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怎麼打的。」趙剛的語氣不算急，只是想知道每一個細節。
王明海望向了趙剛率先開口道：「報告政委......我們去的時候按標定航線走的，沒遇到敵機。」
「從西北矮山那邊繞進去，小鬼子根本沒反應......南邊那排油桶和彈藥箱集中，我第一枚就投在那兒。」
「在這個過程中，宋飛跟在後頭，打機棚和停機坪......炸彈下去，整個油庫區就燒開了，幾輛地勤車全點著了，爆炸沒停過。」
「後來我又繞回來掃了一遍機棚，把想升空的幾架都打癱在跑道上......最後確認跑道兩頭全被殘骸堵死，才撤出來。」
「是的！」宋飛笑著接話：「小鬼子是真沒防備......機場上連防空洞都沒有，兩挺高射機槍蓋著油布，等他們扯開，我們已經投完彈了。」
「我掃小鬼子那兩挺機槍的時候，地上的人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跑......有一架小鬼子的偵察機想從西邊草地上拉起來，結果自己刮上了旁邊的飛機殘骸，自己摔了。」
「還有幾個小鬼子飛行員想往座艙里鑽想升空作戰，被老王一梭子掃過去，全趴在裡頭了......我和老王沒多待，炸完就按原路回來，一路上也沒有敵機追。」
趙剛聽完，沉默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天，長出一口氣，像是要把憋了一早上的那口氣全吐出來。
片刻後，趙剛看向兩人，語氣鄭重的開口道：「這次任務，你們不但炸了機場，還把小鬼子的飛機和油彈全燒了......這個功勞，旅部一定記得。」
「你們先下去休息，等戰鬥結束後，我親自給你們報功......現在最重要的，是人緩過來，飛機也得抓緊檢修。」
「尤其是老王那架，飛回來時掛架都打空了，機身也吃了不少菸灰。」
王明海笑了笑道：「這點菸灰算什麼，比小鬼子機場上的大火差遠了。」
宋飛則是朝趙剛敬了個禮：「是！政委......那我們下去了，有事隨時叫我們。」
趙剛點點頭，兩人便朝休息棚走去，下去好好地休息了！
同時這兩架戰鬥機也是隱藏起來了！
小鬼子在得知自己的機場被炸，說不定會進行瘋狂的報復，摧毀這兩家戰鬥機！
因此這兩架戰機必須藏起來......現在獨立旅的工業還沒辦法生產戰機，這兩架戰機都是十分寶貴的！
與此同時，趙剛沒急著回指揮室，先找通信員過來，口述電報導：「立即給旅長並旅部發電報——按令起飛兩架戰鬥機，於今晨對義縣以東日軍秘密機場實施突襲......炸毀小鬼子油庫、彈藥庫及機棚多處，燒毀小鬼子敵機約十數架。」
「敵飛行人員傷亡不小，機場已陷於癱瘓......我機安全返航......詳細戰果待查實後補報。」
「是！」通信員飛快記下，轉身去發電報了！
............
