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是不是在哪裡欠了債?」
養屍房裡,看著來得愈加頻繁的陸溫,霍師兄不禁皺起眉頭。
「縱使你那些缺錢的師兄,一個月也最多來十天,像你這樣天天來,不怕誤了修行?」
陸溫抬著屍體,一邊將剛到手的白色命格熔煉,一邊笑著打哈哈:
「可能我來了這麼久,倒也沒有奇怪的感覺啊,沒準兒我還是個純陽之體,百邪不侵呢。」
他和霍師兄天天在養屍房打交道,倒是了解這個小老頭的脾氣秉性。
對方不過是看他為人不錯,特地好心提醒罷了。
「這世間哪來那麼多先天聖體?真要是,你早就被峰上的師尊仙長收做親傳弟子了。」
霍師兄搖搖頭,接著嚴肅道:
「鬼瘴陰氣對你的損害,肉眼難以察覺,可一旦積少成多,等你後悔的時候,就已經來不及了。」
「放心吧,師兄,我自有分寸。」
霍師兄見陸溫執迷不悟的樣子,直搖頭。
陸溫剛走出養屍房,迎面就碰見兩個雜役推拉著一輛裝著屍體的板車。
班車上有兩具女屍。
陸溫瞧了瞧,倒覺得十分眼熟,定睛一看,這不就是周師兄的那兩個爐鼎麼。
上次看見這兩人,只是有些精神萎靡,不至於這麼快被採補死吧。
陸溫覺得有些奇怪。
倒也沒有多想。
萬一周三谷師兄是用了什麼秘法將這兩人抽乾了,那也是說得通的。
畢竟這裡是魔門。
誰又會在乎兩個爐鼎的生死?
在魔門弟子眼裡,這些不過是修煉耗材罷了。
傍晚,陸溫剛從養屍房回到洞府。
周三谷就找上門來。
「師弟,你前些天拜託我的事搞定了,那你個……那個叫什麼名字來著?」
「趙羽琳。」
陸溫回答道。
屋內的趙羽琳聞言,也一臉期待的跑了出來。
周三谷瞧見趙羽琳,沖她點了點頭,隨後對陸溫說道:「我去管事房問過,趙師妹只要通過境界測試,可以入宗了。」
趙羽琳聽完,自然是十分高興。
周三谷接著又道:
「不過我現在要去黑風谷辦點事,正好想找兩個人幫忙,你們不如跟我一會兒去,回頭我們正好去管事房給趙師妹做入宗登記。」
陸溫便帶著趙羽琳一塊兒出門了。
「師兄,這麼晚了,你還去黑風谷做什麼?」陸溫隨口問了一句。
「挑兩個爐鼎啊,我那兩個,唉,弱不禁風,本來就沒採補幾次,誰知道那麼輕易就死了。」
周三谷心不在焉的吐槽著。
陸溫想起下午的事情,眉頭微微皺起,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黑風谷距離這裡也不遠,再加上下山的速度本來就要快一些,沒過多久,一行人下到了谷底。
陸溫摸了摸袖子,忽然對趙羽琳說道:
「我剛才是不是把一瓶丹藥給你了?」
趙羽琳搖搖頭。
陸溫想了想,說道:「難不成是掉在路上了?你回頭幫我去找找。」
趙羽琳很是奇怪,畢竟陸溫從不是丟三落四粗心馬虎的人。
陸溫背著周三谷,摩挲著手指上的玉扳指。
趙羽琳看到這一幕,頓時眼中震顫,她當即不動聲色的點點頭,原路返回去東西。
陸溫轉過身,笑著對周三谷說道:
「師兄,走,我們先去,等會兒她自然曉得過來。」
周三谷看了眼趙羽琳離去的背影,並沒有多說什麼。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
再往前走一會兒,就到養屍房了。
可是陸溫忽然停住腳步。
他盯著前方周三谷的背影,不禁冷冷開口:
「師兄,大晚上的,你將我騙到這裡來做什麼?」
周三谷的腳步愕然停住。
「黑風谷陰氣重,邪祟多,夜晚每到規定時間,便進屋躲著,尋常宗門的弟子也不會挑這個點來做事,你當我是傻子嗎?」
陸溫的眼眸,已經逐漸冷了下來。
他雖識破了周三谷的謊言,卻怎麼也想不出,對方為什麼要害自己。
於是將計就計,跟上來看看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在支開趙羽琳後,他便選擇同對方徹底攤牌了。
