吧?」
另一名族老說道。
「時間一長,朝廷必然會派遣更多兵馬前來,到時候我們還是難逃一劫!」
「放心。」崔淵胸有成竹地說道,「那些隔岸觀火的人,不會讓朝廷這般胡鬧太久。」
「我崔氏乃天下第一姓,是士族的魁首,如今朝廷無故興兵,攻打我崔氏,天下士族都在看著。」
「若是朝廷兵馬不能即刻拿下東武城,他們便會知道我崔氏的底蘊與實力。」
「到那個時候,所有人都會明白,朝廷此舉是多麼荒唐,多麼無能!五姓七望的其他家族,也會意識到唇亡齒寒的道理,重新凝聚起來,向朝廷施壓!」 「當今陛下雄才大略,卻也深知楊廣的前車之鑑!他若是不想重蹈楊廣覆轍,激化與天下士族的矛盾,到時候必定會接受我等的條件,罷兵休戰,歸還我崔氏田地、人口,恢復我崔氏名譽!」
崔淵的一番話,條理清晰,語氣篤定,瞬間安撫了祠堂內眾人的情緒。
眾人看著崔淵氣定神閒的模樣,心中的焦慮與恐慌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信心與敬佩。
「族長英明!」
「族長高瞻遠矚,我等不及!」
「有族長在,我崔氏必定能渡過此劫!」
「只要堅守東武城,朝廷必定會妥協!」
祠堂內響起一片恭維之聲,眾人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朝廷妥協、崔氏大勝的場景。
崔淵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謙遜的笑容。
「諸位過譽了,只要我們堅守不出,靜觀其變,勝利必然屬於我們崔氏!」
可就在這時。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如同驚雷炸響,從城外傳來,整個祠堂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屋頂的瓦片簌簌掉落,灰塵瀰漫。
祠堂內的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紛紛驚愕地看向城外的方向。
「怎麼回事?這是打雷了?」
一名族老茫然地問道。
現在明明是晴空萬里,怎麼會突然響起這麼大的雷聲?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
「轟!!!」
第二聲轟鳴再次傳來,比第一聲更加響亮,更加震耳欲聾!
祠堂內的桌椅劇烈搖晃,幾盞油燈被震落在地,火光搖曳,映得眾人臉上滿是驚恐與茫然。
這動靜,根本不像是雷聲!
東武縣城南門,城牆之上。
崔氏的護院們正緊張地盯著城外的大軍,心中滿是惶恐。 他們大多是崔氏的佃戶、隱戶,平日裡只知耕種勞作,哪裡見過這等陣仗,若不是被崔氏的人逼迫,根本不敢站在城牆上。
就在這時,兩聲震天動地的轟鳴響起。
第一聲轟鳴傳來時,城牆上的護院們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耳朵嗡嗡作響,頭暈目眩。
第二聲轟鳴響起的瞬間,他們看到城外的大軍陣列中,兩道火光沖天而起,緊接著,兩個黑黝黝的鐵球帶著呼嘯之聲,直奔城牆而來!
「那是什麼東西?!」
有人驚恐地大喊,卻根本來不及躲避。
其中一個鐵球徑直撞向南門的城門,「轟隆」一聲巨響,堅固的木門瞬間被撞得粉碎,木屑四濺,一個巨大的門洞赫然出現。
另一個鐵球則砸在了城牆之上,「咔嚓」一聲,青條石砌成的城牆被砸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幾名站在附近的護院被碎石擊中,慘叫著倒地,鮮血直流。
城牆上的護院們徹底傻眼了,一個個呆立在原地,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手中的武器掉落在地都渾然不覺。
他們看著那破碎的城門,看著地上那個足有拳頭大小的鐵球,看著被砸壞的城牆,渾身顫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鐵球是從城外飛進來的!
那麼遠的距離,那麼重的鐵球,竟然能飛這麼遠,還擁有這麼大的威力! 一瞬間,擋在鐵球前面的木門、城牆,都不堪一擊!
這到底是什麼妖法?!
「這,這,這是什麼!」
一名護院嚇得雙腿發軟,癱坐在地上,聲音顫抖著問道。
城外,溫禾手持火把,看了一眼身旁同樣滿臉愕然的段志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樊國公,這就叫做真理。」
真理只在火炮的射程之內。
「好傢夥!這火炮的威力,竟然這麼大!」
段志玄回過神來,臉上滿是震撼與興奮。
「難怪之前聽說,吳國公打突厥的時候,用這東西直接將突厥人打潰了!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原本以為這「火炮」只是威力稍大一些的投石機,卻沒想到竟然有如此驚人的破壞力,兩炮下去,就直接撞碎了堅固的城門,砸壞了城牆,這威力,簡直超乎想像!
