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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抓了那李唐皇帝到大對盧面前乞降

2026-09-29 23:53:28 作者: 沉默的腦袋

  營州城外,野風蕭瑟刺骨。

  鉛灰色的天空低沉壓抑,厚重陰雲層層疊疊壓在天際,仿佛黑雲壓城,風雨欲來。

  今日是仲秋,也就是後世的中秋。

  可這座直面遼東,緊鄰高句麗邊境的營州城,全城上下卻沒有半分節日喜慶。

  營州都督府大堂之內,氣氛更是壓抑凝重到了極致。

  寬敞高大的正堂。

  牆上懸掛著遼東全境輿圖,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山川、關隘、城池、守捉、高句麗駐軍位置。

  一眾開國武將盡數端坐堂中,人人著甲,正襟危坐。

  滿座大將之中,只有那程知節與眾不同。

  他依舊是那副大大咧咧、不羈隨性的模樣,雙手抱胸靠在椅上,滿臉按捺不住的躁動,眼珠滴溜溜亂轉。

  過了片刻,他好似有些不耐煩了,悄悄抬起胳膊,用手肘輕輕懟了懟身旁坐著的李道宗,壓低聲音說道。

  「任城王啊,陛下來營州都三日了,一直閉門不見眾將,今日突然緊急召我等齊聚都督府議事,你說說是不是終於要下令集結兵馬,主動出擊高句麗了?」  李道宗斜眼睨了他一眼。

  「宿國公,你這話都私下問了幾個人了?翻來覆去就這一句,本王哪裡知道!陛下心思深不可測,旨意未下,本王豈能妄自揣測。」

  程知節輕輕哼了一聲,一臉不屑,絲毫不信。




  他一邊說,一邊衝著李道宗曖昧地挑了挑眉頭,眼神里全是「我什麼都懂」的瞭然。

  李道宗聞言,臉色一沉,當即閉口沉默,垂眸不語,半個字都不肯回答。

  他越是沉默,越是掩飾,程知節心裡就越是篤定。

  李道宗絕對隱瞞著天大的消息。

  「義貞,莫要胡鬧!」

  對面主位下方,秦瓊沉聲開口,聲音沉穩有力,瞬間壓下了兩人私下的嘀咕。

  程知節朗聲笑了一聲說道。

  

  「二兄!那淵蓋蘇文狼子野心,單單襄平一地就強行集結十二萬大軍,後續還有十幾萬聯軍正在路上北上!」  「這都已經欺負到咱們頭上來了!依某之見,不必再等,應當先發制人,主動出兵,一舉打垮他們!」

  「哼!」

  一聲冰冷重哼驟然從旁側炸響。

  尉遲恭滿臉橫肉虬結,怒聲開口道。

  「高建武那廝,這次膽子真是大破天了!若不是陛下嚴令禁止我等擅自出兵,不許輕啟戰端,老夫第一個率領麾下鐵騎,直接殺上襄平,踏平他的大營!」

  程知節見狀,當即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調侃道。

  「大老黑,你也就只會在這大堂上逞口舌之利罷了,真有本事,你倒是主動請戰啊!」

  尉遲恭氣勢一滯,臉上怒氣瞬間弱了半截,聲音不由自主低沉下去,滿臉憋屈。

  「你以為某沒請戰……還不是陛下不允。」

  堂內其餘幾位將領聞言,紛紛無奈長嘆。

  這些日子以來,在場這些人幾乎人人都上過請戰表,可無一例外,全部被李世民壓下。

  大軍屯駐邊境,按兵不動,只守不攻。  而滿營眾將心裡都清楚,自陛下抵達營州後,唯有李道宗一人,被私下單獨召見密談。

  一時間,堂內所有目光,齊刷刷、虎視眈眈全部集中看向李道宗一人身上。

  就算是李道宗,被這麼多開國猛將同時盯著,也不由得頭皮發麻,渾身不自在。

  在座哪一個不是屍山血海爬出來的狠人?

  哪一個是好招惹的?

  「都這麼死死盯著本王作甚!」

  李道宗當即沉哼一聲,硬著頭皮強撐著開口道。

  「本王什麼都不知道!」

  他倒不是不想說。

  是陛下親口嚴令。

  他能有什麼辦法?


  這些滾刀肉猛將有本事,直接自己去行轅問陛下啊!  別盯著他一個人!

