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縣衙大堂,溫禾和李承乾,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上的李世民和長孫無垢,還有站在一旁的李恪、李泰、李佑、李愔,以及契苾何力和楊政道。
在溫禾和李承乾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們二人身上。
他們二人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禮。
「臣溫禾,拜見陛下、皇后殿下,不知陛下和皇后殿下駕臨東武,臣有失遠迎,還請陛下和皇后殿下恕罪。」
看著他這一板一眼的模樣,李世民竟然忽然感覺有些不適應。
這還是那個溫禾嗎?
一旁的長孫無垢更是忍俊不禁,說道:「半年不見,嘉穎倒是長大了不少。」
溫禾一臉乖巧的直起了身子,對長孫無垢說的話十分贊同。
緊隨而來的李承乾連忙躬身行禮。
「兒臣,拜見阿耶、阿娘。」
然後他便直勾勾地看著長孫無垢。
長孫無垢沖他微笑,一時間沒有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直到李承乾臉上出現一抹著急,她才恍然大悟。
高明這是等著我表揚他?
她失笑的搖了搖頭,然後說道:「高明也長大了。」
得了誇讚的李承乾,這才訕訕地躬身,說了聲:「謝阿娘。」
看著這一幕,李世民搖了搖頭,目光在溫禾和李承乾二人身上緩緩掃視一圈,見他們渾身泥濘、狼狽不堪,原本嚴肅的臉上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你們這兩個泥猴,這是去泥地里打滾了?怎麼弄得這麼狼狽?」
他的話才剛說完,胳膊就被身邊的長孫無垢輕輕打了一下。
「陛下,哪有你這樣編排自家孩子的。」
李世民見狀忍俊不禁地說道。
「好好好,是朕的不對。」
他其實心裡清楚,溫禾和李承乾肯定是去做正事了。
看著他們渾身泥濘的模樣,李世民心中不禁多了幾分欣慰,溫禾沒有辜負他的信任,李承乾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長孫無垢連忙衝著李承乾,招了招手,語氣溫柔地說道:「承乾,快過來,讓阿娘看看,你是不是瘦了?」
她看著李承乾,臉上滿是心疼,她發現李承乾黑了不少,也結實了不少,原本養尊處優的太子,如今卻變成了這般模樣。
想想就讓她心疼不已。
李承乾聞言,卻沒有上前,而是對著長孫無垢,躬身說道:「勞阿娘掛心,兒臣沒有瘦,反而比以前更加強壯了,兒臣身上不乾淨,不敢靠近阿娘,還請阿耶和阿娘允準兒臣,先去洗漱乾淨,再來伺候阿耶和阿娘。」
溫禾這時也上前一步,插了一嘴。
「陛下,皇后殿下,你們一路舟車勞頓,想必也累了,而且臣和太子殿下渾身都是泥也實在失禮。」
溫禾攤開雙手。
「去去去!」
李世民沒好氣地揮了揮袖子,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
「看你這模樣,好像倒是朕苛待你似的,還不快去洗漱,別在這裡杵著,看著就心煩。」
「那多謝陛下了。」
溫禾還特意拱手,然後轉身要走時,正好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李恪、李泰、李佑、李愔等人。 李恪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看到溫禾只是淡淡地向著他點了點頭。
李泰和李佑,眼中閃過一絲歡喜,對著溫禾擠了擠眼睛。
李愔卻依舊努著嘴,臉上帶著幾分不高興,不知道是在鬧什麼脾氣。
楊政道和契苾何力是最老實本分的,對著溫禾躬身作揖。
溫禾衝著他們點了點頭,也沒多說什麼。
溫柔突然上前拉著溫禾的衣袖,說道:「阿兄,阿兄,我想陪你!」
小丫頭是真的想溫禾了。
這快半年沒見面了。
溫禾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說道:「傻丫頭,阿兄去洗澡,你跟著去做什麼?乖乖在這裡,等阿兄回來,好不好?」
