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前往岐州的日期後,高陽縣府突然向著長安各處散了請柬。
請柬散發得很廣,朝堂上的大臣、各部的官員、長安城中的世家門閥、跟溫禾有過交情的商人,甚至弘文館的博士和國子監的教授,都收到了。
「認親宴?」
一個老臣拿著請柬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溫禾要認什麼親?他家裡除了那個妹妹溫柔,還有什麼親戚?」
旁邊一個同僚湊過來看了一眼請柬,也是一頭霧水。
不過更詫異的是溫彥博。
他拿著請柬,坐在書房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手指在請柬上輕輕敲了兩下。
「什麼認親?他要認什麼親!」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眉頭緊鎖,臉上滿是急切。
他把請柬往桌上一拍,站起身來,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幾步。
滿心想讓溫禾回歸太原溫氏的他急了。 「快去打聽。」溫彥博衝著門口喊了一聲,聲音又急又快。
門外候著的小廝應了一聲,連忙跑了出去。
隨後不久,便有人回來稟報。
「說是之前在禁苑救下的那個孩子,陛下很早便給她賜了名,名為溫寧,據說是太史局選的好日子,陛下親口賜的名,門下省擬的旨。」
溫彥博聞言,先是一愣,然後臉上的表情漸漸舒展開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一聲比一聲大,臉上的笑意一聲比一聲濃。
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對門口的小廝吩咐道。
「備禮,備厚禮,再去告訴外面的人,對外去傳消息,溫禾的義妹溫寧,日後便是太原溫氏所出,若是溫禾認祖歸宗,她的名字也會記在族譜上,排在溫柔後面。」
「這個溫彥博簡直是瘋了!」同
為士族的幾家聽聞這件事情,頓時惱怒不已。
他們坐在各自的府邸里,拍著桌子,罵著娘,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難看。 在他們看來,溫彥博這麼做就是墮了他們士族的名望。
士族是什麼?是幾百年的傳承,是千百年的根基,是高高在上的門第。
一個賤籍出身的賤民,怎麼能入士族的族譜?
溫彥博這麼做,是在打所有士族的臉。
讓一個賤籍出身的賤民入他們士族的族譜。
這簡直就是在踐踏他們士族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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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宴會不去也罷,他溫禾請我等,我等便要去嗎?」
「當年房玄齡擺宴,我都沒去,他溫禾一個毛頭小子,憑什麼?」
「就是,他溫禾不過一個區區開國縣伯罷了。」
「他如此作踐我等士族,誰會下賤到去為他什麼義妹恭賀,一個賤籍出身的丫頭,認親宴也配我等上門?不去,說不去就不去,誰去誰是孫子。」
這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著絕對不去高陽縣府恭賀,語氣一個比一個堅決,態度一個比一個強硬。
只是認親宴那天,永樂坊外,一輛輛馬車從四面八方駛來,在坊門口排起了長龍。 馬車一個比一個氣派,有的車廂上鑲著銅飾,在陽光下泛著金光。
當那幾個士族子弟看著彼此的馬車出現的時候,一個個錯愕不已。
一個穿著石青色錦袍的中年人剛下了馬車,抬頭看到對面那輛馬車上下來的人,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溜圓。
對面的人也看到了他,也愣了一下,也張開了嘴巴,也瞪圓了眼睛。
兩個人對視了片刻,同時乾笑了兩聲。
「呵呵,你也來了?」
「呵呵,來了來了,你呢?你也來了?」
「是啊是啊,你這禮物備的不少啊。」
「那有哪有,就是一些普通的東西,呵呵,你準備的好像也蠻多的。」
「沒有沒有,也就是一些普通的東西。」
兩個人乾笑了兩聲,又對視了一眼,心裡齊齊罵了一聲。
下賤! 然後他們整了整衣冠,堆起笑臉,並肩朝著高陽縣府的大門走去。
馬車越來越多,人越來越多。
巷子裡擠滿了車,門口站滿了人。
他們站在門口,排著隊,等著進門。
每個人身後的僕役都捧著禮物,沒有一個是空著手來的。
門房收了拜帖,唱了名字,裡面的人迎了出來。
僕役們穿梭在人群中,引著客人往裡面走。
院子裡擺滿了桌椅,桌上鋪著紅布,擺著茶水點心。
周福站在門口迎客,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
他的身後站著阿冬,阿冬手裡拿著一個本子,一邊記一邊念。
