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殺進去!救出族長!」
祠堂那扇被火炮砸出大洞的木門,早已失去了防禦作用。
數千名崔氏族人手持棍棒、鋤頭、鐮刀,在幾名崔氏旁系子弟的煽動下,怒髮衝冠,嘶吼著朝著祠堂大門湧來。
他們眼中滿是瘋狂與憤怒,只想著衝進祠堂,救出被關押的崔淵等人,將這些「闖入者」趕出去,保衛他們心中至高無上的崔氏宗祠。
沖在最前面的,是一群年輕力壯的崔氏佃戶和隱戶,他們被崔氏子弟用「保衛宗族」「事後賞糧百石」的承諾蠱惑,一個個奮不顧身,恨不得立刻衝進祠堂。
可就在他們距離大門還有幾步之遙時,目光突然被門後那兩個奇怪的物件吸引住了。
那是兩個通體黝黑、形似煙囪的鐵傢伙,穩穩地架在地面上,炮口直直地對準了他們。鐵傢伙後面,兩名飛熊衛將士正神色平靜地站著,看到他們湧來,不僅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對著他們緩緩豎起了大拇指。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人愣了一下,臉上滿是疑惑,完全不明白這兩個「煙囪」是什麼東西,也不懂飛熊衛將士豎起大拇指的意思。
他們身後的人早已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不停地上前推搡,催促著他們快點前進:「愣著幹什麼?快衝進去!晚了族長就危險了!」
就在他們被推搡著,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動的瞬間……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響徹天地,大地劇烈地顫抖起來。 兩道火光從那兩個「煙囪」中噴涌而出,兩顆黑黝黝的炮彈帶著呼嘯之聲,徑直朝著人群最前方砸去。
沒有任何懸念,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人,瞬間被炮彈擊中,伴隨著一聲悽厲到極致的慘叫,身體直接被肢解,鮮血、碎肉飛濺而出,形成兩道恐怖的血霧。
周圍的人甚至來不及看清發生了什麼,就被飛濺的血肉濺了一身,刺鼻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沒有人知道那些人死之前有沒有感受到痛苦,因為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倖存下來的人,有的被炮彈的衝擊力震倒在地,有的被飛濺的碎肉砸中,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癱坐在地上,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的腿!我的腿沒了!」
「我的手!誰來救救我!」「啊!」
其餘的人則徹底傻眼了,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他們死死地盯著大門後那兩個冒著黑煙的鐵傢伙,又看了看地面上那兩道觸目驚心的血道,眼中滿是恐懼與茫然,剛才的憤怒與瘋狂,瞬間被徹骨的寒意取代。
這是什麼妖物?為何會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本書首發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就在他們驚魂未定之際,祠堂內傳來一聲冰冷的令下:「弩箭準備!」 早已蓄勢待發的飛熊衛將士們,立刻將神臂弩裝填完畢,箭頭寒光閃閃,對準了大門外的人群。
他們神色冷峻,眼神銳利如刀,沒有絲毫憐憫。
「第一排!放!」
隨著將領的一聲令下,飛熊衛將士們立刻展開三段式射擊。
第一排兩百名將士,左右兩邊的人紛紛仰射,弩箭如同流星趕月般飛向祠堂牆外,防止有人翻牆偷襲。
中間的人則平射,弩箭徑直朝著大門前那些僵立的崔氏族人射去。
「咻咻咻!」
弩箭破空之聲不絕於耳,慘叫聲再次此起彼伏。
那些嚇傻的崔氏族人,直到弩箭射進身體,才反應過來,紛紛四處躲避,可已經晚了。
密集的弩箭如同雨點般落下,轉眼間,大門前就又多了數十具屍體,鮮血匯聚成小溪,順著地面的縫隙流淌,觸目驚心。
「翻!翻牆!從牆上翻進去!」
牆外傳來一聲顫抖的吶喊,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卻又充滿了不甘。 說話的是一名崔氏旁系子弟,他躲在人群後面,看著大門前的慘狀,知道從大門衝進去是死路一條,便想讓眾人翻牆而入。
可他的聲音剛落,祠堂內的飛熊衛將士們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不等外面的人靠近牆頭,將士們便紛紛將神臂弩對準了牆頭,眼神警惕,只要有人敢露頭,弩箭便會立刻射出。
果然,沒過多久,就有幾個膽子大的崔氏族人,趁著混亂,偷偷跑到牆根下,踩著同伴的肩膀,試圖爬上牆頭。
可他們剛露出半個腦袋,幾支弩箭就瞬間射了過來,精準地命中了他們的要害。
「噗通!」
那幾個人慘叫一聲,從牆頭上摔了下來,當場氣絕身亡。
其餘試圖翻牆的人,看到這一幕,嚇得立刻縮回了手,再也不敢靠近牆頭。
溫禾在祠堂前樓的二樓,看著下方驚慌失措、四處逃竄的人群,緩緩開口,聲音通過傳令兵的呼喊,傳遍了整個祠堂內外。
「外面的人聽著!立刻放下武器,投降歸順!今日之事,皆因崔淵等人勾結叛逆、殘害百姓而起,與爾等無關!若是此刻放下武器,朝廷可從輕處置,既往不咎!」
牆外的崔氏族人聞言,頓時騷動起來。
他們大多是被崔氏脅迫或者蠱惑而來。 尤其是那些被崔氏壓榨多年的隱戶和佃戶,眼中更是閃過一絲猶豫。
他們之所以跟著前來,不過是被崔氏子弟威脅,若是投降,真的能從輕處置嗎?
