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勖離開後,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溫禾站在廊下,雙手負在身後,看著蘇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
溫禾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淡了下去。
「齊三。」他喊了一聲。
齊三從院子的角落裡走了出來。
「小郎君。」
「去看著外頭,今晚警醒些,別讓人來打擾。」
齊三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溫禾又轉向袁浪。
「袁浪。」溫禾叫了他一聲。
「末將在。」袁浪上前一步,叉手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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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的人把院子圍起來。」溫禾的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今晚不許任何人靠近,連一隻蒼蠅都不許飛進來。」
「喏。」袁浪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了。
不多時,飛熊衛的士兵便從院子的各個角落冒了出來。
有人守在了院門口,有人守在了牆根下,有人爬上了屋頂,有人藏在了樹叢後面。
整個院子被圍得水泄不通,連一隻貓都鑽不進來。
沒過多久,蘇家的侍女端著茶水和點心來了。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丫鬟,穿著一件青色的短褂,手裡托著一個紅漆托盤,托盤上放著茶壺和茶盞。
她的身後還跟著兩個小丫鬟,一個端著點心,一個端著果盤。
三個人走到院門口,剛要進去,就被飛熊衛攔了下來。
「站住。」守門的士兵伸出手,擋住了她們的去路。
那丫鬟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穿著黑色勁裝的士兵,臉上露出幾分茫然。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士兵那張冷冰冰的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是……這是給貴客送的茶水和點心。」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是主君吩咐的。」
士兵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讓開。
那丫鬟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窘迫。
她的身後,那兩個小丫鬟也低著頭,不敢出聲。
就在這時,齊三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他看了那丫鬟一眼,又看了看她手裡的托盤,淡淡地說了句:「交給我吧。」
那丫鬟如釋重負,連忙把手裡的托盤遞了過去。
「可否讓我們見見高陽縣伯?」
齊三接過托盤,望著面前三個丫鬟,隨即說了聲「稍後」。
那兩個小丫鬟也把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被齊三帶來的幾個僕役一一接過。
院門在她們面前關上了。 那丫鬟站在門口,看著緊閉的院門,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院子裡,李承乾坐在正廳的椅子上,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他的眉頭蹙著,嘴角往下撇著,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低氣壓。
他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總是笑眯眯的,溫溫和和的,很少為什麼事情動氣。
可今天,他是真的生氣了。
「太過諂媚了。」
他的聲音不大,可語氣中的不滿怎麼都藏不住。
李泰從旁邊的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李承乾面前,清了清嗓子。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促狹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嘴巴微微張開,學著蘇勖剛才的語氣和腔調,一字一頓地開口了。
「李郎君辛苦,李郎君辛勞,李郎君小小年紀便能隨著高陽縣伯出來辦事,實在是年少英才啊。」
他帶著幾分矯揉造作的味道。 他的身體還跟著搖擺,雙手在身前比劃著名,把蘇勖剛才的神態模仿得惟妙惟肖。
李佑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李愔也咧著嘴,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就連一向面無表情的李恪,嘴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
李承乾剛才聽著蘇勖說那些話的時候,就覺得噁心。
現在看到李泰學著蘇勖的樣子,在他面前矯揉造作地重複那些話,他心裡的那股火一下子就躥了上來。
他猛地站起身來,抓起桌上的茶盞,朝著李泰就砸了過去。