「樊國公,城門已破,該衝鋒了!」
溫禾指了指那破碎的城門,語氣帶著幾分激昂。 只見袁浪和剛剛回來集結的許懷安等人已經拔出了腰間的橫刀,眼神銳利,躍躍欲試,紛紛看向段志玄,等待著衝鋒的命令。
段志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興奮。
「好!全軍聽令!列鋒矢陣!隨本將衝殺!」
飛熊衛的將士們訓練有素,聽到命令,立刻行動起來。
一千人的飛熊衛,出擊九百人,剩下一百留守。
在行進之中,九百騎兵迅速分成數個小的三角陣型,整個隊伍的整體則組成一個巨大的鋒矢陣,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箭頭,直指東武縣城的南門。
「敵襲!敵襲!他們要衝進來了!」
城牆上的崔氏護院終於反應過來,臉上滿是驚恐,紛紛大喊起來。
「弓箭!快放箭!攔住他們!」
城牆上的弓箭手連忙彎弓搭箭,對準城外衝鋒的飛熊衛,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雨點般射了下來。
可飛熊衛的將士們早有準備,他們將盾牌舉在身前,組成一道堅固的盾牆,同時,段志玄高聲下令。
「射!」 早已上好弦的神臂弩立刻發射,密密麻麻的弩箭如同流星趕月般射向城牆上的弓箭手,瞬間便有數十名弓箭手慘叫著倒地,城牆上的箭雨頓時稀疏了不少。
「轟!!!」
就在這時,第三聲轟鳴響起。
溫禾興致勃勃地讓人給火炮裝填彈藥,再次發射了一炮。這一炮直接命中了城牆上的一處箭樓,箭樓瞬間被砸塌,上面的弓箭手死傷慘重。
「這千里迢迢地帶了兩門炮,不多放幾炮,豈不可惜?」
溫禾笑著說道。
一旁的吳大憨最為勤勞,他力氣驚人,一人就能抱起兩個沉重的鐵球,麻利地遞給負責裝填的士兵。
剛才發射第一炮的時候,巨大的轟鳴聲和衝擊力,直接讓吳大憨一屁股坐在地上,臉上滿是驚恐。
可現在,他已經適應了火炮的威力,反而滿臉好奇地問道:「小郎君,這東西是不是神仙用的法寶?太厲害了!」
「這叫科學。」溫禾說道。
吳大憨撓了撓頭,一臉茫然:「什麼叫做科學啊?」
「大憨啊,這是咱小郎君自己創造的學問,高深著呢!以後你跟在小郎君身邊,有的是機會學習,有福了!」 一旁的一名飛熊衛將士笑著打趣道。
吳大憨雖然還是沒聽懂,但看到周圍將士們羨慕的目光,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心中愈發堅定了要跟在溫禾身邊的想法。
「行了,別貧了,都注意警戒。」溫禾說道。
他身邊只留下了一百名士兵護衛,其餘九百將士都跟著段志玄衝鋒入城。
他擔心崔氏狗急跳牆,會派人從側面偷襲,不得不小心防備。
不過事實證明,溫禾還是把清河崔氏想得太厲害了。
段志玄率領飛熊衛,如同猛虎下山般沖入東武縣城,勢如破竹。
最開始,還有一些崔氏的護院試圖抵抗,甚至有上百名身著甲冑、騎著馬、手持馬槊的崔氏私兵,從城中衝殺出來,想要阻攔飛熊衛的進攻。
為首的是一名面容英俊的青年,只是穿著打扮有些不倫不類。
他身著一身華麗的鎧甲,卻在頭上戴著一對雉雞翎,臉上還帶著淡淡的妝容,嘴唇塗抹得通紅,看起來不男不女,格外怪異。
這雉雞翎本是朝廷嘉獎武將的禮器,象徵著榮耀與戰功,哪裡有人上戰場打仗會戴著這東西?
那青年看到段志玄,勒住馬韁,高聲自報家門:「本郎君乃清河崔氏嫡系,崔涿,字武安!爾等膽大包天,擅闖我崔氏封地,今日便讓你們有來無回!」 聽到「武安」二字,段志玄當即忍不住大笑起來,語氣中滿是嘲諷。
「就你這油頭粉面、簪花帶妝的模樣,也配叫武安?歷代武安者都是何等英雄,你也不害臊!」
崔涿本就自視甚高,被段志玄當眾嘲諷,頓時勃然大怒。
可他的聲音有些陰柔,發怒起來也沒有威懾力,反而像是在撒嬌。
段志玄見狀,更是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你這聲音,活脫脫像個娘們!出來打仗竟然還簪花帶妝,莫不是真的是個女人,來這裡譁眾取寵的?」
「你找死!」
崔涿被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漲得通紅,當即下令。
「給我殺!把他們全部斬盡殺絕!」
說著,他率先催動戰馬,帶著手下的私兵,朝著段志玄衝殺過去。
段志玄冷笑一聲,根本沒打算親自出手,對著身旁的袁浪說道:「袁浪,上去會會他,別丟了我們飛熊衛的臉面!」
「末將遵令!」
袁浪高聲應道,催馬衝出,手中橫刀寒光一閃,徑直朝著崔涿劈去。 崔涿大驚失色,連忙舉起馬槊格擋。
「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崔涿只覺得手臂發麻,馬槊差點脫手飛出。
他沒想到袁浪的力氣竟然這麼大!
不等他反應過來,袁浪手腕一轉,橫刀順著馬槊滑下,同時探出手,一把揪住了崔涿頭上的雉雞翎,如同拽著一隻雞崽一般,硬生生將他從馬背上拽了下來。
「郎君!」
崔氏的私兵們見狀,連忙上前救援。
袁浪毫不畏懼,橫刀揮舞,寒光四射,瞬間便斬殺了三名私兵。
段志玄見狀,對著許懷安說道:「許懷安,上去相助袁浪!」
許懷安立刻催馬上前,與袁浪並肩作戰。兩人如同虎入羊群,在崔氏私兵中衝殺,所向披靡。
短短片刻,上百名崔氏私兵便被斬殺殆盡,剩下的人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抵抗,紛紛調轉馬頭,狼狽逃竄。
段志玄高聲喝喊:「殺!直奔崔氏宗祠!拿下崔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