那些崔氏子弟見狀,頓時急了,紛紛對著人群高聲喊道。
「不要相信他們!這都是朝廷的陰謀!朝廷說從輕處置,都是假的!等你們放下武器,他們就會把你們全部抓起來,要麼殺頭,要麼充軍!」
「還有!朝廷給你們分田地?那都是騙人的!朝廷分的田地,每年都要繳納重稅,而且你們還要服勞役,苦不堪言!跟著我們崔氏,雖然要幹活,但至少能保住一條命,還能有口飯吃!」
他們一邊喊話,一邊煽動著人群,試圖穩住人心。
可他們的話,已經沒有多少人相信了。
剛才飛熊衛的火炮和弩箭,已經讓他們見識到了朝廷兵馬的威力,若是繼續反抗,只有死路一條。
溫禾聽到他們的喊話,冷笑一聲,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洪亮。
「朝廷徵稅,皆是按律行事,稅率公平,絕不會苛捐雜稅,而且,朝廷規定,百姓服勞役,一年不過二十天,若是不願服勞役,還可以用錢糧抵免!」
「可你們崔氏呢?」
溫禾的聲音陡然變得凌厲。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你們強占民田,欺壓百姓,讓隱戶和佃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為你們幹活,吃不飽、穿不暖,稍有不從,就棍棒相加,甚至打死打傷!你們給他們的,不過是殘羹冷炙,而他們為你們付出的,卻是一生的血汗!」
「今日崔氏倒台,朝廷便會給你們分田地、給你們自由身,讓你們不再受崔氏的壓榨,憑自己的雙手吃飯!你們還要為崔氏這種惡人賣命嗎?還要繼續被他們欺騙嗎?」
溫禾的話,如同驚雷一般,在人群中炸開。
那些隱戶和佃戶們,臉上的猶豫瞬間變成了激動與憤怒。
他們被崔氏壓榨了一輩子,早就忍無可忍,只是一直敢怒不敢言。如今溫禾的話,說到了他們的心坎里,也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人群瞬間躁動起來,不少人紛紛放下手中的棍棒、鋤頭。
崔氏子弟們看著這一幕,心中頓時慌了神。
他們知道,若是再不能穩住人心,這些人遲早會倒戈相向。
一名崔氏子弟咬牙,對著身邊的護衛們厲聲指使道:「快!給我殺!那些賤民若是再不沖,就把他們全部殺了!誰也不許後退!」
那些護衛們面面相覷,臉上滿是為難。
他們大多是崔氏僱傭來的,如今看到崔氏大勢已去,又看到這些隱戶和佃戶們已經動搖,心中早就不想再為崔氏賣命了。 而且,這些隱戶和佃戶人數眾多,若是真的動手,他們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見護衛們遲遲不動,崔氏子弟們心中頓時知道,壞事了。
他們知道,今日之事,已經無力回天,繼續留下來,只會白白送死。
「走!我們走!」
一名年長的崔氏旁系子弟當機立斷,對著身邊的人低聲說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們現在去清河郡,將朝廷的『惡行』公之於眾,其他四姓七望和天下士族,定然會為我們崔氏做主!到時候,我們再捲土重來,報仇雪恨!」
其餘的崔氏子弟們聞言,紛紛點頭。
他們也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有人猶豫著說道:「可是,宗祠怎麼辦?我們就這樣拋棄宗祠,拋棄族長他們嗎?」
「拋棄又如何?」
那名年長的崔氏子弟冷笑道。
「族長他們已經被抓,宗祠也已經被攻破,留下來只會送死!只要我們活著,崔氏就還有希望!那些賤民都知道保命,我們難道還要在這裡陪葬嗎?」
