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726章 這麼多下人在,為何要夫人去?

第726章 這麼多下人在,為何要夫人去?

2026-10-18 04:10:40 作者: 沉默的腦袋

  南昌公主的臉上堆著笑,那笑容像是掛在臉上的面具,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刻意的味道。

  「高陽縣伯和幾位郎君路途辛勞了。」

  「本宮準備了一些吃食,還望不要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在哪呢?」

  李泰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大大咧咧的。

  他從人群後面擠了出來,圓滾滾的身子往前探著,眼睛在正堂里掃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麼。

  他的目光從南昌公主臉上掠過,從蘇勖臉上掠過,從蘇均和蘇干臉上掠過,最後落在正堂角落的那張空桌子上。

  桌子上什麼都沒有。

  他收回目光,看著南昌公主。

  李佑緊跟在他身後,也探出半個身子,附和著喊了一聲:「小郎我餓了,好吃的好喝的還不端上來?」

  他的聲音比李泰還大,語氣比李泰還不客氣,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

  李愔站在後面,歪著腦袋看著這兩個兄長的背影,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疑惑。  他不明白李泰和李佑為什麼突然這麼不客氣。

  他們平時在先生面前雖然也鬧,可在外人面前,從來不會這麼沒規矩。

  今天這是怎麼了?

  

  他看了看李泰,又看了看李佑,嘴巴微微張開,想問又不敢問。

  契苾何力站在他旁邊,用手肘碰了碰楊政道的胳膊。

  他的力氣不小,碰得楊政道的身體晃了一下。

  楊政道轉過頭,看著契苾何力那張滿是疑惑的臉,微微搖了搖頭,又用眼神往蘇勖那邊瞟了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別出聲。

  契苾何力看懂了,點了點頭,把手背到身後,站得端端正正的。

  李恪站在最後面。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嘴角甚至微微往下撇了一點,那是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不注意根本看不出來。

  可溫禾看出來了。

  那不是面無表情,那是輕蔑。  李恪在輕蔑蘇勖。

  溫禾將這些看在眼裡,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他看得出來,老四、老五,甚至一向冷淡的李恪,都對蘇勖有了不滿。

  這也難怪。

  蘇勖從進門到現在,眼睛一直黏在李承乾身上,連看都沒看其他人一眼。

  他的笑容、他的殷勤、他的熱情,全都給了李承乾。

  至於李泰、李恪、李佑、李愔、楊政道、契苾何力這六個人,在他眼裡好像不存在一樣。

  他只是看了一眼,確認了溫禾身後還跟著幾個人,然後就再也沒把目光移過去過。

  甚至連一句「這幾位是」都沒有問。

  溫禾倒是不在意這些。

  蘇勖今天這做派,別說李泰他們覺得不舒服,就是溫禾自己,也覺得有些過分了。

  哪怕你問一句「這幾位是」,都不會讓人覺得這麼難堪。  可蘇勖沒有。

  他連裝都懶得裝。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蘇勖根本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裡。

  他覺得這些人不值得他浪費時間。

  溫禾看了蘇勖一眼,又看了李承乾一眼,沒有說話。

  蘇勖啊蘇勖,你要是知道這幾個少年,一個是衛王李泰,一個是漢王李恪,一個是楚王李佑,一個是蜀王李愔,你會是什麼表情?

  當然,這話他不會說。

  溫禾收回目光,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茶是好茶,可喝在嘴裡,沒什麼味道。

  南昌公主的臉色在聽到李泰那句「在哪呢」的時候,微微僵了一下。

  她的笑容還掛在臉上,可那笑容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在她看來,一個沒有官職沒有爵位的少年,在她面前這麼大聲說話,簡直就是沒有教養。

  她貴為公主,從小到大,誰不是對她客客氣氣的?