赤峰！
獨立旅前線總指揮部。
蘇華在作戰室里等著。
從錦州會戰打響到現在，無論是塔山告急，還是錦州城下膠著，蘇華都能在電報來去之間保持著一種近乎冷峻的從容。
但今天不一樣。
從趙剛那裡發出起飛命令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個多鐘頭了。
桌上擺著幾份電文，蘇華一份也沒有再看進去。
茶缸里的水已經涼透了，蘇華端起來又放下，放下又端起來，最後只是用手指在缸沿上慢慢畫圈。
此時的蘇華確有些緊張。
兩架伊-16戰鬥機......這是整個獨立旅的空中底牌。
這張牌不大，但如果用好了，就能在小鬼子最自信的地方撕開一道口子。
如果沒用好，損失的不僅是兩架飛機和兩個飛行員，更是整個錦州會戰中獨立旅唯一一次爭奪制空權的機會。
這個代價，蘇華比誰都清楚。
這個是獨立旅空軍部隊的首戰啊！
此時的獨立旅空軍還是十分弱小的。
塔塔塔......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周雅幾乎是跑著進來的，手裡舉著電報，一進門就朝著蘇華喊道：「旅長！趙政委來電......我們的轟炸成功了！」
蘇華接過電報，看得很仔細，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趙剛的電文不長，但每一句都很有分量......兩架戰鬥機對義縣以東日軍秘密機場實施突襲，炸毀油庫、彈藥庫和機棚多處，燒毀敵機約十數架，敵飛行人員傷亡不小，機場已陷於癱瘓，我機安全返航。
看完點薄厚，蘇華把電文慢慢放下，放在桌上，用掌心壓平，但是沒有馬上說話，只是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面，用手指在義縣以東那個用紅圈標出的位置重重按了一下。
隨後，蘇華轉過身來，眼睛裡帶著一種許久未見的亮色，臉上帶著笑容的說道：「打成了......小鬼子這個秘密機場一癱，錦州城上的飛機就少了一大半。」
「接下來，李雲龍頭頂上的天，就不是小鬼子說了算了。」
周雅也按捺不住興奮笑著道：「是啊......旅長，這次真是打得太漂亮了。」
「趙政委說，小鬼子的飛行員當時正在休息，機場根本沒有防空準備......咱們的飛機低空突進去，油庫和彈藥庫全炸了，連跑道都被燒斷......小鬼子這一次是真沒想到，咱們獨立旅也有飛機！」
"哈哈哈，這完全是打了小鬼子一個措手不及啊，哈哈哈！"
蘇華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笑：「要的就是這個『沒想到』......梅津美治郎把海空力量當成小鬼子最後的本錢，天天在錦州城下炸我們的戰士！」
「現在好了，小鬼子自己的機場被端了......我倒要看看，這個梅津美治郎還能從哪裡變出飛機來。」
「沒錯！」周雅笑著說：「以後小鬼子再想炸錦州城下，至少得從其他地方調飛機......等他們調過來，咱們總攻也打完了。」
蘇華輕輕嗯了一聲，轉過身來，對著周雅說：「周雅，你立即給李雲龍發報......告訴他，義縣以東的小鬼子秘密機場已經被我們炸掉了，城下的空中威脅暫時減弱！」
「電報里表達一個觀點，那就是讓李雲龍不要怕了，立即調整部署，準備發起全面的進攻......海軍那邊我已經安排我們的火箭炮部隊繼續盯著，不會再讓他們的艦炮像前兩天那樣肆無忌憚。」
「他李雲龍現在最要緊的，是在小鬼子重新組織起空中支援之前，把第二道防線徹底撕開，打進錦州城。」
周雅飛快記錄，嘴裡跟著重複，道：「空中威脅解除，調整部署，準備發起猛攻，撕開第二道防線，打進錦州。」
蘇華又走到地圖邊，用紅鉛筆在錦州城外畫了三個粗粗的箭頭，從東、南、西三個方向同時指向城牆。
片刻後，蘇華畫完，把鉛筆一丟，擲地有聲的開口道：「另外，我要再給李雲龍加三個團......立即從赤峰後備隊和遼西支隊裡抽，立即趕到錦州城下。」
「告訴李雲龍，這三團人不是讓他慢慢擺陣用的，是拿來最後捅刀子的......要在小鬼子最喘不上氣的時候，壓上去，把城門給我撞開。」
周雅把電報草稿又補了幾句，抬頭看蘇華道：「旅長，現在咱們地面有四路在打，空中剛剛又炸掉了小鬼子的機場，海軍的艦炮也退過一回了......我看，這一次，錦州是真的拿得下來了。」
蘇華轉過頭來，看著她，緩緩點了點頭，道：「我也是希望能夠儘快拿下錦州......不過仗還沒完，戰果還不確定。」
「但這一下，天平已經朝咱們壓過來了......去，把電報發出去。」
周雅：「是！」
隨後，周雅立即是下去發電報了。
..................