眾人被他說得啞口無言,紛紛下定決心,放棄抵抗,轉身逃跑。 不過,他們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先繞道回家,通知自己的家人,收拾細軟,帶著金銀珠寶,再一起逃離東武縣。
他們身旁的數百名死士,雖然忠心於崔氏,但見主家都已經逃跑,也失去了抵抗的意義,要麼四散奔逃,要麼放下武器,向飛熊衛投降。
祠堂內,段志玄聽著外面的動靜漸漸平息,皺了皺眉,對著身邊的親兵吩咐道:「你帶幾個人,順著牆根去看看,外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親兵領命,小心翼翼地順著牆根,爬到牆頭,探頭向外望去。片刻後,他爬了下來,對著段志玄躬身稟報。
「樊國公,外面的人都散了,只剩下一些受傷的人,躺在地上哀嚎。」
段志玄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點了點頭,冷笑道。
「跑得倒是挺快!不過,既然來了,就別想輕易逃走!」
他當即下令:「全軍聽令!即刻出擊,搜查整個東武縣!拿著崔氏的族譜,先抓嫡系子弟,再抓旁系子弟,一個都不許放過!凡是反抗者,格殺勿論!凡是藏匿崔氏族人者,與崔氏同罪!」
「諾!」
飛熊衛將士們齊聲應道,立刻分成數隊,拿著崔氏的族譜,衝出祠堂,朝著東武縣的各個角落進發。
溫禾則帶著一百名飛熊衛,朝著崔氏的府庫走去。
都說清河崔氏是千年世家,底蘊深厚,富可敵國,他倒要看看,這個千年世家的家底,究竟有多豐富。 崔氏的府庫,位於祠堂的西側,是一座獨立的院落,院牆高大,守衛森嚴。
不過,此刻府庫的守衛已經全部逃跑,只剩下緊閉的大門。
飛熊衛將士們上前,幾下就劈開了大門,推門而入。
可當溫禾和飛熊衛將士們走進府庫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座府庫極大,溫禾一眼望不到頭,便叫人用腳步丈量了一番。
好傢夥,東西長足足有兩百多步,南北寬也有一百多步。
這面積,堪比溫禾所認知的鳥巢體育館了。
可府庫裡面,沒有金銀珠寶,沒有綾羅綢緞,沒有糧食布匹,只有一排排整齊的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捲軸,一眼望不到頭。
「這……這府庫裡面怎麼都是書啊?沒有一點銀錢?」
一名飛熊衛將士滿臉詫異,忍不住開口問道。
他原本以為,這裡會堆滿金銀珠寶,可沒想到,竟然全是捲軸,這和他想像中的府庫,簡直天差地別。
溫禾也覺得有些奇怪。 崔氏作為千年世家,不可能沒有金銀儲備,這座府庫如此之大,又守衛森嚴,怎麼可能只放一些捲軸?
他走上前,隨手從最靠近門口的一個書架上,拿起一卷捲軸,輕輕打開。
捲軸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印記和數字,還有一些地名。
溫禾仔細看了看,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瞭然。
這竟然是地契!
他又走到旁邊的一個書架上,拿起另一卷捲軸,打開一看,依舊是地契,只不過上面的地名和面積,與剛才那捲不同。
溫禾心中一動,快步走到一個標著「甲二」的書架前,抽出一卷捲軸。
這一次,捲軸上不再是地契,而是帳簿,上面詳細記錄著崔氏的收支情況,一筆一划,清晰明了。
他直接翻到帳簿的最後一頁,上面的一行字,讓他瞬間愕然。
只見上面寫著:建安十年,乙酉年十月三十,共存錢三千六百七十貫,購地六千頃。
建安十年!
溫禾心中一震。 建安是漢獻帝的年號,建安十年,距今已經有四百多年了!
也就是說,這卷帳簿,竟然是四百多年前的東西!