溫柔聞言只能乖巧地點了點頭,說道:「好,那阿兄,你要快點回來,我在這裡等你。」
溫禾點了點頭,便帶著李承乾,轉身走了。
長孫無垢看著溫柔乖巧的模樣,將她叫到面前來,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說道:「小柔真乖。」 好一會兒,溫禾和李承乾才洗漱完畢,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走了出來。
李世民看到他們二人,便讓他們都坐下,才問道。
「你們方才,到底去做什麼了?」
溫禾看似隨意地笑了笑,語氣平淡地說道:「沒什麼,就是去城外的河道,做了一些實驗,不小心沾了一身泥而已。」
他覺得沒什麼好說的,有些事情說了,那就會感覺好像是他在邀功一樣。
「好好說話!」
李世民看著他這副慵懶隨意的模樣,頓時瞪了他一眼,語氣嚴厲地呵斥道。
一旁的李承乾看著李世民要發怒的模樣,連忙插嘴道:
「啟稟阿耶,是這樣的,清河一帶,河道淤積嚴重,從此地過船實在不便利,所以先生正帶著百姓們,開掘河道,疏通淤泥,打算試試新造的沙船。」
「兒臣也跟著先生,不小心摔了一跤,渾身都沾滿了淤泥,先生是被兒臣連累的才沾了一身泥。」
李承乾說著,臉上露出了幾分自豪的神色。
他為自己能幫上溫禾的忙,能為百姓們做一些事情,而感到驕傲。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李世民聞言,撫著鬍子。
他從李承乾話里聽出來,溫禾似乎又造了新物件了。
那個什麼沙船……
看樣子應該是溫禾為了水運準備的。
找個時間要好好問問溫禾了。
「你也親自去了?」
長孫無垢聞言連忙拉過李承乾,仔細地打量著他,生怕他哪裡受了傷。
她看著李承乾,黑了不少的臉龐,還有,手上隱約可見的薄繭,心中更是心疼不已。
但她也知道,心疼歸心疼,但是有些話還是不能說。
李承乾聞言,卻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對長孫無垢說道:「阿娘,兒臣是太子,自然是要親自去的。」
「而且兒臣不算年紀小的,那些百姓家的孩子,還有比兒臣還小的,也都在幫忙。」 「先生下令,只要去幫忙的人都給糧食,百姓們可高興了,都積極前來幫忙。兒臣能和百姓們一起為東武做些事情,心裡很開心。」
李世民聽著李承乾的話,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輕輕捋著鬍子,目光特意朝著溫禾看了過去,眼中滿是讚許。
他知道李承乾能有今天的變化,能變得這麼懂事,這麼有擔當,全都是溫禾的功勞。
果然他當初的決定沒有錯,就該讓溫禾親自教導太子。
要不然原本歷史上發生的事情……
他正這麼想著,突然間愣住了。
他發現溫禾竟然閉著眼睛,腦袋微微低垂,雙手放在膝蓋上,跪坐著竟然就這麼睡著了!
這才一瞬的功夫,這豎子竟然就睡著了!
李世民頓時一蹙眉,臉上露出了幾分不滿。
他轉頭朝著一旁的一個內侍,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說道:「去,拿一件大氅來,給這豎子蓋上,別讓他著涼了。」
李承乾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對著李世民躬身說道:
「阿耶息怒,最近先生每日都要忙到深夜,寅時就要起來,處理東武的政務,還要帶著百姓們,開掘河道,疏通淤泥,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所以才會這麼疲憊,才會不小心睡著了,還請阿耶不要責怪先生。」 「哼。」
李世民輕哼了一聲,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
「倒是你這太子,越來越會心疼人了,這麼維護溫禾,倒是顯得朕,對自己的臣子,十分苛刻了?」
李承乾聞言頓時一怔,愣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他只是不想讓李世民責怪溫禾。
難不成阿耶誤會自己的意思了?
