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終於是可以發起最大規模的進攻了！
這讓好戰的李雲龍是十分興奮激動的事情！
「沒錯......」邢志國點頭，望向了李雲龍說道：「旅長也是這個意思......他還說，現在空中的威脅已經壓下去了，海軍那邊也有人盯著......要咱們快，越快越好。」
「好！」李雲龍把菸頭一摔，搓了搓手，像要把什麼攥碎似的，道：「快？老子早他娘的等急了......老邢，你回電告訴告訴旅長，我李雲龍不是磨洋工的人......只要生力軍一到，我就讓小鬼子知道，什麼叫最後一把火。」
邢志國了解李雲龍，自然是知道 他在說什麼，於是點了點頭：「好！」
「老李，就按你說的辦。在新的三個團沒到之前，咱們繼續保持進攻節奏，把城下小鬼子的兵力和火力都粘住，不給他們往別處調人的機會......等我們生力軍一到，再發動大規模進攻。」
李雲龍把煙從嘴裡拔出來，朝城外的方向指了指道：「老邢，前面別鬆勁。告訴沈泉和許巍以及各部隊......還有二營以及後備部隊也要一起上了......現在不求一鼓作氣啃下來，就給我像磨盤一樣慢慢壓，把小鬼子黏死在城根下。」
「炮火不要停得太久，隔一陣打一輪，讓城下的小鬼子不敢露頭，也不敢從戰壕里撤......等後面的增援部隊一到，咱們再把這些日子憋著的火氣全砸上去。」
「明白。」邢志國轉身走出指揮部。
命令很快傳到了前沿。
東門方向，沈泉命令前線的作戰部隊，沿著城根下的彈坑和半塌工事來回換位，打一陣，往前挪幾步，遇到重火力就退兩步，等後面的火箭筒手摸上去把火力點打掉，又繼續往前拱。
西門方向，許巍讓主力部隊和民兵部隊部隊用土辦法填了城下兩段淺壕，又派出爆破小組去炸西側兩個暗堡。
爆破手們背著炸藥包，在泥里爬進爬出，快到暗堡根前時被城上打下來的機槍壓住，又退回來，換個方向再上。
如此反覆，打得極有耐心，不冒進，也不讓城上的小鬼子有一刻舒坦。
現在的進攻節奏可以說是被獨立旅掌控了！
楊志華的炮兵也按著李雲龍說的，沒再像前兩天那樣一氣轟上半個小時，而是每隔一刻鐘朝城下和城頭各打幾輪。
轟隆隆......轟轟轟......
隆隆隆......
火光沖天！
爆炸聲此起彼伏！
強大的爆炸威力不斷地席捲四周。
炮彈不多，但打得准，專往城頭工事和城根下的交通溝上落。
小鬼子城頭上幾門步兵炮剛一露頭，就被壓制了下去。
城牆根下的幾個暗堡也被炸塌了半邊。
錦州城裡的日偽軍守軍被這麼磨得疲憊不堪，幾次組織反撲，都被獨立旅的火箭筒和手榴彈頂了回去。
轟隆隆......轟轟轟......
噠噠噠......啪啪啪......
突突突突......
砰砰砰......啪啪啪......噠噠噠......
槍林彈雨！
子彈密集！
到處都是交戰的槍炮聲！
這仗從早打到晚，雙方又反覆爭奪了幾段城下工事。
到天黑時，獨立旅雖然沒再大規模推進，卻把幾個白天占下的關鍵位置牢牢攥在了手裡。
夜裡的火光還在城牆根下閃來閃去，小鬼子幾次想摸出來偷襲，都被值夜的戰士發現。
噠噠噠......突突突......啪啪啪......
轟隆隆......
槍聲斷斷續續，像一場不肯散去的雨。
即便是到了夜裡也是在不斷的交戰！
當然，這一切都是後話了！
就在蘇華接到獨立旅的空軍部隊轟炸成功的消息的同時，梅津美治郎也是到了相關的情報消息。
............