茶盞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帶著風聲,直奔李泰的面門。
李泰的反應倒是快,身體往旁邊一閃,茶盞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你瘋了!」李泰跳了起來,捂著耳朵,瞪著眼睛看著李承乾。
「你真砸啊!」
「你再學一句,我砸的不是茶盞,是椅子。」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李承乾瞪著他,眼睛裡冒著火。
李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地上碎成幾瓣的茶盞,又看了看李承乾那張鐵青的臉,縮了縮脖子,乖乖地退到了一邊。
李佑在一旁幸災樂禍,咧著嘴笑,被李承乾瞪了一眼,連忙把笑容收了回去。
李愔也把笑容收了回去,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半步。
屋子裡安靜了下來。
溫禾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慢悠悠地開口了。
「武功蘇氏雖然是士族,但是蘇威當年站錯了隊。」
李承乾轉過頭,看著溫禾。
李泰也抬起頭,豎起了耳朵。 就連靠在門框上的李恪,也微微側過了頭。
「蘇威這個人,你們應該知道吧?」溫禾的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
「隋朝的名臣,歷經北周、隋、唐三代,是個老狐狸。」
「當年他站錯隊伍跟了王世充。」溫禾頓了頓,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後來他想投靠大唐,陛下卻罵他:你是隋朝宰輔,國家政治昏聵你不能匡救,遂使生靈塗炭,國君被弒殺,國家滅亡,你見到李密、王世充,都要拜伏舞蹈行君臣大禮,如今你既然老病,那就不勞煩相見了。」
「後來呢?」李泰忍不住問道。
「後來蘇威私下潛回長安,想見太上皇。」溫禾冷笑了一聲。
「可太上皇連面都沒見。」
「從那以後,武功蘇氏的名望就大大降低了。」溫禾放下茶盞。
「原本他們也是士族中的一員,雖然比不上五姓七望,可也是有頭有臉的,可蘇威那一站隊,把幾百年的名聲都敗光了。」
李承乾聽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可後來為什麼太上皇要將南昌姑母嫁給蘇勖?」他忽然問了一句,眉頭微微蹙起。 溫禾看了他一眼,笑了。
「自然是為了平衡。」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何況當初蘇勖還是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
「秦王府十八學士?」李泰插嘴問道,眼睛裡滿是好奇。
李泰不記得了。
「蘇勖還當過秦王府的學士?」
「當過。」溫禾點了點頭。
「蘇勖這個人,學問還是有的,當年陛下還是秦王的時候,他在秦王府當過學士,跟著陛下辦過事,不過沒兩年就被調出長安了,你沒見過他,那應該是在你懂事之前就調走了吧。」
「另外,讓南昌公主嫁給蘇勖,不是太上皇的意思,是陛下的意思。」
李承乾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睜大。
「阿耶的意思?」
「對。」溫禾看著他。 「武功蘇氏雖然沒落了,但他們在武功縣的名望無人匹敵,武功縣是什麼地方?西連岐州,東達長安,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戰略要地,而且易守難攻。」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所以你明白了,為什麼陛下和皇后要給你定這一家了吧?」
李承乾的臉上露出一絲窘迫。
他沒想到,說著說著,又說回到自己身上了。
李泰沒聽明白。
他歪著腦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想通。
「為什麼?」他湊上來,一臉好奇地問。
「這和他給大郎兄定親武功蘇氏有什麼關係?」
溫禾抬手就給了他一個腦瓜崩。
「啪」的一聲脆響,李泰捂著腦門,齜牙咧嘴地退了兩步。
「首先,這個地方到長安快馬不過兩日便到。」溫禾輕笑了一聲。 李泰撇了撇嘴,揉著腦門,嘟囔道:「所以這到底和給他定親武功蘇氏有什麼關係?」
「沒什麼關係。」溫禾白了他一眼。
李泰愣住了。
他看著溫禾,總覺得先生在逗他。
溫禾確實在逗他。
不過他心裡知道,李世民這麼做是為了給李承乾找一個助力。
如果長安有事,武功蘇氏憑藉地理位置,能夠很快到達長安協助李承乾。
說白了,就是防備李泰他們。
可惜歷史上武功蘇氏沒有任何動作。
他們把女兒嫁給了李承乾,卻沒有給他任何助力。
蘇亶在朝中說不上話,蘇家的子弟沒有一個在關鍵位置上。
反倒是蘇勖,去了李泰府上當司馬,後來還入了東宮,成了李治的太子左庶子。 兩邊下注,誰也不得罪。
溫禾想到這裡,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有些話,現在說還太早。
「那個蘇勖,我不喜歡。」李承乾忽然開口了。
他很少會這麼直白地說出對一個人的厭惡。
可今天,他是真的不喜歡蘇勖。
蘇勖那種殷勤,那種討好,那種刻意的諂媚,讓他覺得不舒服。
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渾身不自在。
「你還不喜歡上了?」李泰撇了撇嘴,臉上帶著幾分促狹的笑容。
「我看他對你蠻殷勤的,又是『李郎君辛苦』,又是『李郎君辛勞』,又是『李郎君年少英才』,恨不得把你供起來。」
李承乾的臉一下子黑了。
他猛地站起身來,走到李泰面前,抬手就朝著他的腦袋來了一巴掌。 「啪!」
