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蘇華對於拿下錦州城是信心滿滿的!
因此並不著急馬上發起進攻!
磨刀不誤砍柴工!
現在部隊必須要休整一下,然後才能夠更好的拿下錦州城!
聽了蘇華的命令,周雅在本子上寫下最後幾個字,合上本子,朝蘇華敬了個禮,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蘇華一個人站在地圖前面,看著錦州城的位置,把地圖上錦州城外最後一個黑點用紅鉛筆圈了起來,然後在旁邊寫了一個字——攻。
接下來就是錦州會戰的最後一戰了!
............
關東軍司令部,作戰室。
梅津美治郎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份從錦州發來的傷亡匯總......這那份電文他今天已經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但每次拿起來,都覺得上面的數字不像是真的。
畢竟損失傷亡太大了!
梅津美治郎盯著那一行「守軍現有兵力不足一萬二千人」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把電報紙放回桌上,神色凝重複雜!
塔塔塔......
門外傳來橋本次郎的腳步聲,比往常慢,也比往常沉。
嘎吱......
門被推開,橋本走進來,手裡拿著另一份電文,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很快,橋本次郎的腳步停在桌前時,頓了一下才開口:「司令官,錦州川口司令官發來的最新戰報。」
說著橋本次郎把電文雙手遞過去,望向了梅津美治郎道:「川口司令官說,城外陣地全部失守之後,他重新清點了城內可用兵力......連同偽滿部隊、後勤兵、文職人員在內,目前還能拿槍上城牆的,滿打滿算不足一萬五千人。」
「另外,城內存糧和彈藥也只剩下不到三天的基數。」
梅津美治郎沒有接電文,只是抬起眼睛看著橋本,目光像一潭結了冰的水,半晌才開口:「不足一萬五千人。」
這還怎麼打?
加上所有人員還不超過一萬五千人?
這還怎麼打?
梅津美治郎把這句話在嘴裡慢慢嚼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種壓到極底的沉怒,道:「當初錦州城裡有多少人?加上關東軍、偽滿部隊、後勤,將近十萬......十萬多人,打了這幾天,就剩一萬五了?」
橋本次郎垂下頭,低聲應道:「是......按川口司令官的電報,傷亡和失蹤加起來,總數已經超過九成。」
「有些聯隊整建制被打光......有的偽滿部隊成批潰散,現在收攏不上來。」
梅津美治郎猛地把手掌拍在桌上,桌上的茶杯和鉛筆都跟著跳了一下,發出哐的一聲!
「真的是飯桶啊!沒想到錦州會戰會打成這樣!」梅津美治郎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雙手撐在桌沿上,盯著錦州城的位置看了很久。
地圖上,錦州已經被紅圈圍得嚴嚴實實,城外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像一層鐵箍,把整座城箍得密不透風。
梅津美治郎忽然想起半個月前,自己還在電報里對川口說「務必死守錦州,援軍不日即到」......那時候他真心覺得錦州能守住,覺得獨立旅再凶,也不可能幾天之內啃下十萬守軍據守的堅城。
現在他明白了——獨立旅不僅能啃,還啃得乾淨利落,連骨頭渣子都沒剩多少。
「怎麼辦?」梅津美治郎轉過身來,看著橋本次郎,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茫然,道:「橋本君......你告訴我,現在我們還能怎麼辦?」
「我們還怎麼增援錦州?怎麼增援?我們的援軍現在情況如何了?」
橋本次郎站在地圖對面,雙手垂在身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司令官,我現在向你匯報一下各路援軍的最新情況。」
梅津美治郎點了點頭,回到桌前坐下,把煙盒摸出來,抽出一根煙在桌上頓了頓,沒點。
橋本次郎翻開記錄本,一條一條念道:「四平方向,丁偉的阻擊部隊在丘陵地帶構築了縱深陣地,孫德勝的騎兵團反覆出擊,我軍兩個聯隊先後被打殘,主力至今被擋在二道溝以北......這幾天來我們的援軍嘗試了三次迂迴,均被擊退。」
「目前我們四平援軍已停止大規模進攻,正在就地固守待命。」
「瀋陽方向,孔捷的部隊在遼西走廊東段層層設防,先是打了我們坦克先頭部隊一個伏擊,擊毀坦克二十餘輛,隨後又在公路兩側的村莊和溝渠里設置反坦克小組和地雷區......我們的步兵旅團每推進一步都要付出大量傷亡......目前瀋陽援軍仍在遼西走廊東段停滯,短時間內無法靠近錦州。」
「塔山方向,石井三郎的兩個師團已經連續猛攻多日......飛機、重炮、步兵輪番上陣,但張大彪的守軍工事修復極快,火力點隱蔽分散,我軍幾次攻上陣地又被打回來。」
「目前石井師團傷亡慘重,僅步兵傷亡就超過一萬五千人,重炮損失過半,飛機也被獨立旅高射炮擊落多架......石井昨天發來電報說,部隊正在重新集結,準備發起新一輪猛攻。」
「至於海軍和空軍,」橋本次郎合上本子,語氣更加沉重的開口道:「海軍第五艦隊在錦州灣遭獨立旅火箭炮突襲後,足柄號和那智號沉沒,長門號重創,艦隊已撤往外海整補......目前海軍只能在遠距離實施炮擊,精度大幅下降,而且很容易誤傷城下友軍。」
「空軍方面,義縣以東的秘密機場被獨立旅兩架伊-16突襲摧毀後,可用作戰飛機銳減......剩餘的飛機集中在義縣,但獨立旅已經加強了對空警戒,陸航出擊的風險和損失都在急劇增加。」
橋本次郎說完之後,作戰室里安靜了很久。
梅津美治郎把手裡那根沒點著的煙放回煙盒裡,完全是懵逼了!