「尼瑪,這就是千年世家的底蘊啊。」
溫禾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心中充滿了震撼。
他轉頭看向那一眼望不到頭的書架,突然感覺到一陣惡寒。
如果這些書架上,放的全是地契和帳簿,那麼崔氏手中掌握的土地和財富,簡直難以想像。
單單是這一卷四百多年前的帳簿,就記錄著六千頃土地和三千多貫錢,更何況還有這麼多捲軸?
他就算是調動所有人手,一一核查這些地契和帳簿,怕是也要花費幾年的光景,才能弄清楚崔氏真正的家底。
而且,這還只是地契和帳簿,那些真正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又藏在哪裡?
溫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對著身邊的飛熊衛將士吩咐道:「立刻將這座府庫封存,派一百名將士嚴加看守,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不得觸碰書架上的任何捲軸!」
「諾!」
徑直去找了被關押的崔淵等人。
崔淵和幾名崔氏族老,被飛熊衛將士嚴加看守,關在宗祠內的一處廂房裡。
廂房內陳設簡單,只有幾張破舊的桌案。
崔淵等人坐在桌案旁,神色陰沉,不知正在低聲說著什麼。
溫禾推開門走進去,腳步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幾人抬頭,看到溫禾,臉上頓時露出了憤怒與憎恨的神色,紛紛閉上了嘴巴,不再說話。
溫禾走到廂房中央,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幾位明公,都到了這般地步,還有心思在這裡閒談,倒是興致勃勃啊。」
崔淵重重地哼了一聲,眼神冰冷地瞪著溫禾,語氣中滿是怨恨。
「溫禾小兒!你在我崔氏宗祠大開殺戒,殘害我崔氏族人,屠戮我崔氏護衛,你就不怕遭受天譴,不得好死嗎?」
溫禾輕笑一聲,眼神平靜地看著崔淵:「崔公倒是還有心思關心天譴?我倒是覺得,崔公能如此冷靜,怕是並不在意外頭那些族人的生死吧?還是說,崔公早就留好了後路?」
崔淵聞言,身體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掩飾了過去。 他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轉過頭,不再看溫禾,也沒有回答溫禾的問題。
溫禾看著他的模樣,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笑了笑,繼續說道:
「某雖然不怎麼讀書,但是春秋趙氏遺孤的故事,我還是知道的,你放心,我一定會從諸位明公的口中,一個一個問出你們隱藏的那些崔氏族人的蹤跡,不會讓任何一個崔氏嫡系,逃脫制裁。」
「豎子!你要作甚?!」
一名崔氏族老猛地站起身,瞪著雙眸,語氣憤怒地吼道。
「你難不成要對我等用刑?我等乃是天下士族的表率,你敢對我等用刑,天下士族定然不會放過你!」
「用刑?」
溫禾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那太小看某了,你們即便隱藏了一些血脈,想必也只是崔氏的嫡系子弟吧?諸位的其他子孫,可都還在東武縣內,並沒有來得及逃跑。」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冰冷起來,臉上卻依舊帶著和善的笑容。
「某知道,那些庶出的子弟,不被爾等重視,死了也就死了,爾等根本不會放在心上,但是,如果讓諸位親眼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在你們面前,這樣會不會太殘忍了呢?」 在崔淵等人的眼中,溫禾此刻的笑容,宛如一個來自地獄的魔鬼,讓他們不寒而慄。
「想來那些庶出的子弟,為了苟活,也一定會對某透露出一些消息吧?」
溫禾繼續說道。
「比如,你們隱藏的嫡系族人在哪裡,崔氏真正的府庫在哪裡,還有你們勾結其他士族、私藏兵甲的證據,他們都會一一告訴我的。」
「如果這樣都問不出,那某也沒辦法了,只能委屈諸位了。」
溫禾的笑容愈發和善,語氣卻愈發冰冷。
「想必諸位應該聽說過凌遲之刑吧?一刀一刀,割去身上的皮肉,讓你在無盡的痛苦中,慢慢死去,若是你們不肯說,某不介意,讓你們親自體驗一下這種刑罰。」
崔淵等人看著溫禾,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個年僅十四歲的少年,竟然如此殘忍,如此狠辣,說出的話,竟然比最惡毒的劊子手還要可怕。
「你敢!」
崔淵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溫禾,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我崔氏乃是千年世家,天下士族同氣連枝,你若是敢對我等用刑,天下士族定然會群起而攻之,你不會有好下場!」