誰知前方的周三谷,渾身抽搐兩下,他緩緩轉過身,面容卻極其的扭曲,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十分的詭異。
他看著陸溫,用盡所有力氣:
「跑……快跑……」
陸溫瞬間意識到了不對勁。
一旁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陸溫望過去。
只見一個女人搖曳婀娜多姿的身材,從樹下的陰影里緩緩走了出。
她手裡竟提著早已昏死過去的趙羽琳,當著陸溫的面,一把將其扔在地上。
「呵呵,白高興一場,我還以為碰上同族了呢……不過也好,起碼今天能夠收穫兩顆初境的人頭。」
女人看向陸溫,美眸中露出了貪婪之色。
看到女人的那一刻,周三谷瞬間表情呆滯,徹底僵硬在了原地。
陸溫之前在周三谷的洞府里見過這個女人,自然是認得她,不禁皺眉:
「你又是誰?」
「燕兒啊,你周師兄的爐鼎……」燕兒走過來,趴在周三谷的肩膀上,沖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氣,輕聲呼道:「三谷,上去殺了他哦。」
周三谷得到指令後,幾乎是一瞬間,雙眼被殺氣填滿。
直接拔刀。
向陸溫殺了過來。
如同傀儡一般,任人操控。
陸溫心中有著諸多懷疑,閃身躲開的同時,從儲物法寶里取出一柄長劍。
隨即一腳踢開周三谷,如同一道流光,徑直攻了後方的燕兒。
眼看著就要刺向燕兒的面門。
誰知對方竟然大膽的伸手握住了劍刃,並且將其折斷,反倒是將破碎的劍鋒作飛鏢擲向陸溫的面門。
陸溫靈巧躲過。
心中頓感不妙。
此人竟初境大圓滿,半步玉液!
卻見那燕兒抬起袖子,裡面竟然鑽出幾道紅線,如蜿蜒長蛇一般,徑直朝他襲來。
恰好背後的周三谷提刀砍來。
陸溫兩面受敵,一時間也只好放棄繼續進攻的念頭。
看著陸溫一味的躲避,燕兒一邊操縱和紅線和周三谷對陸溫發起攻擊,一邊忍不住笑出聲:
「小郎君,別白費力氣了,就憑你一個人,還想逃走?待你精力耗盡,便是我將你開膛破肚之時!」
「別不捨得殺你的師兄,忘了告訴你,再過半炷香,我給他服下的藥物就會發作,屆時,他將被我徹底煉化,到時候你不殺他,他也會殺了你呢。」
陸溫念在之前周三谷待他不薄,的確沒有下死手,但凡換個人過來,這個時候已經死在他的手下了。
「一對二,真是卑鄙。」
「呵呵,小郎君,奴家也沒有不讓你叫人嘛,你要真叫人來弄死奴家,求之不得呢。」
話音剛落。
遠處一道紫衣身影破空襲來。
人還沒到,怒斥聲便傳了過來。
「姓陸的,你再敢動我的珠子,我絕對要殺了你!」
許竹清原本待在洞府正準備休息,誰知陸溫又開始玩她的元氣珠,而且還非常用力的捏,差點就要碎掉。
是可忍孰不可忍。
許竹清直接受不了了。
直接提著寶劍,尋著自身元氣珠的方向,殺了過來。
此時,憤怒至極的許竹清,提著寶劍趕到現場,準備和陸溫殊死一搏的時候,卻發現了正纏鬥在一塊兒的三人。
當即有些愣神。
這是什麼情況?
陸溫忙道:
「師姐,救!」
燕兒當即看向了許竹清,冷哼一聲:
「又來一個送死的。」
當即收起紅線,不再對陸溫發起進攻,而是身影閃爍,腳步挪移,一個呼吸間便來到了許竹清身旁,並對其轟出一掌。
許竹清抬劍抵擋,卻被震退。
她滿臉震驚:
「半步玉液!」
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看向正與周三谷纏鬥在一塊兒的陸溫,咬著牙道:
「陸溫,你個不當人的東西!」
許竹清當即明白自己是上當了,中了陸溫的計,被他騙過當幫手。
可這個混蛋打不過半步玉液,難道她就打得過嗎?
這不是害她嗎!