「太原王氏,賀禮……金如意一柄,玉如意一對,錦緞百匹。」
「弘農楊氏,賀禮……翡翠手鐲九對,錦緞百匹。」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京兆韋氏,賀禮……金鑲紅寶石頭面一幅,金銀首飾各九套,錦緞百匹。」
「范陽盧氏,賀禮……」
阿冬念到「范陽盧氏」的時候,聲音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周福。
周福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阿冬連忙低下頭繼續念。
「范陽盧氏,賀禮……蜀錦百匹,玉佛一尊,藍寶石九箱、新羅珍珠鏈一副……」
聽著范陽盧氏的禮單,在場眾人不禁譁然。
雖然說盧淵之死和溫禾沒什麼關係,但是誰不知道許敬宗和溫禾是至交。
何況之前盧淵在長安可沒少和溫禾作對。
沒想到他們這一次竟然送上這般重禮。
「以後二丫的嫁妝可以鋪設十里了。」
聽著外頭周福一長串一長串地念禮單,李麗質都忍不住驚呼一聲。 「啊?」溫寧愣了愣,抬起頭看著李麗質,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
她自然不懂得這些禮單上的物品有多珍貴。
現在的她其實還有些懵。
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穿的衣裙,她感覺自己好像是在做夢。
淡粉色的衣裙,料子滑滑的,軟軟的,像是水一樣從指縫間流過去。
裙擺上繡著花,繡得跟真的一樣。
腰間繫著一條絲帶,絲帶上掛著一塊玉佩,玉佩是白色的,溫溫潤潤的,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以前只見過貴人穿這麼好看的衣裙。
阿娘說這是只有天仙才能穿的。
可現在就穿在她的身上。
自從來了高陽縣府後,溫寧沒有問過她阿耶阿娘的事情。
不是她不記得了,而是她心裡其實早就知道了。 她以前養過一隻狗。
她給它取名叫大黃。大黃陪了她好久,每天她走到哪,大黃就跟到哪。
後來有一天,大黃不見了,她找了好久,哪裡都找不到。
她問阿娘,大黃去哪了。
阿娘說,大黃死了。
她當時疑惑地詢問阿娘,什麼是死了。
阿娘說,就是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了,以後要很多年很多年才能見到。
她那時候不太懂,以為大黃真的是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以為它還會回來,以為總有一天還能再見到它。
後來她漸漸明白了,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就是再也回不來了。
她知道阿耶和阿娘也死了。
她也要等很多年很多年以後,才能再看到阿耶阿娘了。
所以她從來不問,不是不想,是不敢。 「你怎麼哭了?」溫柔看著她眼眶泛紅,眼角有淚光在閃,連忙伸手去擦。
溫寧眨了眨眼睛,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可她嘴角是往上翹的。
她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
「是高興噠。」
她努力地扯著嘴角,露出兩排不太整齊的牙齒。
可她的眼眶還是紅的,鼻頭還是紅的,眼淚還是在往下掉。
溫柔看著她的樣子,鼻子也酸了,伸手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以後都會變好的。」
「嗯嗯。」
「好啦好啦,你們這樣,我都想哭啦。」
看著溫柔和溫寧,李麗質只覺得鼻頭一酸。
三個小丫頭正說著話,小梅走了進來。 「小郎君說,有女眷來了,請公主殿下帶著兩位小娘子去後院。」
李麗質隨即一隻手牽著溫柔,一隻手牽著溫寧,朝外頭走。
溫柔走在她左邊,溫寧走在她右邊,三個人並排走著,裙擺在身後輕輕飄動。
後院那邊,女眷們都已經來了。
她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坐在廊下,有的站在花圃旁邊,有的在迴廊里踱步。
她們在議論著高陽縣府,有的說院子太小了,有的說花木不夠多,有的說布置太簡單了,有的說比不上她們自家的園子。
可她們的眼睛一直在四處看,一直在打量,一直在比較。
「高陽縣伯如今還沒成親,不知今日是誰來接待?」
一個穿著寶藍色衣裙的婦人壓低聲音,對身旁的人說道。
她的眉頭微微蹙著,目光在後院掃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麼人。
這樣的宴會,女眷必須是單獨列席的,不能跟男客混在一起。
而來接待這些女眷的,一般都是家中的女主人。 可溫禾與溫柔兄妹是孤兒,家中沒有長輩。
溫柔才十歲,還是個孩子,怎麼接待?
溫禾一個男人,總不能自己來後院吧?