長孫無垢臉色也微不可查地變了變,但很快就鎮定下來,笑道:「陛下,你就別嚇唬承乾了,承乾也是一片好心。」
就在這時,只聽得溫禾慵懶的聲音緩緩傳來。
「陛下,你嚇唬太子幹嘛?他也是為了我好,又沒有做錯什麼。」
李世民聞言,轉頭看向溫禾。
「你不是睡著了嗎?怎麼又醒了?」
他剛才,明明看到溫禾,閉著眼睛,呼吸平穩,明明就是睡著了,怎麼會這麼快就醒了? 溫禾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語氣慵懶地說道:
「就眯了一會兒,沒有真的睡去,陛下你說話的聲音,這麼大我想睡也睡不著啊。」
他確實是太累了,剛才只是下意識地閉了閉眼想休息一下,並沒有真的睡著。
李世民和李承乾的對話,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那就滾去睡覺!」
李世民故意板著臉,語氣嚴厲地說道。
「朕還不用你陪著,你留在這裡,也只是杵著,還不如滾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再來見朕。」
「這可是你說的啊。」
溫禾頓時眼睛一亮,連忙站起身來,沒有絲毫的客氣。
他早就想好好睡一覺了,既然李世民,主動讓他去睡覺,他自然不會拒絕。
「滾滾滾!」
李世民,沒好氣地擺了擺手,一副要趕他走的模樣。 「看到你,朕就心煩,快滾去睡覺,別在這裡礙眼。」
「多謝陛下。」
溫禾笑著說道,對著李世民和長孫無垢,躬身行了一禮,然後便轉身朝著後院的方向走去。
溫柔和李麗質,見狀連忙圍了上來,拉著溫禾的衣袖,異口同聲地說道:「阿兄,我們要陪你一起去!」
「阿禾,我們要陪著你睡覺!」
長孫無垢和李世民頓時愕然不已。
長孫無垢連忙上前一步,拉過李麗質。
這小丫頭還真是語出驚人。
這話可不是你個未出閣的公主能說的。
「五娘,莫要胡鬧,嘉穎,是去休息的,你跟著去,會打擾到他休息的,我們就在這裡,等嘉穎休息好了,再來找他,好不好?」
李麗質聞言臉上露出了幾分委屈,可看著長孫無垢溫柔的眼神,也只好點了點頭說道。
「好吧,那阿禾,你要快點休息好,休息好了,就來陪我說話。」 溫禾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好,我知道了。」
隨即他便牽著溫柔走了。
李世民看著溫禾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轉頭看向李承乾板著臉,說道:「你這兩眼,也都是烏青的,一看就是沒有休息好,也滾去睡覺,朕和你阿娘不用你候著。」
李承乾嘴硬地說道:「阿耶,兒臣不用休息,兒臣還能陪著阿耶和阿娘。」
他雖然確實很累,忙碌了一個早上搬了不少淤泥,渾身都酸痛,可他還是想多陪陪李世民和長孫無垢,畢竟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自己的父母了。
「快去吧!」
長孫無垢看著他,滿眼溫柔。
「聽話,快去休息,要不然你阿耶就要生氣了。」
李世民聞言,有些無奈。
觀音婢這話說的,朕是那種暴脾氣的人嗎?
李承乾見狀只好點了點頭,躬身說道:「是,兒臣遵旨。」
說完,便轉身,朝著後院的方向走去。 比起溫禾他算是輕鬆的了,溫禾每日要處理那麼多的政務,還要操心百姓們的事情,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而他只是跟著幫忙,忙碌了一個早上,雖然疲憊卻也比溫禾輕鬆了不少。
等李承乾和溫禾都走後,李世民輕輕地嘆了口氣。
長孫無垢以為他有什麼煩心事,扭頭一看,赫然看到他上揚的嘴角。
她心裡哪裡還不明白。
怕是陛下對嘉穎和高明格外滿意了。
看來這一次來東武還真的是不虛此行啊。
「他們去休息了,那我們也就別在這干坐著了。」李世民站起身來,長孫無垢也隨即跟著他一起。
他忽然轉頭看向了肖懷真。
「你便是之前冒死到長安,狀告李孝協的那個遊學士子?」
肖懷真聞言,端端正正地躬身行禮。
「啟稟陛下,正是臣下。」
他心中十分緊張,他萬萬沒有想到陛下竟然會記得他。 「嗯。」
李世民點了點頭。
「朕記得你,你倒是有幾分勇氣。」
肖懷真心中頓時激動不已,只是強壓著沒有表現出來。
「臣下,不敢當陛下的誇獎,臣下,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
「好一個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李世民看著他的目光多了幾分讚許。
這是個有朝氣的年輕人啊。
或者說,這些遊學士子出身的年輕人,都很不錯。
溫禾倒是給朕和大唐,挑選了一批後起之秀。
「朕,這次來東武,就是想親自看看東武的治理情況,就由你帶著朕和皇后殿下,去逛逛這東武吧。」
「臣,遵旨!」
能有機會陪同陛下和皇后殿下逛東武,這就是他的機遇啊 肖懷真不敢猶豫,連忙恭敬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
溫禾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
直到窗外的日光漸漸西斜,最後一縷餘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陰影,屋內的光線漸漸昏暗下來,溫禾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起初他還有些恍惚,眼神空洞地望著房梁,過了好一會兒,才徹底清醒過來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筋骨都發出一陣輕微的「咯吱」聲。
不過很快,他便想到了什麼,猛地坐起身,撩開身上的薄被。
「不是說我睡一個時辰就來叫我嗎?」溫禾皺著眉頭,語氣里滿是不悅,轉頭看向守在門口的小廝。
小廝站在門口,頭埋得低低的。
溫禾平日裡看起來沒有脾氣,但若是發起火來,那也是恐怖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輕快的聲音。
「是朕叫他不要叫你的。」話音剛落,李世民便邁著大步走了進來。 他目光掃過臉色發白的小廝,輕輕抬了抬下巴,語氣平淡地說道:「你先退下吧。」
小廝聞言,如釋重負,連忙躬身行了一禮,幾乎是逃一般地退出了院子。
溫禾看著李世民,下意識地撓了撓頭,臉上的不滿依舊未消。
「我原本下午還有要事要辦,全被你耽誤了。」
李世民見狀,沒好氣地瞪了溫禾一眼,心中腹誹。
朕這般關心你,怕你累壞了,特意讓你多睡一會兒,這豎子竟然還不領情,反倒怪起朕來了!