「師姐,別說那麼多了,你先幫我纏住她。」
許竹清聽了陸溫的話,更是一咬牙,取出一張符籙,銜在口中。
霎時間,體內的真氣瞬間爆棚,並且溢出體外,在周身遊走,肉眼可見的氣場波動。
雖然她心中萬般不情願,但是這時候想跑也跑不掉了。
除了打,沒有多餘的選擇。
見許竹清與燕兒纏鬥在一起後,陸溫終於能夠放下心來。
只見他一個翻身,從背後徹底鎖住周三谷,並且將一顆丹藥塞入他的口中。
直接將幾道真氣打入他的背後。
一套不解釋連招下來。
周三谷噴出一大口鮮血,連帶著幾粒丹藥,一起吐了出來。
原本渾濁的眼眸,當即清醒了過來。
「師弟!」
周三谷大叫一聲,隨後兩眼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陸溫見周三谷的控制被解除,便拋下他,扭頭前去援助許竹清。
此時。
許竹清被燕兒拍中一掌,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
還好被趕來的陸溫接住。
看著許竹清嘴角溢出的鮮血,陸溫低聲道:
「師姐,多謝了。」
隨即,他放下許竹清。
踏著如風步,如同鬼魅一般朝著燕兒襲去,同時,一道真氣在指尖凝聚,並且召喚出了那柄索命長錐。
一記凝聚了三十年壽元的散魂指朝著燕兒的面門轟去。
燕兒閃身躲過,身後卻被炸出了一道大坑。
她頓時驚了。
如此威能,這是初境修士可以擁有的攻擊手段?
然而,她來不及思考。
又一道散魂指襲來,她只能趕忙躲避。
這般威能,自然是不敢去硬接。
這下,倒是讓燕兒落入了下風。
她貼近陸溫近身攻擊,卻要遭那柄怪異的、仿佛可以焯燙神魂的長錐攻擊,可若是遠程,又要面臨一道道可怕的散魂指。
奈何她身法太差,此時只能一味的躲避。
「可惡,周三谷不是說這只是一個普通初境修士麼,怎麼會如此恐怖!」
燕兒咬緊牙關。
「不行了,不能再耗下去了。」
她轉身就逃,踩著樹枝騰空而起,準備遁走。
誰知一記散魂指記擊中了她的腿部。
當即,她的左腿被炸成了碎末。
「啊!」
痛徹心扉的慘叫,整個迅速墜落。
陸溫迅速逼近,將索命長錐直接刺穿她的身體,將她整個人釘在了樹上。
對準腦袋,再次轟出了一記散魂指。
血肉身軀,連帶著身後的樹木,一併被轟成了碎片,骨片橫飛。
半截屍身落地。
已經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許竹清緩緩走過來,看著眼前的屍體,異常的震驚:
「連半步玉液都不是你的對手?」
她此時的心情,用語言難以描述。
陸溫卻咳嗽了兩聲。
他擦了擦嘴角的鮮血:
「差不多吧。」
在剛才的戰鬥中,他也負傷了。
隨即他轉過身,對許竹清拱手:
「多謝師姐相助,陸某感激不盡。」
若不是為了煉製元氣珠,損失了幾滴精血,令他實力大減,不然根本不需要許竹清來幫忙,他一個人就可以搞定。
但許竹清的到來,的確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讓他救下周三谷的同時,保留了實力,最後得以與消耗了不少的燕兒決戰。
許竹清想到陸溫是如何將自己騙到這裡來的,不禁俏臉微紅,沒好氣道:
「你要是真感謝我,就把元氣珠還我!」
陸溫搖搖頭。
許竹清直接怒了:
「陸溫,你到底幹什麼?你若是一輩子不還我,那我豈不是一輩子都不能突破至玉液境了?真要這樣,我寧願和你拼命!」
陸溫安撫道:
「師姐,你知道我這個人很沒安全感的,回頭等我先玉液境了,再還你。」
他之所搶走許竹清的元氣珠,主要還是因為許竹清知曉了他的許多秘密。
為此,他只能拿著元氣珠,以此威脅許竹清,讓她保守之前看到的一切。
倒不是真的為了控制許竹清。
許竹清轉念一想,以陸溫的實力,突破至玉液境,想必也不用等多久。
於是沒好氣的說道:
「你最好是說話算話!否則,我拿不回元氣珠,也要和你拼命。」
到沒有說去長老那裡告發陸溫,因為她知道,那樣必然是犯了陸溫的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