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對這個院子直接避而不談的態度,讓安文珍極度不滿。
但安文珍又不敢跟她爸鬧騰,他們這種家庭所謂受寵的孩子,跟普通家庭自是不一樣的。
只要你敢鬧,那從受寵到失寵也就是一個念頭的事兒。
他們打小受的就是這種教育,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
其實不管在哪裡都一樣,孩子多的家庭,想被重視除了會討巧賣乖就是聽話。
所以安文珍敢跟她母親鬧騰,但在她父親面前半個不字兒都不會說。
她媽就他們三個孩子,安文珍向來是最得老太太喜歡的。
其實她自己也奇怪,為什麼她媽對她比兩個弟弟都要好。
要知道他們這種家庭,兒子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很奇怪的就是連安鈺這個繼承人,都比不過她在老太太那裡的位置。
不管是她做姑娘那會兒,還是嫁人後,她媽對她都是好的不得了,基本沒說過重話。
所以從老爺子那離開,安文珍都沒去看老太太,就先去安夫人那裡了。
至於為什麼沒直接去找老太太鬧,她是留著當後招的。
總不能剛回來就拉著老太太來給一個小輩顏色看吧。
這樣就算成功住進了這個院子,那她不要臉的嘛?
這麼大個人了,對個小輩犯怵,還要拉上她媽。
主要還是安文珍還是太自信了點,沒覺得自己會拿捏不了一個剛回家的小丫頭。
最重要的是她還有自己的小心思,不能讓她媽知道的小心思。
她得先來看看虞念是個什麼路數。
結果到了這裡,剛進門就吃了個下馬威。
到現在一路的被壓著打。
更氣人的是,關鍵是明明她是受欺負的那個。
但你現在讓她說,她還真說不出虞念怎麼著她了,好像到最後竟然還是她理虧。
這啞巴虧吃的,安文珍還真是第一次。
問題是她現在給自己架住了,剛才話說的那麼難聽。
哪怕是安夫人給她遞話圓場了,但像安文珍這麼高傲的性子,怎麼拉的下臉把自己剛才的話吃回去。
說實話,安文珍除了在老爺子老太太跟前能賣乖,跟別人還真沒低過她那高貴的頭。
安文珍現在的脾氣比在安家做姑娘時更甚,畢竟安家規矩還是十分嚴苛的。
哪怕她再受寵,也有個限度。
但嫁人後可就沒這層拘束了,作為安家的嫡長公主,婆家也都是捧著的。
她在家裡說一不二,那就是女王般的待遇,氣焰自是比從前更盛。
尬住的不止安文珍,同樣尷尬的還有安夫人。
主要是她勸完這個勸那個,結果兩個人沒有一個搭理她的。
直接把她給晾這兒了。
她在場的情況下,兩個人鬧成這樣,這就是她這個當家夫人的失職。
但勸誰這是個問題。
安夫人很快就權衡利弊好了,安文珍。
雖然說虞念是小輩,按理來說應該是她讓步。
但虞念這孩子......她是真把握不了。
這脾氣,萬一再把她懟一頓,那連個遞台階的都沒有。
對安文珍這個大姑子她還是比較了解的,知道她的軟肋所在。
兩人在各自婚前便於宴會中相識,婚後都有意拉近關係。
所以雖然安文珍是大姑姐,但安夫人一直跟她都是以名字相稱,以顯親近。
「文珍,這我就得說你了。
又不是小孩子了,跟凝凝生氣就算了,還把這種情緒帶回家。」
安夫人拉著安文珍的手輕拍了下,略帶幾分責備的語氣。
她說的凝凝是安夫人的女兒林凝,那孩子脾氣也是隨了她媽了,傲得很。
安夫人這是給安文珍一個台階下,剛好今天林凝沒跟著一起過來。
安文珍要是聰明就絕對會順著台階下來,剛好也有藉口把林凝接過來。
安文珍一直希望林凝跟安家處好關係,林凝小的時候倒是一直跟著她過來。
但現在都大了,這裡那麼多表兄表弟的,多少也會避嫌一些。
所以基本都是隔幾個月才會跟著安文珍來一次。
「唉,這不是因為沒帶她來看她外公外婆,跟我置氣呢。
臨走前還跟我吵了一架,氣的我呀......」
安文珍果然是順著台階下了,捂著胸口一副被氣到的樣子,瞬間就從被虞念氣的轉換成被她女兒氣的。
還十分聰明的找了個能讓她女兒光明正大過來的理由。
「你也是,讓凝凝一起過來就是了,媽前幾天還念叨外孫女呢。」
安夫人語氣更是親熱了,兩個人演的還挺是那麼回事兒。
安夫人找了個更無懈可擊的理由,老太太想外孫女了,誰敢攔著。
反正老太太向來喜愛這母女倆,總不會給她們拆台。
「虞念啊,姑姑不是沖你,是你那表姐。
我這會兒氣都還沒順過來呢。」
安文珍一聽安夫人這話,變臉那叫一個迅速。
雖然沒說的太明白,但也算是先服軟了。
別的不說,先借著這事兒把凝凝接來再說。
她可是物色好了一個女婿人選,但她夫家夠不上,這事兒還得安家出面。
「姑姑言重了。」
虞念語氣淡定,或者說她一直很淡定,剛才安文珍氣急敗壞的時候她情緒也絲毫沒有變化。
按常理來說,安文珍作為長輩已經先張這個嘴了。
那虞念應該順勢說一句她也衝動了之類的,然後皆大歡喜。
但大小姐顯然不是那按理出牌的人,既然你認錯了,那就都是你的錯。
主打一個氣死人不償命。
安文珍......
安夫人......
兩個人實在是待不下去了,畢竟剛緩和了氣氛總不能接茬發火吧。
但又實在沒法忍氣吞聲的跟這兒繼續坐下。
「咱們也別在這兒杵著了,你光顧著來看侄女,母親那邊還沒去吧?」
安夫人再好的修養在虞念這兒也要失靈了,說話都忍不住帶了幾分陰陽怪氣。
也不知道這話是在諷刺安文珍還是陰陽虞念。
「可說呢。」
安文珍這次更是麻溜的順坡下驢,以去老太太那兒為藉口從虞念這裡火速離開,可以稱的上是落荒而逃。
雄赳赳氣昂昂的來,灰溜溜的走。
這也是很諷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