他輕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你不是慣會偷懶嗎?以前在長安的時候,動輒就找藉口偷懶,怎麼到了東武倒是突然改了性子,變得這般勤勉了?」
「還是說,你又換了個靈魂?」
說著,他的目光掃過屋內,一眼就看到了放在窗邊的那張藤椅。
那藤椅是溫禾親手設計的,藤條編織得十分細密,椅面上還鋪著一層柔軟的棉墊,看起來就十分舒服。
李世民眼睛一亮,徑直朝著藤椅走去,一屁股坐了下去,身體微微向後靠,閉上眼睛,感受著藤椅帶來的舒適感,忍不住發出一聲讚嘆。
「還別說,你這椅子,比之前你送朕的那把還要舒服。」 溫禾聞言,頓時翻了個白眼,一臉無語地走到床邊坐下,語氣帶著幾分吐槽:「那是送的嗎?那分明就是你搶的!」
李世民睜開眼睛,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還理直氣壯地說道:「這天下都是朕的,朕還用得著搶嗎?」
說罷,他還意味深長地朝著溫禾看了一眼。
溫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仔細一想,李世民說的話,他還真的無言以對。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試圖轉移話題:「陛下啊,太子在東武待了這麼久,一直很想念你,你還是去陪陪他吧。」
李世民從藤椅上坐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輕笑。
「高明還沒起呢,他這幾日跟著你忙碌,也累壞了,朕不便去打擾他休息。」
他剛才就讓內侍去看過李承乾,得知李承乾還在熟睡,便沒有去打擾,想來,李承乾也是真的累壞了。
「那你就方便來打擾我啊!」溫禾頓時氣急,瞪大了眼睛看著李世民,語氣里滿是不滿。
李世民臉上赫然露出一副「不然呢」的模樣,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地說道。
「那是朕的親兒子,當然不一樣了。」
「……」溫禾頓時一陣愕然,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在心裡暗自腹誹。 行,你是皇帝,你說的都有道理,我服了還不行嗎?
看著溫禾啞口無言、一臉憋屈的模樣,李世民再也忍不住,朗聲笑了起來。
他就喜歡看溫禾這一副生氣了,卻又拿他沒辦法的模樣,這般鮮活的模樣,比那些滿腦子爭權奪利的臣子,親切多了。
笑了好一會兒,他才漸漸收斂了笑容,神色也變得嚴肅了幾分。
他這次來找溫禾,也不是專門來逗他玩的。
「好了好了,朕不與你玩笑了。」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語氣恢復了幾分嚴肅,目光落在溫禾身上,問道。
「之前高明說的那個什麼沙船,是怎麼回事?」
溫禾聞言,長長地打了個哈欠。
他伸了個懶腰,然後一頭栽倒在床上,腦袋埋進柔軟的被褥里,語氣慵懶地說道:「陛下啊,我困了,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吧。」
你讓我說,我就說,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李世民哪裡不知道,溫禾這分明就是故意的,就是為了報復他剛才調侃、氣他的事情。 他頓時沒好氣地瞪著溫禾,語氣帶著幾分呵斥:「你個豎子!剛剛起來,就說困了?朕看你就是故意的!」
「剛才我沒睡飽。」
溫禾從被褥里探出頭來,皺著眉頭,理直氣壯地說道。
「陛下你也知道我這幾日有多累,好不容易睡了一覺還沒睡夠,自然是困了,有什麼事情,等我睡夠了,明天再跟你說。」
他一邊說,一邊還故意打了個哈欠。
李世民看著他這副無賴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輕輕挑了挑眉。
「行,你睡,你好好睡,朕不著急,之前你跟朕說,要讓朕給你撥一萬貫,這事朕也不著急了。」
他說著,便靠在藤椅上,雙手抱胸,一臉悠閒地望著背對著他的溫禾,等著看他認錯服軟。
可李世民等了許久,院子裡依舊靜悄悄的,沒有聽到溫禾的動靜,甚至,他還聽到了一陣輕微的、均勻的呼吸聲。
他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神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這豎子,竟然真的睡著了?
