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426:兵臨聖城
「南方衛士小隊,通訊正常,抵達目標空域。」
「收到。」
國防軍空軍加沙戰線編隊,一共十二架戰鬥機,以三機楔形分三組插入加沙北側的雲層。
按照之前幾次的經驗,飛行員們已經摸出了門道。軍團指揮的地面部隊沒有像樣的遠程防空,雷射炮台雖然能攔截飛彈,戰車也能攻擊無人機,但終究射程擺在那裡,只要保持足夠的高度和距離,他們就可以用超視距武器從防禦圈外進行點射。
他們接到的任務是對軍團指揮突然出現的可疑戰鬥機進行攔截,避免他們繼續對後方炮火陣地進行襲擊,只是這麼一路過來,雷達上並沒有發現飛行單位,全是前線密密麻麻的戰車。
「敵機會切換陸地形態,信號可能淹沒在戰車之中,正在進行無人機檢測,請保持戒備狀態。」
「切換陸地形態?那不就成靶子了嗎?」有飛行員嘀咕。
戰機群此刻破開了雲層,終於毫無障礙地看清了下方戰場。
..我操。」
下面的戰場和他們之前見過的所有畫面都不一樣。
加沙北部的以軍防線原本構築了五道靈活交替火力帶,混凝土工事、反坦克壕、布雷區、交叉火力點、後方裝甲兼炮火支援位。
現在呢?
整條防線已經看不到線的形狀了。
大量軍團戰車以一種不顧一切的陣型朝前推進,冒著國防軍的火力,主炮不停輪轉射擊,每一輪齊射都能把一段混凝土工事連人帶磚直接掀上天。
戰車與戰車之間的間隔里,是保持稀疏隊形的黑甲步兵。
但在高空上就顯得密密麻麻了,他們以小隊為單位向前推進,紅色光束從他們手中的短管步槍里連續射出,在灰濛濛的戰場上不斷閃爍。
前面還有岩石守衛和鋼鐵突擊者配合推進。
地面上,以色列的自動火炮和反坦克無人機械試圖進行阻擊,但結果毫無懸念。無人機械的裝甲在這密集火力面前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幾個照面就成了廢鐵。有些剛從掩體裡出來的機器狗還沒來得及衝鋒,就被一道紅色光束打斷,直接熄火。
從兩千米高的駕駛艙里往下看,整個加沙北部像是一條被點燃的絲帶,煙塵滾滾,火光連天。
「這陣仗......我們穿越到了星戰?」隊長忍不住吐槽。
「隊長,保持戒備狀態。」僚機里有人弱弱提醒。
「我就是說一下。」隊長咳了一聲,「全員集中,高度保持,既然敵機暫時不見蹤影,執行副目標,打擊敵方裝甲集群,第一輪鎖定準備。」
十二架戰機重新整理編隊,各自鎖定下方的目標。
機載雷達已經把戰場上的大量戰車都標記了出來,數據多到屏幕都快要裝不下。飛行員們只能由系統自動篩選優先級,先打那些處於防線推進最前端的戰車。
「飛彈武裝解除,飛彈武裝解除,打...」
小隊長的話音沒落,指揮中心就發出了警告。
「敵機!敵機!方位二點鐘、見鬼,他們真的混在了戰車群中,我們發現他們了!!
但他們也發現我們了!」
只見戰場之中,突然跳起來了幾個重型裝甲,然後一陣快速變形,尾部噴出火焰,飛速朝著他們而來,飛彈都先一步發射了。
小隊長大喊:「敵機接近,飛彈鎖定,規避!規避!」
十二架戰機瞬間打散編隊,各自進入規避機動。這是訓練了無數遍的動作,屬於肌肉記憶,然後立即釋放干擾彈,然而效果不佳。
一個飛行員大罵:「老陰比!距離太近了!切換格鬥模式!」
「這飛彈速度太一」轟隆!