  別說一個平民百姓家的孩子,就是朝中的大臣,見了她也要恭恭敬敬地行禮,說話也要低聲細氣,不敢有半分怠慢。

  今天倒好,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小子,竟然敢在她面前這麼放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她看了溫禾一眼,希望溫禾能開口呵斥他的學生。

  可溫禾坐在那裡,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著,好像什麼都沒聽到。

  南昌公主心裡有些不高興了。

  到底是一個田舍兒,連一點規矩都不懂。

  她在心裡這麼想。

  可當著李承乾的面,她不能發作。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不悅壓了下去,臉上的笑容又恢復了幾分。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本宮已經讓人去準備了,一會兒就端上來。」她的聲音還是那麼甜,那麼膩,可語氣里多了一絲敷衍。

  「一會兒是多久?」李佑追問了一句,聲音還是那麼大,語氣還是那麼不客氣。

  蘇勖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他看了李佑一眼,又看了看溫禾,見溫禾沒有開口的意思,只好自己出來打圓場。

  「馬上,馬上,小郎君稍安勿躁。」

  他的聲音很平和,臉上帶著笑,可那笑容底下藏著的東西,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有些不耐煩了。

  他貴為駙馬都尉,從五品下的虛職,雖說沒什麼實權,可品級在那裡。

  今天他親自在門口迎接,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了。

  換了別人,他根本不會這麼客氣。

  可這幾個少年,不但不領情,反而在他府上大呼小叫,一點規矩都沒有。

  蘇勖心裡不舒服,可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看了李承乾一眼,見李承乾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只要這位不反感,其他的人,他不在乎。

  蘇亶的夫人坐在下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低著頭,不敢說話。

  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指甲在掌心裡掐出了一道道淺淺的印痕。

  她不是不想說話,是不敢說。

  在這個家裡,她沒什麼地位。

  她丈夫蘇亶是嫡次子,上面有嫡長兄蘇勖壓著,下面還有一個早逝的庶出弟弟留下的遺孤。

  蘇勖是駙馬都尉,是陛下親自賜婚的駙馬,是南昌公主的丈夫。

  南昌公主是太上皇的女兒,是陛下的妹妹,是真正的金枝玉葉。

  而她呢?

  她不過是一個小門小戶出身的婦人,娘家沒什麼勢力,丈夫在朝中也沒什麼根基。

  她在這個家裡,能做的只有少說話,多做事,夾著尾巴做人。  今天溫禾帶著太子殿下來的消息,她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她一夜沒睡好,翻來覆去地想,明天該怎麼做,該說什麼,該穿什麼。

  她不敢穿得太好,怕南昌公主覺得她搶風頭。

  也不敢穿得太差,怕給太子殿下留下不好的印象。

  最後她挑了一件半新的青色衣裙,洗得乾乾淨淨,熨得服服帖帖,穿在身上不出挑,也不寒酸。

  她原本以為,今天這樣的場合,她作為蘇三娘的母親,多少應該說幾句話。

  可當她走進正堂,看到南昌公主和蘇勖坐在主位上,看到南昌公主那兩個精心打扮的女兒站在旁邊,她的心就涼了半截。

  她知道,今天這個場合,沒有她說話的地方。

  所以她一直低著頭,安安靜靜地坐著,像一尊泥塑的菩薩。

  直到李泰和李佑在那邊鬧著要吃東西,她才抬起頭,看了一眼南昌公主的臉色。

  南昌公主的臉上帶著笑,可眼底分明藏著不悅。

  蘇勖的眉頭微微蹙著,嘴角往下撇著,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低氣壓。  蘇亶的夫人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怕南昌公主和蘇勖覺得是她慢待了客人,連忙站起身來。

  她的動作有些急,膝蓋碰到了桌腿,發出一聲悶響,桌上茶盞里的茶水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她顧不上疼,連忙開口,聲音有些發緊,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慢待幾位小郎君了,妾身這就去準備。」

  她說完,對著南昌公主和蘇勖微微點了點頭,又對著溫禾和李承乾的方向微微彎了一下腰,然後轉身就要走。

  她的步子很快,像是在逃。

  可她的腳還沒邁出門檻,身後就傳來一個聲音。

  「這麼多下人在,為何要夫人去?」

  溫禾的聲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蘇亶的夫人的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僵在了那裡。