李泰被打得腦袋往下一栽,身體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他捂著腦袋,齜牙咧嘴地跳了起來。
「你,你打我!」
「我是你兄長,打你怎麼了?」李承乾瞪著他。
「你再多嘴,我回長安就把你的那些頡利都殺了!」
李泰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養的那些豬,是他的心頭肉。
他連忙跑到溫禾身邊,拽著溫禾的袖子,聲音裡帶著幾分哭腔。
「先生啊,太子不講理啊!」
溫禾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是太子,他講什麼理?」溫禾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鬆開。 「再說了,你惹他幹嘛?」
李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鬆開溫禾的袖子,退到一邊,捂著腦袋,一臉委屈。
李佑在一旁幸災樂禍,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正準備開口說兩句風涼話,就看到李承乾的目光掃了過來,連忙閉上了嘴,低下頭,假裝在看自己的鞋尖。
屋子裡安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齊三從門外走了進來。
「小郎君,外頭來了三個小娘子。」
溫禾抬起頭,看著齊三。
「說是來給郎君送茶水的。」
李泰、李恪、李佑、李愔齊刷刷地轉過頭,朝著溫禾看來。
四個人的目光,像是四盞探照燈,齊刷刷地照在溫禾臉上。 李承乾也愣住了。他轉過頭,看著溫禾,眼睛裡滿是愕然。
兄弟五個人此刻腦子裡不約而同地冒出了同一個念頭……蘇家這是要將自家的女兒送給先生?
先生可是我們的妹夫啊!
李泰的眼珠子轉了轉,臉上露出一副「我懂了我懂了」的表情。
李佑嘴巴微微張開,臉上寫滿了震驚。
李愔歪著腦袋,一臉茫然。
就連一向面無表情的李恪,眉頭也微微動了一下。
溫禾看著他們幾個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他無語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以蘇勖的野心,你們覺得他會是衝著我來的?」
李泰和李佑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同時「哦」了一聲,那聲音拖得很長,意味深長。
然後他們齊刷刷地轉過頭,朝著李承乾看去。 李承乾茫然地看著他們。
「什麼意思?」他的眉頭微微蹙著,眼睛裡滿是疑惑。
李泰覺得他是故意裝作不懂。
他撇了撇嘴。
「還什麼意思啊?」
「這是想給你換個太子妃唄。」
李承乾白了他一眼,可他的臉微微有些發紅。
溫禾笑著開口了。
「這次李小鳥倒是沒說錯。」
他看著李承乾,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兩人應該是蘇勖的女兒,蘇勖這是想把自己的女兒塞給你當太子妃。」
李承乾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猛地站起身來。
「這蘇勖簡直太自以為是了!」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雖說我和蘇家還沒訂親,但是太史局已經收到了蘇三娘的庚帖,如今差的就是一道旨意了,這蘇勖將孤看做什麼人了!」
他越說越氣,手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溫禾看著他這副模樣,倒是沒有著急。
他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後放下,對齊三說:「出去傳話,就說我已經睡下了,讓那三個小娘子離開。」
齊三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溫禾轉過頭,看著李承乾。
李承乾還站在那裡,胸口還在劇烈起伏,眼睛裡還冒著火。
「你坐下。」溫禾指了指椅子。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坐了下來。
溫禾望著他,沉吟了片刻。
「看來得讓你岳父分家了。」
李承乾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溫禾。
「分家?」
「對。」溫禾點了點頭。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得讓蘇亶支棱起來,或者說,讓武功蘇氏換個掌家人。」
他沒有把話說透。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夠了。
李承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溫禾站起身來。 「行了,時候不早了,都回去歇著吧,明天一早還要趕路。」
李泰和李佑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同時站起身來。
「大郎兄,我們去你屋裡睡吧。」李泰笑嘻嘻地說。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李佑。
「你們來幹什麼?」
「陪你啊。」李佑理直氣壯地說。
「你一個人睡,萬一做噩夢了怎麼辦?」
「我用得著你們陪?」
「用得著用得著。」
李泰已經站了起來,往門口走去。
「大郎兄別客氣,咱們兄弟之間,不用這麼見外。」
「就是就是。」李佑跟在他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門,朝李承乾的屋子走去。 李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對著李恪喊了一聲。