第一個爆炸聲從六號那邊傳來,飛機在被命中的瞬間都沒來得及彈射,整架戰機就在半空中解體成一團火球。
緊接著是三號。
三號飛行員的規避動作做了,但沒做好,而且對面那枚飛彈的機動能力根本不講理,在他拉出一個橫滾之後,飛彈硬是跟著做了同樣的動作,大彈頭蠻不講理狠狠塞進了他的噴射口。
「三號!」
沒兩秒,又是一聲爆炸,二號遭殃,這傢伙運氣好點,及時彈射。
然後他的運氣就用完了,因為他彈射的方向剛好撞上了變形戰機,一點痛苦都沒有地炸成血霧。
小隊長吼了一聲,把節流閥推到底:「全員靠近我!向北拉!我們把他們拖到防線後面的防空圈!」
短短一個接觸,十二架戰鬥機就已經損失了三架。
剩下的九架緊急朝北方機動,試圖與後方的地面防空體系匯合。
對方的變形戰機飛彈速度變態,但畢竟數量不多,飛行速度不至於完全壓制他們,如果能拉到友軍的防空雷達覆蓋範圍內,興許還有機會。
這段大約三十秒的北撤,對南方衛士小隊的飛行員們來說是一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的三十秒。
對方的戰機始終吊在他們屁股後面,每隔幾秒就會有一波飛彈撲來,規避操作做了一次又一次,挨不著就是挨不著,被咬到的就是直接變成火球。
又有三架戰機在這段撤退中被點掉,不過也終於抵達了防空圈。
「開火!開火!給我打下來至少一架!」他在通訊里吼。
地面防空這次是真的配合到位了,天空中升起了一張密密麻麻的防空火力網,而空中剩下的戰機也不再躲避,嘗試機動切到變形戰機後方,用剩餘的飛彈朝著追來的敵機進行攔截性射擊。
遠處另一支空中力量也趕來協助。
終於,在火力交織的空域裡,對方其中一架變形戰機被一枚中距彈成功命中。
砰!
那架戰機在空中炸開,化作一顆燃燒的金屬火球,拖著濃煙朝下方墜去。緊接著,第
二架也被地面防空的攔截彈吃下,同樣在一聲巨響中解體。
「打下來了!打下來兩架!」南方衛士小隊的頻道里爆發出短暫的歡呼。
但那歡呼還沒持續到一秒,其中一架變形戰機的殘骸因為慣性,拖著長長的火焰斜斜地砸向了下方的防線。
那是以軍的一個臨時炮兵支援陣地。
陣地上的士兵看到巨大的火球從天而降,嚇得亡魂皆冒,四散而逃,但這種體量的殘骸帶著的動能根本不是幾秒鐘可以跑開的距離。
轟。
那團燃燒的金屬直接砸進了陣地中央。
二次爆炸、三次爆炸、彈藥殉爆。
一整片區域在幾秒鐘內被吞沒在火海之中,十幾名原本在操作火炮的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空中的南方衛士小隊看到了這一幕。
小隊長張了張嘴,想說「為他們默哀」,可他根本沒有機會把那半句話說出來。
告警系統再次響起。
新一批敵機來了。
這次不是四架,是八架。
「你他媽的開玩笑的吧!」僚機里不知道誰罵了一句。
「請求增援!請求增援!」
短時間內根本沒有增援,待命的戰機已經全部派出。
這片空域是最近的防空圈了,再退就是特拉維夫方向了。
血腥的空中絞殺繼續進行。
十分鐘後,加沙方向的整條空軍防線徹底瓦解,以軍在這一區域能拿出手的制空力量已經消耗殆盡。最後一架戰機在防空圈邊緣被擊落,飛行員成功彈射,但他落地的地方已經是戰車推進到的前沿。
空中制空權易手的代價是慘重的,而這個代價帶來的後果是立竿見影的。