  她站在那裡,一隻腳在門內,一隻腳在門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的臉微微發紅,手指在袖子裡絞來絞去,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勖和南昌公主也都愣了一下。

  南昌公主端著茶盞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眼睛微微眯起,看了溫禾一眼。

  蘇勖的反應最快。

  他的臉上很快又堆起了笑容,對著蘇亶的夫人擺了擺手。

  「弟妹啊,縣伯說的是,這些事有下人做呢,你坐,坐。」

  他頓了頓,又轉過頭對溫禾解釋了一句,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老夫這弟妹操勞慣了,什麼事情都喜歡親力親為,讓縣伯見笑了。」

  溫禾笑了笑,語氣淡淡的:「不敢。」

  他的目光從蘇勖身上移開,落在蘇亶的夫人身上。

  蘇亶的夫人站在那裡,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她的臉上帶著笑,可那笑容里有幾分尷尬,幾分感激,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看了溫禾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她坐下的動作很輕,很小心,像是怕弄出什麼聲響。

  溫禾收回目光,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他的心裡有數了。

  看來蘇亶的夫人在這家中,確實沒什麼地位。

  或者說,蘇亶在這個家中,也一直被蘇勖壓制著。

  他想起百騎之前給他看的蘇氏資料。

  蘇家三兄弟,蘇勖是嫡長,還有一個庶出的弟弟,早年就去世了,留下一個兒子便是之前在新豐遇到的蘇賢。

  蘇亶是嫡次子。

  他們的父親很早就去世了,三兄弟從小跟著祖父蘇威長大。

  蘇威是隋朝的名臣,歷經北周、隋、唐三代。

  他因為重視嫡長,所以從小就把蘇勖帶在身邊親自教導,吃穿用度都比兩個弟弟好。  蘇亶和那個庶出的弟弟,在蘇威眼裡,不過是蘇家的附庸。

  後來蘇威年老,蘇勖接掌了蘇家。

  蘇亶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特別是南昌公主嫁進來之後,蘇亶一家在蘇家的地位就更低了。

  南昌公主是金枝玉葉。

  她嫁進蘇家,不是蘇家娶媳婦,是蘇家攀上了高枝。

  所以在蘇家,南昌公主說的話,比蘇勖說的話還管用。

  南昌公主不喜歡蘇亶的夫人,蘇亶的夫人就只能夾著尾巴做人。

  溫禾想到這裡,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蘇亶,倒是能忍。

  李泰還在那邊吵著點心怎麼還沒上。

  「怎麼還沒來啊?我都餓死了。」  「就是就是,這武功縣的人是不是做事都這麼慢?」李佑在那邊應和著。

  兩個人一唱一和,你一句我一句。

  蘇勖的眉頭又蹙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差點沒掛住。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不耐煩壓了下去,笑著對身旁的下人吩咐道:「快去催催,讓廚房快點。」

  那下人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不多時,幾個侍女端著托盤魚貫而入。

  托盤上擺著幾碟點心,桂花糕、綠豆糕、棗泥酥,還有幾樣叫不出名字的小點心,碼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倒是精緻。

  侍女們把點心擺在桌上,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李泰第一個走上前,伸手拿了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味道真不好。」他把剩下的半塊桂花糕扔回碟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一臉嫌棄。

  李佑也拿了一塊綠豆糕,咬了一口,也是一臉嫌棄。  「就是,還不如先生府中的。」

  「果然這武功縣就是小地方。」

  「還是長安好啊。」

  「不吃了不吃了,難吃。」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很大聲,絲毫沒有壓低聲音的意思。

  他們的聲音在正堂里迴蕩,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南昌公主的臉上滿是難堪。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嘴角微微抽搐,手指在袖子裡攥成了拳頭。

  蘇勖的臉色也不好看。

  他的眉頭緊鎖,嘴角往下撇著,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低氣壓。

  可他沒有開口。

  他看了溫禾一眼,希望溫禾能開口說兩句。  可溫禾坐在那裡,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著,好像什麼都沒聽到。

  南昌公主心裡那口氣憋得難受。

  她貴為公主,從小到大,誰敢在她面前這麼放肆?