「都到這樣的地步了,我有什麼不敢的?」 溫禾冷笑一聲,站起身,走到崔淵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某要做的事情,縱然是得罪了全天下的士族,某也要做!縱然是粉身碎骨,某也絕不退縮!」
他轉頭看著在場的所有崔氏族老。
「你們這些所謂的千年世家,不過就是在那些平頭百姓身上敲骨吸髓,壓榨了他們幾百年!你們靠著百姓的血汗,積累了巨額的財富,過上了錦衣玉食的生活,而百姓們,卻吃不飽、穿不暖,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現在,該到你們還債的時候了!」
崔淵瞪著溫禾,眼中滿是憤怒與不甘。
「你就不怕引起眾怒?你就不怕,天下士族聯合起來嗎?」
溫禾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不屑。
「崔公啊崔公,事到如今,你怎的還沒明白?如果真的會有眾怒,又何來今日這一遭?如果天下士族真的會聯合起來,為你們崔氏出頭,他們怎麼會眼睜睜看著你們崔氏被攻破?」
「如今,不是陛下讓你們死,而是天下百姓要讓你們死,是天下大勢要讓你們死,明白了嗎?」
崔淵聞言,當即厲聲喝道:「不可能!我崔氏和天下士族同氣連枝,唇亡齒寒,他們怎麼可能坐視不理?他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我崔氏滅亡?」
溫禾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一鯨落,萬物生。」 他頓了頓,知道這些人聽不懂「鯨魚」是什麼,便解釋道。
「這麼說吧,你們崔氏沒了,你們手中的土地、財富、權力,便會被其他士族分割,他們表面上和你們同氣連枝,暗地裡,早就覬覦你們崔氏的財富和地位了。」
「天下第一世家的位置,可不是那麼好當的。你們崔氏占據這個位置這麼久,早就引起了其他士族的不滿,如今你們倒台,他們只會拍手稱快,趁機分一杯羹,怎麼可能會為你們出頭?」
崔淵望著溫禾,眼眸微微顫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仿佛是在看一個怪物。
「為什麼?」
崔淵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地看著溫禾。
「你是為了什麼?為什麼非要如此針對崔氏?就只是因為當初在長安,那一點小小的爭執嗎?」
溫禾聞言,嗤笑一聲,眼神冰冷地看著崔淵:「你們不死,天下百姓怎麼能夠吃飽?」
「什……什麼?」
崔淵以為自己聽錯了,臉上滿是茫然。
「你說什麼?你這麼做,是為了那些賤民?」
在他看來,溫禾這麼做,要麼是為了討好李世民,要麼是為了貪圖崔氏的財富。 可他萬萬沒想到,溫禾竟然說是為了那些他眼中的「賤民」。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為了一群賤民,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得罪全天下的士族,與千年世家為敵?
這少年,是不是瘋了?
溫禾看著他,沒有解釋。
有些話,他知道,即便說了,這些被特權蒙蔽了雙眼的人,也不會明白。
他們一輩子都把百姓當成自己的私有財產,當成可以隨意壓榨的工具,怎麼可能理解,百姓才是天下的根本。
他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地說道:「好了,咱們也費了不少口舌了,現在,就讓我們進入正題吧。」
溫禾走到崔淵面前,眼神冰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請崔公,將那些隱藏的崔氏族人的名單交給我,另外,還有崔氏真正的府庫所在……不是放這些帳簿和地契的地方,是放真金白銀、綾羅綢緞的地方。」
他頓了頓,臉上再次露出和善的笑容,可那笑容,卻讓崔淵等人不寒而慄。
「若是不給,那我就只能把你們的祖墳刨了哦。」 「我聽說,崔氏的祖墳,埋葬著你們崔氏歷代的先祖,裡面還有不少陪葬品,若是刨了祖墳,不僅能找到一些財富,還能讓你們崔氏顏面掃地,永世不得翻身。」
「想想我都覺得高興。」
溫禾背著手,站在那裡,笑得就像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孩子。
崔淵等人看著溫禾,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以不在乎庶出子弟的生死,但他們不能不在乎崔氏的祖墳,不能不在乎崔氏的顏面!
若是祖墳被刨,崔氏就真的徹底淪為天下人的笑柄了!
溫禾好狠啊!
這少年殺人不用刀啊!
廂房內,瞬間陷入了死寂。
只有崔淵等人沉重的呼吸聲,和他們眼中難以掩飾的恐懼與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