「老三,一起來啊!」
李恪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本書,連頭都沒抬。
「不去。」
「為什麼?」李泰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一個人睡不香嗎?」李恪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李泰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裝什麼裝」,轉身走了。
楊政道和契苾何力也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正堂里,南昌公主的臉色很不好看。
她的眉頭緊鎖,嘴角往下撇著,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低氣壓。
「那幾個孩子,一點規矩都不懂。」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里滿是不滿。
「在本宮面前大呼小叫的,像什麼樣子?也不知道溫禾是怎麼教的,連最起碼的禮數都不懂。」
蘇勖坐在她旁邊,手裡也端著一盞茶。他倒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然後開口安撫道:「公主不必跟他們一般見識,都是些孩子,不懂事也是正常的。」
「不懂事?」南昌公主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不懂事就能在別人府上大呼小叫?」
蘇勖嘆了口氣,沒有接話。
他知道南昌公主的性子,越勸越來勁,不如讓她自己消氣。
果不其然,南昌公主又說了一會兒,見蘇勖不接話,也就漸漸沒了聲音。
就在這時,一個下人從門外走了進來,快步走到蘇勖面前,叉手行禮。
「主君,高陽縣伯那邊……」
「說。」蘇勖放下茶盞。
「高陽縣伯沒有讓大姑娘和四姑娘進門。」 蘇勖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南昌公主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這是什麼意思?」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本宮的女兒,親自去給他送茶水,他竟然不讓進門?他一個小小的開國縣伯,也配這麼拿喬?」
蘇勖擺了擺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到底是外男。」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何況名義上未來的太子妃是三娘,讓大娘和四娘這個時候去送茶水,確實不太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南昌公主不服氣地說。
「她們只是去送茶水,又不是去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再說了,溫禾是長樂公主的未婚夫,算起來還是親戚,親戚之間走動走動,有什麼不合適的?」
蘇勖沒有接話。
他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過了一會兒,那下人又說了一句話。 「主君,還有一件事。」
「說。」
「高陽縣伯一行人中,有一個小娘子。」
蘇勖的手頓了一下。
南昌公主也愣住了。
「小娘子?」南昌公主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什么小娘子?」
那下人低著頭,腰彎得很低。
「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娘子,穿得不算華麗,但也不像下人,她沒跟著高陽縣伯來府里,去了館驛住。」
南昌公主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轉過頭,看著蘇勖。
「你說,那小娘子是誰?」 蘇勖沉吟了片刻。
「會不會是高陽縣伯的那個妹妹?」
「晉陽縣君?」南昌公主想了想,搖了搖頭,「不會,如果是晉陽縣君,剛才溫禾怎麼可能不介紹他妹妹。」
蘇勖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是誰?」
他想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
「公主,不管那個小娘子是誰,你都不要去招惹。」
南昌公主皺起了眉頭。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此去岐州路途遙遠,他們卻帶著一個小娘子,這不合常理。」
蘇勖的目光變得凝重起來。
「那個小娘子的身份,怕是不簡單。」 南昌公主哼了一聲。
「能有什麼不簡單?說不準是東宮的什麼宮女,跟著去伺候太子殿下的。」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語氣里滿是不以為然。
「你呀,就是想太多了,如果有身份,方才怎麼的不和溫禾他們一起來正堂?」
蘇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南昌公主的性子,認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可他的心裡,總有一種隱隱的不安。
好像會出什麼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