失去了空中掩護的地面炮兵陣地,原本需要鋼鐵突擊者才能啃下來的硬骨頭,現在直接被那些重新掌握制空權的變形戰機接管了。
變形戰機從高空俯衝,直接在陣地上方變形為雙足機甲,機槍炮同時開火,把一個接一個的火炮陣地掃成廢鐵。
有些陣地還試圖用近防炮還擊,但對方有空中模式和機甲模式兩種切換的機動性,縱使防禦力不算強,但多架配合之下,大部分近防炮都沒有太多開火機會。
地面這邊,正面的軍團戰車和克隆軍團也在快速突破。第一道防線已經被打穿,第二道防線在劇烈的炮擊下正在動搖。
煙塵瀰漫之中,一輛巨大的裝甲車正沿著已經被炸平的道路緩緩向前移動。
履帶式的驅動機構發出沉重的轟鳴,頂部豎立的天線陣列微微顫動。
這是基地車,軍團指揮的本體所在之處。
「基地車!基地車正在前進!」
坐標報出去之後,整個以軍的後方火力條件反射地全部轉向了那個目標。
所有還能開火的重炮、火箭炮和飛彈發射車,全部對著那輛基地車傾瀉火力。
基地車進入了持續的炮火覆蓋之中。
爆炸的火光一波波地在它身上綻放,整片區域被煙霧和火焰完全籠罩,從外面看過去,已經看不到基地車本身的輪廓,只能看到不斷閃爍的爆炸光亮。
但問題是,以軍把所有火力都集中到基地車上的同時,原本用於打擊前線裝甲集群和克隆軍團的火力就相應地減弱了。
這恰恰是沃爾夫要的效果。
失去了炮火壓制,軍團戰車和克隆軍團的推進速度立刻又快了一截。
第二道防線在區區幾分鐘後崩潰。
他們的防線確實過於靈活,便於機動,可也正因如此,在面對這種級別的突破時根本無力抵禦。
加沙正面防線全線崩潰。
以軍主力和預備部隊開始朝耶路撒冷方向撤退,後方的幾道次要防線只起到拖延作用,每一條都沒有打算長守,只是儘可能多地為主力撤退爭取時間。
而在這場倉促的撤退背後,約旦河西岸,已然全境起義。
納布盧斯郊外的一條街道上。
這裡是一個小型的猶太據點,主要核心是一棟三層民宅改造的臨時工事。樓頂有一挺重機槍,樓下兩輛悍馬車,配有十幾個全副武裝的軍警和一群穿著便裝但帶著自動步槍的猶太定居者。
不久前,這些定居者就是從這裡出發,帶著旗子在街頭耀武揚威。
現在,一批抵抗武裝正被他們的火力死死壓在對街的幾棟建築里。
對方的重機槍架在三樓的窗口,居高臨下地掃射,抵抗武裝大多只有機槍和少量RPG,面對混凝土加固過的工事和重機槍火力點,根本沒有還手的空間。
周圍的街道上到處是燒焦的痕跡,一輛被火箭彈打穿的民用車冒著黑煙,幾具屍體倒在路中間,都是試圖衝鋒的抵抗武裝成員,死狀各有不同,有的被機槍打成了篩子,有的被燃燒彈燒成了焦炭。
「壓住他們!」樓上的重機槍手又是一陣長點射,子彈在對面牆上打出一片火花。
巷子裡,抵抗武裝的小隊長趴在一輛翻倒的垃圾桶後面,手裡握著最後半個彈匣,臉色難看得很。
「撤回去,沒有重火力打不動這個據點。」他低聲對身邊的兩個隊員說。
兩個隊員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不甘心,但也明白隊長說得是事實。
就在他們準備後撤的時候,街道的另一端傳來了沉重的履帶碾壓聲。
小隊長緊張地從垃圾桶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他看到一輛深灰色的軍團戰車從街口轉了進來,主炮緩緩轉向,鎖定了對面那棟治安據點的三樓位置。
樓上的機槍手也看到了這一幕。
「我..
」
他只發出了一個字。
轟!