關東軍司令部，作戰室。
此時還是白天！
梅津美治郎坐在桌前，正對著幾份從塔山和遼西走廊送來的戰報出神......這些戰報他今天已經翻了好幾遍，每一份都寫著「突擊受阻」「傷亡慘重」「敵軍陣地堅固」之類的話。
四平和瀋陽方向的援軍被擋著，塔山那邊的兩個師團攻了幾天也沒能推進一步。
錦州城內的川口赤木郎每隔幾個小時就發一封電報來叫苦，說城外陣地越來越少，兵員和彈藥都快要見底。
梅津美治郎把這些戰報壓在手邊，沒有批字，也沒有讓人回電。
因為梅津美治郎知道，在錦州城下的第二道防線被打爛之前，他必須拿出一個真正能解局的辦法。
可辦法在哪裡？
海上的艦隊已經被打怕了，飛機成了他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力量。
只要航空部隊的飛機還在，梅津美治郎就能繼續從空中壓制獨立旅的攻勢，為地面部隊爭取時間。
嘎吱......
就在這個時候，門就被推開了。
橋本次郎從外面撞了進來，腳步快得幾乎要跑起來，額頭上全是汗，顯然是十分的慌亂緊張！
梅津美治郎抬起頭來，正要開口，橋本已經把手裡的電文遞了過來，聲音發著抖的說道：「司令官，剛剛最新的電報，我們義縣以東的秘密機場......剛剛遭到敵軍空襲。」
「油庫、彈藥庫全部被炸，停機坪和機棚里的飛機燒成一片，初步統計被毀飛機在三十架以上，飛行人員死傷過半......目前整個機場已經無法使用。」
「什麼？」梅津美治郎一臉驚呼，手也沒有接那份電報，而是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椅子上，手掌按在桌面上，過了好幾秒才慢慢抬起眼睛，啞著嗓子問道：「你說什麼？」
橋本次郎把電報放在梅津美治郎面前，用有些惶恐的聲音重複了一遍。
聽到這話，梅津美治郎的目光在電報上停住了，臉色一點一點地變白。
片刻後，梅津美治郎緩緩的伸出右手去拿那張紙，手指碰到紙頁時，竟有些抖......他把電文從頭看到尾，每一個字都像從火里夾出來的。
因為這個消息實在是太勁爆了！
最後梅津美治郎猛地抬起頭，眼睛直直地盯著橋本次郎，神情複雜凝重！
能不負責嗎？
這個是小鬼子最後的底氣了！
「空襲？哪來的空襲？獨立旅沒有飛機！他們哪來的飛機！」梅津美治郎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陣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風，望向了橋本次郎道：「我們情報部門不是一直說，獨立旅沒有航空兵嗎？」
「現在你告訴我，獨立旅能越過我們的防線，把炸彈扔到我們秘密機場裡去？」
橋本次郎垂下頭，小心翼翼的說道：「司令官，根據這一次機場的倖存者的情報來說......這次來的只有兩架飛機，初步預估是毛熊的伊-16戰鬥機，從西北方向低空突入。」
「機場守備部隊完全沒有防備，獨立旅的兩架戰機一進場就投彈，油庫和彈藥庫最先被點著......我方幾架偵察機和戰鬥機試圖升空，但跑道已經被炸斷，根本來不及。」
「另外......我們......我們高射機槍也沒有準備好......後來敵機又低空掃射，打死了不少地勤和飛行員。」
「兩架飛機？」梅津美治郎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去，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此時梅津美治郎的臉上已經不只是震驚，還有一種被徹底擊穿的荒謬感，滿臉不可思議的說道：「兩架飛機就廢了我一個秘密機場？就燒掉了我十幾架作戰飛機？」
「兩架？就兩架？」
橋本次郎沒再說話。
作戰室里靜得嚇人，只有牆上的掛鍾還在一下一下地走。
梅津美治郎背過身去，雙手撐在桌上，肩膀微微弓著，呼吸粗重而急促。