  今天倒好,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小子,竟然敢在她府上挑三揀四,嫌棄她準備的點心不好吃。

  這要是傳出去,她的臉往哪兒擱?

  她張了張嘴,想開口呵斥,又看了李承乾一眼,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她不能當著李承乾的面發作。

  她在李承乾面前,要維持一個好印象。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咽了下去,臉上的笑容又掛了起來。

  可那笑容比剛才僵硬了許多,像是被人用線扯著嘴角往上拉,怎麼看都不自然。

  李承乾坐在溫禾旁邊,一直沒有說話。

  他的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平視前方,臉上沒什麼表情。  可他心裡,其實很不舒服。

  對溫禾,蘇勖還算客氣,可那種客氣裡帶著幾分敷衍。

  對李泰他們,蘇勖幾乎是完全忽略。

  李承乾不喜歡這樣。

  他是太子,可他不覺得自己比別人高貴多少。

  先生教過他,坐在什麼位置上,就要負什麼責任。

  太子的身份,是用來做事的,不是用來擺架子的。

  蘇勖這樣對他,對別人卻是另一副嘴臉,他心裡不踏實。

  南昌公主這時候又開口了。

  「李郎君可要在武功縣住上幾日?」

  「此地有好幾處風景,山清水秀,頗有幾分雅致,明日本宮讓兩個孩兒陪同一起出遊可好?」

  李承乾看著面前這兩個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沒有回禮,也沒有說話。

  他看了溫禾一眼。

  溫禾微微點了點頭。

  李承乾收回目光,對著南昌公主拱了拱手。

  「不必了。」他的聲音不大,可語氣很堅定。

  「在下還有要事,就不叨擾了。」

  他的話說得很客氣,可意思很明確……不去。

  南昌公主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勖在一旁乾笑了兩聲,想緩和一下氣氛。

  可他的話還沒出口,溫禾就站了起來。

  「今日有些累了。」溫禾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整了整衣冠。  「駙馬都尉,公主殿下,下官先去歇息了。」


  蘇勖連忙起身,臉上的笑容又堆了起來。

  「賢侄一路辛苦,老夫已經讓人準備好廂房了,就在東邊的院子,清淨,寬敞,適合歇息。」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語氣里滿是殷勤。

  「賢侄放心住,想住多久住多久。」

  溫禾笑了笑,拱了拱手。

  「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蘇勖親自帶著溫禾和李承乾他們去客房。

  他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腰背微微彎著,姿態很低。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僕役,手裡提著一盞燈籠,橘黃色的光在昏暗的夜色中搖搖晃晃,在青磚地面上投下一圈一圈昏黃的影子。

  帶路的時候他都沒忘了吹捧李承乾。

  「李郎君辛苦,李郎君辛勞,李郎君小小年紀便能隨著高陽縣伯出來辦事,實在是年少英才啊。」  蘇勖把溫禾和李承乾安排在東邊的院子。

  那是一個獨立的院落,三間正房,兩間廂房,院子裡種著幾株桂花樹,樹下擺著石桌石凳,打掃得很乾淨。

  屋子裡的陳設也很講究,紅木家具,錦緞被褥,桌上擺著茶具,爐子上燒著水,牆角點著薰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蘇勖站在院子門口,側過身,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高陽縣伯,李郎君,請。」

  溫禾點了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李承乾跟在他後面。

  六小隻跟在李承乾後面。

  蘇勖等他們都進去了,才跟著走了進去。

  他又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確認沒什麼遺漏的,才對著溫禾和李承乾拱了拱手。

  「高陽縣伯,李郎君,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下人,下人就住在隔壁院子,隨叫隨到。」

  他說完,又等了一會兒,見溫禾沒什麼吩咐,才轉身走了。  蘇勖走了之後,院子裡的氣氛一下子變了。

  李承乾赫然感受到,他那幾個弟弟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對。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