雙聯主炮的齊射把整棟三層民宅的三樓連同那挺重機槍和機槍手一起,直接從樓頂抹掉了。殘骸飛散到半空中,然後零散地掉落在街道上。
二樓的窗口還有人試圖射擊,但那輛戰車的副炮隨之轉向,一陣速射過去,二樓的窗戶連同窗框整個塌陷進去。
短短十秒鐘,這個壓制了抵抗武裝半小時的治安據點,從一個工事變成了一棟搖搖欲墜的危樓。
戰車沒有繼續開火,它在街口停了下來,炮管掃了一圈周圍的屋頂,確認沒有進一步的威脅之後,再繼續前進。
抵抗武裝的戰士們從各個掩體後面探出頭來,歡呼聲先後炸開。
「哈哈!這些雜碎完了!」
「沖!衝上去!」
「兄弟們!為阿克薩復仇!」
十幾個抵抗武裝成員從街道兩側的掩體裡衝出來,端著槍直接沖向那棟被拆了頂的據點。一樓殘存的守軍還想抵抗,但失去了重火力掩護的他們,已經沒有任何勝算。
巷戰清掃進行得很快。
五分鐘後,一樓被徹底清場。
抵抗武裝的戰士們從屋內魚貫而出,每個人手裡都押著一兩個俘虜。軍警們大多已經放下了武器,臉上帶著麻木或者恐懼的表情。
最後被押出來的,是那幾個穿便裝的定居者。
其中一個是今天帶頭在街口插旗的中年男人,此刻雙手高舉,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
「我是平民!我是平民!我不是軍人!請按執劍計劃的要求對待我!」
他的希伯來語被翻譯成斷斷續續的阿拉伯語傳到眾人耳朵里。
「我什麼都沒做!我只是住在這附近!我是平民!」
周圍的抵抗武裝戰士們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隊長。
隊長沒說話,只是拎著步槍走過去,站在那個中年男人面前,默默打量他。
就在這時,抵抗武裝隊伍里一個年輕人突然出列,手指著那個平民,聲音激動。
「是他!剛剛我看到他了!就是他,他剛剛分明跟軍警一起對我們開槍!他還扔了一瓶燃燒彈,我哥哥...我哥哥就是被那瓶燃燒彈燒死的!」
年輕人說到後面已經泣不成聲。
「我是平民!」那個中年男人還在不停重複,但聲音已經變得扭曲,「你認錯人了!
我什麼都沒做!」
隊長緩緩低下頭,看著這個還在念經一樣重複「我是平民」的傢伙。
過了幾秒鐘,他笑了,嘴角咧開,牙齒整齊地露了出來。
「原來你會說我們的話啊...那你聽說過......」他用很慢的語速問道,「炭烤魷魚嗎?」
周圍的抵抗武裝戰士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幾個反應快的已經開始笑出聲來。
那個中年男人的臉在那一瞬間變成了白紙一樣的顏色。
「不!不!」他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雙手抱住了隊長的小腿,「求求你!求求你!
我有家人!我有孩子!我......」
隊長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們...也有啊。」
然後揮了揮手。
兩個抵抗武裝戰士走上來,一左一右把那個男人架起來,往街道另一側拖去。
他悽厲的哭喊聲在整條街道上迴蕩,從我是平民變成了求求你們,最後變成了純粹的哭嚎。
隊長沒有跟過去。
他轉身看了一眼遠處那輛離開的軍團戰車,對著戰車的方向,鄭重地敬了一個禮。
戰車自然不會有回應,只是忠實地朝著下一個坐標緩緩駛去。
身後,火焰洶洶燃燒,那個中年男人的哭喊聲終於停了。
街道的另一端,傳來了一陣低沉的歡呼。
猶太人這些年在西岸切割埋下的定居點,正在不斷地被消滅。
過去幾十年間積壓下來的一切,全部在這個時刻爆發。
有軍團戰車支援的地方,抵抗武裝以摧枯拉朽的姿態掃平一切大小據點。
沒有軍團戰車的地方,被長期壓迫的民眾也以人數優勢硬生生衝垮了那些規模不大的軍警力量。
一面面旗幟升起,從北端的傑寧到南端的希伯倫。
與此同時,加沙方向的沃爾夫主力部隊持續向北推進,與西岸各處的武裝力量、以及從地下通道新湧出的戰車和克隆軍團形成了一張越收越緊的大網。
撤退中的以軍主力在途中多次遭到攔截和打擊,損失慘重。等他們殘存的部隊最終撤入耶路撒冷外圍的預設防線時,兵力已經不足出發時的三分之一。
剩餘的部隊更是在沃爾夫幾支先頭部隊的追擊和包圍下,被分割成若干小股,在野戰中被一一殲滅。
至此,以軍部署在加沙和西岸方向上的野戰力量,基本上被清理乾淨。
而沃爾夫在完成這一輪清場之後,沒有急著立即出發,先給了國防軍集結預備役和新兵的時間,他的地面裝甲集群才從容地北上,克隆軍團從西岸各個出兵點會師,他的變形戰機從空中盤旋掩護,基地車作為中樞穩定跟進,不時隨地大小變,留下幾棟建築又繼續進發。
所有兵力完成了集合。
合圍之勢形成。
鋼鐵的浪潮,挾裹著一整片土地的怒火,朝著那座聖城,洶湧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