  可即便他明確拒絕,堂內眾將依舊不肯罷休,目光依舊緊緊黏在他身上。

  就在眾人氣氛愈發緊繃之時。

  堂外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高聲傳報。

  「陛下駕到!」

  聲音穿透庭院,清晰傳入大堂每一人耳中。

  所有人瞬間安靜。

  滿堂躁動剎那消失得無影無蹤。

  眾將齊齊起身,整理鎧甲,肅立站好。

  李靖當先邁步走出大堂門口迎接。

  秦瓊緊隨其後。

  其餘尉遲恭、程知節、李道宗、薛萬徹等一眾將領,依次跟隨在後,整齊列隊。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腳步聲沉穩靠近。

  李世民大步走入都督府大堂。

  眾人齊齊躬身。

  「臣等恭迎陛下聖安!」

  李世民一身玄色重甲,快步地走了進來。

  眾將躬身目送李世民大步走上主位,穩穩落座。

  李世民抬手,淡淡開口。

  「諸位卿家都起身吧,日後這些繁文縟節俗禮,一概免去。」

  眾將齊聲應諾,緩緩起身。

  一站起身,所有人都敏銳察覺到。

  陛下臉色極差,陰沉冰冷,怒意幾乎壓抑不住。  而且李世民身旁,還多了幾個身影。

  程知節眼神毒辣,一眼認出,當即又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李道宗,壓低聲音激動嘀咕。

  「誒!那不是飛魚衛統領趙勤嗎?旁邊那個是飛熊衛統領袁浪啊!他們二人怎麼會突然來營州?!你說……溫禾那小娃娃是不是也跟著一起來營州了?」

  李道宗眼神微動,卻依舊冷靜搖頭:

  「小娃娃不可能來。」

  他心裡其實也盼著溫禾來。

  打仗便是軍功,滅高句麗乃是不世大功。

  溫禾就算來營州什麼都不做,只需身在軍中,這份平定遼東的功績,便有他一份。

  可他之前已經多次試探過李世民心意。

  李世民態度極為明確。

  所以他很清楚,溫禾是不可能來的。

  李世民沒有理會堂內眾將私下小動作,他目光掃過滿堂將領,語氣驟然變得沉重冰冷,一字一句緩緩開口。  「朕數年未曾親臨遼東邊境,昨日抵達營州之後,朕便命飛魚衛、飛熊衛深入高句麗境內,秘密偵察全境虛實……」

  話音落下。

  李靖面色依舊平靜沉穩,卻眼底微凝。

  秦瓊眉頭緊緊蹙起。

  尉遲恭、程知節等人神色同時一變,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湧上心頭。

  所有人都敏銳察覺到,大事不妙。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壓抑到極致的怒火驟然爆發,龍顏震怒。

  「高句麗之蠻夷,無視天朝上國,欺我華夏無人!」

  「飛魚衛回報,高句麗境內各地,觸目驚心!漫山遍野,皆是我大漢中原子弟將士的屍骸!他們不僅不收斂安葬,反而築成京觀,炫耀武功,侮辱天朝!」

  「啪!」

  一聲巨響震天。

  李世民怒火攻心,手掌重重砸在面前大案之上,木案震顫。  滔天怒意,席捲全場。

  李世民雙目赤紅,厲聲喝問,聲音震耳。

  「營州都督何在!」

  一名中年將領當即大步出班,躬身跪地,正是營州都督薛萬淑。

  「臣薛萬淑在!」他聲音顫抖,心神忐忑。

  「武德八年,太上皇便已下明旨,令高句麗立即拆毀所有京觀,收斂中原屍骨,妥善安葬!」

  「時至今日,高句麗毫無作為,一字不遵,半分不動!此事你身為營州都督,近在咫尺,為何隱匿不報!」李世民厲聲質問,怒氣滔天。


  薛萬淑心中惶恐,卻不敢辯解,不敢推諉,當即叩首請罪。

  「臣有罪!臣知罪!」

  李世民冷冷盯著他,眼神凜冽。

  「念你多年安撫東北諸夷、聯絡部族、穩定邊境有功,此事功過相抵,原先敕封梁國公爵位,降爵一等,改封梁郡公。」

  「臣!謝陛下隆恩!」  薛萬淑長長鬆了一大口氣。

  一旁薛萬徹看著自家二哥,也悄悄鬆了口氣。

  其實堂內所有心思通透的人,心裡全都明白。

  這根本不是薛萬淑不作為。

  京觀全在高句麗境內。

  他就算上報,以往朝廷國庫空虛、四方多事,根本無力出兵討伐。

  上報了,陛下反而進退兩難,只能忍氣吞聲。

  這樣反而會墮了陛下的威名。

  而薛萬淑原本的功績,也根本達不到國公級別。

  陛下此舉,根本就是不是為了指責薛萬淑。

  他而是借著京觀點燃全軍怒火,名正言順地起兵伐遼。

  李世民目光掃過滿堂,見眾人怒意未消,高聲宣告。  「高句麗不敬天朝,蔑視皇威,殘害中土子民,築京觀辱我大唐!此等蠻夷,其心可誅,天地不容!」

  話音剛剛落下。

  滿堂大將熱血瞬間沸騰!