錦州城外。
部隊前線指揮部。
李雲龍在指揮部里又轉了一圈。
噠噠噠......突突......啪啪啪......
砰砰砰......突突突......
轟隆隆......轟轟轟......
錦州城外的槍炮聲從早上就沒停過，東門方向一波接一波地響，像滾雷貼著地面翻。
戰鬥十分激激烈！
獨立旅的進攻十分兇猛，小鬼子的抵抗也是十分頑強！
李雲龍幾次走到門口朝城外望，只能看見大團大團的黑煙從城根下升起來，把半邊天都糊住了。
沈泉和許巍都在前面，電台里隔一會兒傳回幾句斷斷續續的話，有時是「占領了」，有時是「又被反下來了」。
此時李雲龍聽得心裡像有螞蟻在爬，想發火，又沒處發。
無奈之下，李雲龍把煙點上一根，抽了兩口又按滅了。
指揮所里瀰漫著一股又焦又潮的土腥味。
楊志華已經讓人把迫擊炮陣地往前挪了，可沒有步兵配合，炮兵也不敢放開打。
王戰的坦克營在城下打了兩天，車組沒歇過，彈藥也快見底了。
整個部隊幾萬人都像繃到最緊的弓弦，可就是差最後一口氣，弦沒斷，箭也沒射出去。
正想著，邢志國從外面匆匆走進來，臉上難得地帶了點笑模樣。
邢志國手裡攥著電報，一進來就朝李雲龍說道：「老李，旅長來電了......根據電報的最新內容，義縣以東的小鬼子秘密機場，讓咱們自己的飛機給炸了......油庫、彈藥庫全著了，飛機燒了十幾架，機場直接癱瘓了。」
李雲龍先是一愣，隨後一把把電報搶過來，掃了兩遍，隨後將電報往桌上一拍，一臉激動的說道：「哈哈哈......好他娘的！我就說旅長肯定有招！」
「這回可好，小鬼子那些飛機再也不能在老子頭頂上拉屎了......這兩天就數那幫狗日的飛機最煩，比海上那幾艘破船還招人恨！」
邢志國也忍不住笑道：「是啊，老李，你說對了......小鬼子飛機投彈不比艦炮，準頭高多了。」
「前天東門那幾次衝鋒，全是被飛機給攪亂的......高射炮的精準度還是差了點，打不下來多少。」
「現在小鬼子機場和戰機沒了，城下能鬆快不少。」
李雲龍又從煙盒裡抽出根煙，點上了，用力吸了一口，吐出一股濃煙，眼睛亮得厲害道：「小鬼子海軍那幫王八蛋用艦炮瞎轟，咱們還能貼戰壕躲......飛機從頭頂紮下來，那是真沒處躲。」
「只要空中不鬧騰，這城下的進攻就還有得打......現在旅長這是把咱們頭上那塊石頭給搬開了。」
「是啊！」邢志國又拿起另一份電文，接著說：「對了，老李......還有。」
「這一次旅長要再給咱們調三個團，從赤峰後備隊和遼西支隊抽，已經在路上了......加一塊上萬號人。」
「旅長的意思是，讓增援部隊頂上來，咱們就把所有本錢都押到城下，發起最後進攻！」
「旅長在電報里說了，這三團人不是來守陣地的，是來捅刀子的......要趁小鬼子沒喘勻氣，把城門給他撞開。」
李雲龍一拍大腿，臉上的疲態一掃而空，十分激動興奮的說道：「來了就好！老子現在不缺膽，不缺炮，就缺人……前面的部隊在城根下面熬得差不多了。」
「生力軍一到，咱們東門西門一起壓，我看小鬼子還拿什麼堵！」
說著，李雲龍說著走到地圖前，用指頭在錦州東門和西門之間來回劃了兩下，語速極快道：「等那三個團一到，把其中兩個團放到東門，跟著沈泉從塌口往裡楔……另一個團放西門，補到許巍左翼去。」
「坦克營在後面重新集合，炮火一停就沖……這一回，不給他鬼子留反撲的勁。」
「誰占了陣地，死也要給老子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