所以不少人在猜測,今天到底是誰來主持後院的事。
就在這時,只聽見外頭有人呼喊:「長樂公主到!」
在場所有女眷紛紛起身,錯愕不已。
她們看著院門口,看著李麗質牽著溫柔和溫寧走進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不是還沒成婚嗎?」
一個穿著絳紫色衣裙的婦人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很輕,可她身旁的人都聽到了。
「雖然沒有成婚,可是之前太上皇不是已經做主定下了嘛。」
旁邊一個婦人接話道。
「但終歸還是年紀太小了些,十歲的孩子,能主持什麼?迎來送往,安排座次,招呼客人,這些事哪一樣不需要經驗?讓一個十歲的小女孩來主持這樣的局面,未免有些太兒戲了。」 「或許一會皇后殿下會來。」
角落裡的聲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說話的是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女孩,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衣裙,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繫著青色的絲帶。
她話音才落下,身旁那個年紀稍長的女孩便瞪了她一眼。
「你莫要胡說八道,宮裡的事是你該議論的嗎?讓別人聽到了,還以為我們家沒規矩。真不知道阿耶為什麼特意讓你從洛陽回來,你除了添亂還能幹什麼?」
女孩聞言,只是抿了抿嘴,沒有反駁也沒有生氣。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看不出高興,也看不出不高興。
當李麗質帶著溫柔和溫寧到來,眾女眷紛紛行禮的時候,她和溫柔赫然發現了那個女孩。
溫柔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她鬆開李麗質的手,快步走過去,蹲下來,看著那個女孩,聲音里滿是歡喜。
「二娘!你什麼時候回長安的?你在洛陽住了那麼久,我都想你了。」
沒錯,那個女孩便是許久沒有出場的武二娘。 而剛才呵斥她的那個便是她的阿姊武順。
李麗質也歡喜地朝著她招手,聲音脆脆的。
「二娘過來,來我這邊,你站那麼遠做什麼?」
武二娘朝著楊氏看了一眼。
楊氏見狀,連忙欣喜地將她推了出去。
她的臉上堆著笑,朝著周圍掃了一圈,那神色仿佛在說,都看到了沒,我女兒和公主可是相熟的,還跟晉陽縣君是好姐妹,你們誰家的孩子有這份交情?
在場的女眷也不禁詫異。
這應國公家的二女兒竟然和公主認識,看起來還很熟的樣子。
而且看樣子,就連那位晉陽縣君也和她很熟。
三個人站在一起,說著話,笑著,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樣子。
有的人心裡酸溜溜的,有的人心裡不是滋味。
還有的人在心裡罵楊氏攀高枝,可她們的臉上都帶著笑,都表現得很得體。 李麗質和武二娘寒暄了一會兒。
「你不在長安的日子,小柔天天念叨你。」
武二娘笑著回答,說她在洛陽讀書,阿耶不讓她回來,說要把書讀完了才能回長安。
兩個人語氣都很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不過李麗質倒是沒有忘記今天的正事。
她讓武二娘稍等一會兒,然後看向周圍的女眷。
「諸位不必緊張,本宮年紀尚小,尚不會主持這些,所以請諸位稍候片刻,待母后駕臨。」
聞言,在場眾人頓時一驚。
皇后要來?
皇后幫一個臣子主持認親宴?!
這溫禾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後院女眷震驚的時候,前院已經陷入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在躬身迎接帝後以及太子,還有房玄齡、李靖、溫彥博,以及剛剛上任的侍中魏徵。
沒錯,王珪致仕了。
在盧淵死後的第二天,他就稱病避朝了,閉門不出,不見客,不上朝,不理事。
李世民三次派人去探望,三次下旨慰留,王珪三次上書請辭。
來來回回折騰了半個月,最後李世民准了,加封他為太子少師,讓他榮歸故里。
王珪走了,侍中的位置空了出來,魏徵補了上去。
魏徵從尚書左丞升到侍中,跨了一大步,可沒有人覺得意外。
這個人,早該坐在那個位置上了。
為了安撫太原王氏,王珪的長子王崇基進了尚書省,任主爵郎中。
主爵郎中是從五品上的官,不高不低,算是一種安慰了。
太原王氏的人鬆了口氣,至少他們家沒有像范陽盧氏那樣連根拔起,至少還有人留在朝堂上。
李世民來了,長孫無垢來了,長孫無忌自然也得來。 雖然他心裡很不情願,臉上一直沒什麼笑容,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低氣壓。
可這個面子他不能不給。
陛下和皇后都來了,他要是不到,別人會說他不識大體,說他沒有容人之量。
他丟不起這個人。
而長安城內,那些今日不願意來的人,知道李世民和長孫無垢出宮前往高陽縣府的消息後,一個個著急忙慌地準備禮物出門了。
「陛下到底是多恩寵這溫禾啊!」
「區區一個賤籍之女,陛下竟然真的親自去了。」
「何止陛下去了,滿朝文武幾乎全去了。」
不錯,除了宗室外,三省六部,甚至沒有收到溫禾請柬的人都去了。
那些沒有請柬的人,站在門口,進不去,又不甘心走。