過了足有半分鐘，梅津美治郎才像是從一場短暫的失神中緩過來，轉過身，望向了橋本次郎厲聲質問道：「機場駐紮的部隊呢？警備隊呢？他們把飛機當成什麼了？當成放羊的草場嗎！」
「司令官，我在想......可能是我們自己太鬆懈了。」橋本次郎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因為我們知道獨立旅一直沒有航空兵，所以我們都把空中當成他們永遠碰不到的地方。」
「就是因為太大意，高射機槍都蓋著油布，彈藥也沒有準備......獨立旅的飛機從西邊矮山後面鑽出來，我們的哨兵還以為是自己的偵察機返航了。」
「所以......」
話沒有說完，但是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梅津美治郎緩緩閉上眼睛，表情十分痛苦！
先前橋本次郎還把空軍當成翻盤的最後本錢，現在這份本錢被人一把火燒掉了一半。
這還怎麼玩？
接下來的戰鬥還怎麼打？
梅津美治郎忽然想起這些天來獨立旅的種種手段......火箭炮能打坦克，也能打軍艦；步兵能拼刺刀，也能操作高射炮。
現在連戰鬥機都出來了......雖然可能是毛熊援助的，但是這也很強啊！
這支部隊還有什麼是沒有的？
想到這裡，梅津美治郎慢慢睜開眼睛，看著橋本次郎，問了一句道：「橋本君，你覺得獨立旅會有多少飛機？」
「你告訴我，獨立旅到底有多少飛機？」
橋本次郎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搖頭的說道：「我......我不知道。」
「我們的情報從來沒有把獨立旅的航空兵當回事......或者說我們根本並不知道獨立旅有空軍部隊！」
「現在看來，獨立旅的空軍至少能組織一次小型空中突襲......兩架飛機，剛好是一個雙機編隊。」
「司令官，也許他們只有兩架，也許還有更多......如果只有兩架，為什麼一直藏到現在？」
「如果他們能派出更多，下一次來的，可能就不只是兩架了。」
聽到這個分析，梅津美治郎的呼吸又重了起來，緩步走到地圖前面，盯著義縣以東那個位置看了一會兒，又朝錦州城方向看去。
片刻後，梅津美治郎慢慢從煙盒裡摸出煙來，銜在嘴上，點了兩次才點著。
一團青煙從梅津美治郎嘴邊散開，像一聲沒嘆出來的嘆息。
「我們一直以為，天上只有我們自己的聲音。」梅津美治郎低聲緩緩地開口道：「現在連天上也不安全了......機場沒有防空，連個防空洞都沒有。」
「這說明什麼？」
「說明我們所有人都沒把獨立旅當回事......我們以為他們只是能打地面仗的部隊，結果他們什麼都能打。」
「是我們自己把眼睛閉上了......大意了！」
橋本次郎：「司令官，我已經讓人去問義縣和朝陽各機場的防空情況......下一步，應該讓所有機場都進入戒備狀態，並徹查獨立旅的飛機規模。」
「如果他們真的只有兩架飛機，那我們還不用太慌。可如果他們有一批......」
「去查。」梅津美治郎打斷橋本次郎的話，語氣堅決地說道：「一定要查清楚......讓情報部門把赤峰、通遼、朝陽一帶所有能起降飛機的地方都再梳一遍。」
「還有毛熊方面，把近三個月過境車輛和物資的情報也調出來......獨立旅能弄到伊-16，背後一定有渠道。」
「我們一定要要弄清楚他們還有多少，是不是只此兩架飛機......這關係到我們下一步還能不能從空中支援錦州。」
「是！」橋本次郎應了一聲，遲疑了片刻又開口道：「司令官......那錦州城下怎麼辦？」
「現在我們的機場被毀，未來一段時間內，能用的作戰飛機少了很多......若獨立旅趁機攻城，城內的川口能不能撐住？」
梅津美治郎沒有馬上回答，只是看著地圖上錦州城的位置，手指在城西和城東之間慢慢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