李世民頓時站起身來,快步走到床邊,看著床上睡得正香的溫禾,眉頭皺得緊緊的,心中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抬起腳,朝著溫禾的屁股就踹了過去。
「哎呦!」
溫禾驚呼了一聲,猛地從床上跳了起來,捂著自己的屁股,疼得齜牙咧嘴,轉頭看向李世民,怒目而視,語氣里滿是怒火。
「你要殺人吶!我睡覺招你惹你了,你居然踹我!」
他是真的生氣了,原本只是想裝睡氣氣李世民,沒想到李世民竟然真的動手踹他,而且還踹得這麼疼。
「你個豎子!」
李世民指著溫禾,氣得渾身發抖,語氣里滿是怒罵。
「朕都跟你說了,那一萬貫的事情,你居然還敢真的睡覺?你就一點都不擔心那一萬貫泡湯嗎?」
他原本以為溫禾會立刻服軟,沒想到這豎子竟然一點都不在意,這讓他如何能不生氣。
溫禾撇了撇嘴,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說的好像那一萬貫是給我的一樣,還不是為了給你做事用的,你不給就不給唄,反正這個大唐又不是我的,我急什麼?」
看著溫禾這一臉無賴、油鹽不進的模樣,李世民氣不打一處來,他再也忍不住,竟然直接脫了自己的鞋子,朝著溫禾就打了過來。 「你個豎子,反了你了!朕好心給你撥錢,你居然還敢跟朕耍無賴,你不急是吧,好,朕讓你不急!」
溫禾見狀,嚇得連忙跳下了床,光著腳就朝著院子裡跑,一邊跑,一邊大喊。
「皇后救命啊!陛下打人了!陛下虐待臣子了!」
李世民聞言,氣得牙齒痒痒,握著鞋子,在後面緊緊追趕,一邊追,一邊怒吼:「你個豎子,別跑!看朕今天不收拾你!你還敢喊救命,朕看誰能救你!」
他一邊追,一邊將手中的鞋子朝著溫禾扔了過去。
溫禾身形靈活,聽到身後的風聲,下意識地側身躲開,鞋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溫禾跑了幾步,忽然頓住了腳步,他轉頭看了看地上的鞋子,又看了看身後怒氣沖沖的李世民,竟然跑回去撿起了那隻鞋子,然後猛地朝著房頂上扔了上去。
鞋子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咚」的一聲,落在了屋頂上,卡在了瓦片之間,再也拿不下來了。
李世民看著這一幕,頓時愣住了,臉上的怒氣,瞬間被錯愕取代。
忽然感覺這一幕好熟悉啊!
想起來了。
當初在新豐的時候,這豎子就這麼幹過。 「你個豎子!」
李世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溫禾,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上的表情,又氣又無奈。
溫禾看著李世民又氣又無奈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陛下,你的鞋子,我幫你『放』到屋頂上了,不用謝我哦!」
兩人在院子裡追追打打,吵吵鬧鬧,動靜越來越大,不僅驚動了院子裡的內侍和宮女,還驚動了前院的長孫無垢等人。
長孫無垢正帶著李麗質和溫柔在院子裡說話,商量著晚上吃什麼,忽然聽到後院傳來溫禾的呼救聲和李世民的怒罵聲,臉色頓時一變,心中十分焦急,連忙拉著李麗質和溫柔,快步朝著後院趕來。
李麗質和溫柔,聽到溫禾的呼救聲,也十分著急,一路上,不停地催促長孫無垢:「阿娘,快點,快點,阿禾好像被阿耶欺負了!」
兩個小丫頭,一邊跑,一邊緊緊拉著長孫無垢的手,臉上滿是擔憂。
三人快步趕到後院,一進院子,就看到了讓人哭笑不得的一幕。
李世民光著一隻腳,在院子裡追著溫禾跑,臉上滿是怒氣,嘴裡還不停地怒罵著。
溫禾則光著腳,抱著頭,在前面拼命地跑,一邊跑,一邊大喊著,語氣里滿是委屈,卻又帶著幾分調皮。
「快來看啊,皇帝虐待臣子了!沒天理啊!陛下欺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