有的托關係,有的遞名帖,有的讓人去通報,有的在門口等著。
門房收了厚厚一沓拜帖,阿冬的本子記了一頁又一頁,周福的嗓子都快喊啞了。 這陣仗大得,讓阿冬和周福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們站在門口,看著源源不斷的馬車,看著絡繹不絕的人,看著堆積如山的禮物,心裡又是歡喜又是發愁。
歡喜的是小郎君的面子大,來的人多。
發愁的是地方不夠,人手不夠。
好在李道宗早就預料到了,將自己府里的人都安排了過來。
這才勉強夠用。
但即便如此,四品以下官職的,根本進不來前院。
六品以下的,連府門都進不去。
不是溫禾不讓進,是真的擠不下了。
院子就那麼大的地方。
高陽縣府內,眾人剛剛行禮結束,李世民讓他們都起身來。
李世民握著長孫無垢的手來到主位上,相繼落座。 「溫禾。」李世民叫了一聲。
溫禾從人群中走出來,叉手行了一禮。
「臣在。」
「你今日這陣仗倒是鬧得大了,把整個長安都驚動了。」李世民的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看著那些堆成小山的禮物。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
「倒是幾乎都來了。」
溫禾笑道:「那都是諸位明公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才來的,臣一個小小的開國縣伯,哪有這麼大的面子。」
「你這豎子倒是有自知之明。」李世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
嗯,茶不錯。
今天這豎子倒是沒有敷衍。
「你既然知道諸位卿家都是看在朕的面子上來的,你可莫要再和當年一樣,拿什麼珍珠翡翠白玉湯糊弄了,否則朕先饒不了你。」
李世民一句話,讓在場眾人都不由想起當初溫禾剛剛搬家的時候。 說什麼珍珠翡翠白玉,就是豆腐菘菜湯。
太寒酸了。
經歷過當初那一幕的人,都不禁笑了起來。
「那肯定不會,自然不能給陛下你丟面子不是。」
溫禾倒是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誰讓那個時候他窮了。
當今天這場面不同,他也不可能吝嗇。
「不過你即將要去岐州了,家中之事你顧不過來,溫柔和溫寧兩個丫頭,留在府里也沒人照顧,讓她們入宮陪陪皇后吧,也省的你惦記,安心去岐州辦你的事,皇后以為如何。」
長孫無垢也笑著說。
「妾身倒是沒什麼意見,宮裡冷冷清清的,多個孩子熱鬧些,麗質也在宮裡,三個小丫頭正好作伴,妾身怕的是嘉穎捨不得,怕他把妹妹當寶貝,不肯放人。」
溫禾連忙說著不敢不敢。
見到這一幕,眾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眾人不禁想起前不久禁苑的那一場鬧劇。
當時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溫禾要完了。
可轉眼之間,陛下和溫禾就好像沒事人一樣,和好如初了,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陛下不但沒有怪罪他,反而給他升了官,派了差事,現在還要將他兩個妹妹接到宮裡。
說什麼陪皇后,只怕是找人照顧她們吧。
陛下這是怕溫禾不放心,怕他惦記家裡,怕他不能安心去岐州。
所以把人接到宮裡,替他看著,替他照顧著。
這份心思,這份恩寵,滿朝文武誰有過?
說起溫柔和溫寧,長孫無垢趁勢對溫禾說:「你這家中也沒有掌事的女眷,怕是怠慢了來的女眷了。」
她轉頭看向李世民。
「陛下,還是讓妾身去幫忙照看一二吧。」
「也好。」李世民笑著點了點頭,鬆開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去吧。」
長孫無垢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裙,帶著幾個宮女,朝後院走去。
在場眾人連忙躬身恭送。
看著這一幕的長孫無忌錯愕不已。
溫禾何德何能啊!
讓皇后親自去給他接待女眷?
其他人的表情也沒有比他好多少。
皇后給一個臣子來接待女眷,這怕是只有太子才有的待遇吧。
他們此刻和長孫無忌產生了同樣的想法。
溫禾何德何能啊!
莫不是……他們心裡都不禁冒出一個念頭。
以前時常有人在背地裡說,溫禾怕不是陛下的私生子。 那時候大家聽聽就過去了,沒人當真,也沒人放在心上。
可現在看著陛下對他的態度,看著皇后對他的態度,他們心頭不禁冒出一個想法……
這個溫禾會不會是陛下和皇后曾經丟失的孩子?
他們的目光都不由落在了李承乾身上。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怕是這儲君之位……
溫禾是嫡長子,太子是嫡次子。
那這儲君之位,該是誰的?
溫禾的,還是李承乾的?
李承乾也注意到他們的目光,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們這些人都這麼看著孤作甚?
當然了,這種想法他們也知道極其荒唐。
只是溫禾這恩寵確實讓不少人心中有些吃味了。 特別是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兵部尚書、齊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