  壓抑許久的戰意徹底爆發!

  所有人齊齊出班請戰,聲音震天動地。

  「臣請戰!願出征遼東,踏平高句麗!」

  薛萬徹第一個跨步而出,怒聲請戰:

  「臣願捨身贖罪,為兄長雪恥!率軍攻破襄平,踏平高句麗京觀!」

  「臣李道宗請戰!」

  「臣尉遲恭請戰!」

  「臣程知節請戰!」

  大唐將門向來聞戰則喜,見敵則怒,保家衛國殺敵立功,早已是刻入骨髓的本能傳統。  群情激昂,戰意滔天。

  李世民壓下眾人請戰呼聲,隨即冷聲說道。

  「冬季將至,遼東苦寒大雪,朕不願我大唐將士忍受酷寒凍餒,不願將士白白折損於風雪之中。」

  「故此此戰不急猛攻全境,首要目標殲滅淵蓋蘇文三國聯軍,一舉攻克襄平、建安州、安市州、延津州遼東四重鎮!逼迫高建武遣使乞降、割地稱臣!」

  他目光銳利如炬。

  「若是高建武冥頑不靈,拒不投降……那朕便親自率領大軍,一路打到平壤,親自登門問罪!」

  李世民說完,在場的武將都有些錯愕。

  他們還以為這一次集結十幾萬兵馬,會和當初滅了東突厥一樣,一舉殲滅高句麗。

  沒想到陛下竟然只想收復遼東四鎮?

  他們哪裡知道,不是李世民不想一舉滅國速戰速決。

  可幾年之前,溫禾的話他至今牢記於心。

  歷史上他第一次親征高句麗,聲勢浩大,最終卻止步安市。  最大敗因便是路途遙遠後勤不濟,再加上天氣嚴寒,這才不得不退兵。

  這些日子,李世民早已和李靖徹夜密議。

  先取遼東四州重地站穩腳跟,然後再步步蠶食徐徐圖之。

  用一整年時間,徹底掌控整個遼東。

  他這是要將這一次遼東之戰拖長。

  就看你高句麗能不能耗得起了。

  長期作戰打的不是將士,而是國力。

  而如今的大唐,最不缺的就是錢財糧草。

  國庫充盈兩萬五千萬貫,秋收之後大唐的糧草堆積如山,完全支撐得起長久滅遼大戰。

  「臣等遵旨!誓死效命!」

  滿堂眾將齊聲應命氣勢震天。

  李世民當即開始分派軍令。  他隨即命秦瓊率領尉遲恭、程知節兩部兵馬,即刻出兵懷遠守捉,扼守遼東咽喉。

  令薛萬徹、薛萬淑兄弟二人率軍進駐巫閭守捉,穩固側翼,防備高句麗奇兵迂迴。


  其餘眾將,盡數隨主力大軍進駐遼西郡,集結待命,伺機出擊。

  所謂守捉,乃是大唐邊地最重要軍事駐軍據點,專門設立在邊境紛爭前沿,等級高於普通邊鎮,每處駐軍三百至七千不等。

  而遼東沿線各處守捉,這些年防備高句麗,駐軍從未低於七千精銳,甲械齊全,戰力強悍。

  而就在李世民準備下令全軍即刻開拔之時。

  又一個好消息來了。

  沒錯,半個月前溫禾說要給李世民一個驚喜。

  這個驚喜來了。

  「啟稟陛下!東武方向加急報送物資已至!大批糧草輜重,外加長安工部送來的六門火炮,現已全部送達汝羅守捉!不日便可轉運至大軍前線!」

  程知節當場大吃一驚,猛地站起身,滿臉難以置信。

  「什麼?!東武距離營州路途遙遠,河道山路崎嶇,怎麼送來的這麼快?!簡直神速!」  李靖目光微動,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反應過來。

  「臣記得,嘉穎在東武大肆修建河道碼頭、打造新式船隻……如此神速,莫非是走海路運來?從東武沿海,直抵遼東汝羅守捉海路?」

  李世民聞言,沉吟了片刻後,向著那來報的斥候問道。

  「可是海運?」

  斥候聞言,回道。

  「回陛下!正是海路,高陽縣伯所派遣的人說了,他們是走近海一路直達營州境內,並且已經在海岸邊修建港口!」

  李世民聞言,先是猛地一怔,滿臉震驚。

  下一刻李世民再也壓抑不住,朗聲大笑起來。

  「好,好啊。」

  李靖在一旁也笑道:「這一次高陽縣伯可算是立了大功了。」

  李世民聞言,忽然收斂了幾分笑容。

  「是啊,大功啊。」  李世民不禁發愁了。

  溫禾的這份驚喜,足以改變整個遼東戰局!

  這功勞足夠溫禾晉爵了,可他實在不想讓溫禾的爵位晉升的太快。

  但有功不賞,他豈不是會被人非議。

  而且就溫禾那個狗脾氣,怕是到時候還要和朕鬧上一番。

  李世民搖了搖頭,心中想著。

  『罷了罷了,該給那豎子升爵了。』

  李世民正為難要不要給溫禾封賞的時候,李靖在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他本就不是保守將帥,用兵風格遠比李世民更加激進開闊。

  如今後勤的問題既然已經解決。

  那麼大軍的後顧之憂便少了一大半。

  想到這,他目光灼灼的望著李世民。  「陛下,不知這寒冬之時,可會影響海運?」李靖現在心裡擔心的便是這個。

  李世民聞言,不禁有些無奈。

  「怕是會,否則那豎子當初在東武便不會勸朕謹慎了。」

  李世民知道,整個大唐最激進的莫過於溫禾。

  那豎子巴不得大唐幾年之內便能一統四海,滅了周遭這些小國。

  不過那豎子激進歸激進,卻能克制。

  也懂得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

  否則當日他也就不會勸自己了。

  李靖聞言,不禁有些失落。

  「如此看來,便也只能奪下四鎮了。」

  李世民沉沉的「嗯」了一聲。

  一旁的程知節和李道宗二人面面相覷。  為何他們感覺陛下好像並不像剛才那般歡喜了?

  只見李世民忽然起身,走到遼東輿圖面前,凝視著上面的城池。

  他心中要說沒有遺憾,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這一次打仗之後,下一次便要等數年了。

  ……

  而與此同時。

  襄平城外。

  只見那高句麗的旌旗飄蕩。

  浩蕩的大軍之中,淵蓋蘇文望著西面,不由自主的握緊了韁繩。


  「李世民來了!」

  「大對盧,唐軍來的太快了些。」他身旁的副將蹙著眉頭。

  這一次他們算是突襲了,可萬萬沒想到大唐的反應會這麼快。  「唐人的百騎無孔不入,那個溫禾對我高句麗更是敵視,他們會得到消息一點都不奇怪。」

  「不過即便唐人早有準備又能如何,我高句麗的勇士何懼!」

  淵蓋蘇文不屑地輕哼一聲。

  「對,等末將抓了那李唐皇帝到大對盧面前乞降!」這將領朗聲笑著。

  淵蓋蘇文身旁的一眾將領紛紛應和。

  倒是有一個人,沉著臉,說道:「大唐軍威強盛,還望大對盧莫要輕視啊,莫忘了當年頡利是如何輸的。」

  眾人聞言,頓時不悅,紛紛轉頭看向那說話之人。

  這人怎的如此晦氣。

  竟然如此看不起我高句麗的勇士!

  倒是淵蓋蘇文聞言後愣了片刻,然後笑著點了點頭:「德芳所言極是,多虧有你提醒,否則某又要犯錯了。」

  「不敢不敢,大對盧知錯改錯,乃明主也。」

  這說話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如今高句麗的右輔鄭元璹。  「哈哈哈,德芳謬讚了,那李世民當年欺辱你鄭氏,若是此戰能夠將他擒住,本對盧定然讓他為你斟酒賠禮。」

  淵蓋蘇文嘴上說著自己不會輕敵,但這話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鄭元璹淡然一笑,沒有再勸。

  而就在這時。

  只見前方一匹快馬跑來,只見一名斥候來報。

  「報!方才截殺的唐人商隊,有一人逃脫!」

  「什麼?」淵蓋蘇文頓時大怒。

  「廢物,連個商人都留不住!」

  一群騎兵竟然讓一個商人跑走了!

  這在淵蓋蘇文看來,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啟稟大對盧,那個唐人跑得比馬還快……」

  那斥候還想辯解,可下一刻淵蓋蘇文突然拔刀,將那斥候殺了。  「本對盧最厭惡給自己無能找藉口的人。」

  隨即他冷著臉,對著身旁的一個將領厲聲說道。

  「再派一支游騎出去,找到那個人將他的雙腿砍下送來,本對盧倒要看看,他長了怎麼樣的腿,可以跑得比馬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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