這完全是被獨立旅打得蒙圈了!
此時的梅津美治郎忽然覺得很累,一種從骨頭裡透出來的疲憊,比連續幾天不睡覺還要沉。
「也就是說,四路援軍,三路被擋死,一路在硬撐。」梅津美治郎終於開口,苦笑的開口道:「我們的帝國海軍廢了,空軍殘了......我們現在唯一可能打開局面的,就是塔山。」
橋本次郎點了點頭,道:「是......石井師團雖然傷亡很大,但兵力底子還在。」
「華北方面軍那兩個師團加起來還有將近四萬人可用......如果岡村司令官肯再調一些炮兵和坦克過去支援,集中全力猛攻塔山,或許還有可能在短時間內撕開一個口子。」
「只要塔山被突破,華北援軍就能直插錦州外圍,從背後威脅獨立旅的攻城部隊......到時候,李雲龍就算再能打,也得從城下分兵來應付。」
梅津美治郎聽完,沒有馬上表態而是站起來,再次走到地圖前面,目光從塔山滑到錦州,從錦州滑回塔山......這條路不長,幾十公里,可眼下卻像是隔著一道天塹。
現在的情況是十分不妙啊!
梅津美治郎忽然想起石井三郎前幾天發來的電報,說獨立旅的守軍「像釘子一樣釘在塔山上」。
當時梅津美治郎還覺得石井在找藉口,現在他明白了......那根釘子,是獨立旅用血肉和鋼鐵擰進去的,除非用更大的代價把它撬出來,否則誰也別想拔動它。
「給崗村寧次發電......」梅津美治郎終於轉過身來,望向了橋本次郎開口道:「就說錦州守軍已不足一萬兩千人,城內存糧彈藥只夠三天......我關東軍四平、瀋陽方向援軍均被獨立旅阻擊部隊死死擋住,海軍和空軍因損失慘重無法提供有效支援。」
「目前唯一可能突破的方向是塔山......請華北方面軍不惜一切代價,集中所有可用兵力火力,在兩天之內突破塔山防線,直插錦州外圍......如果兩天之內打不通塔山,錦州就保不住了。」
橋本次郎飛快地記著,寫完後抬起頭來,又問了一句道:「那川口司令官那邊呢?」
梅津美治郎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道:「給川口發電%告訴他,援軍正在全力突破塔山,讓他務必死守錦州,哪怕只剩一個人,也要守在城牆上。」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另外,把他城裡所有能拿槍的人全部編入守備隊,包括後勤、文職、僑民。」
「告訴他,只要撐過這兩天,華北的援軍就能到。」
說完這話之後,梅津美治郎自己都覺得有些空洞。
但梅津美治郎知道,這是他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情......把希望寄托在塔山,把命令傳到錦州,然後等著。
等著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援軍,等著一個不知道能不能打贏的仗。
「是!」橋本次郎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出作戰室去發電報。
梅津美治郎一個人坐回桌前,把那根沒點著的煙從煙盒裡又摸出來,這次終於點上了,吸了一口,神色默然了!
因為此時的梅津美治郎完全是被獨立旅打懵逼了!
............
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北平。
武藤結衣走進崗村寧次辦公室的時候,手裡攥著兩份剛譯出來的電報......一份是關東軍司令部發來的,署名梅津美治郎。另一份是石井三郎從塔山前線發來的戰況匯報。
此時的武藤結衣他在門口站了兩秒,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崗村寧次正站在窗前,神色複雜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到腳步聲,崗村寧次轉過身來,看到武藤結衣的臉色,眉頭先皺了起來。
「又是什麼壞消息?」
武藤結衣沒有馬上開口,而是走到桌前,把梅津美治郎的電報放在最上面,又補了一句道:「司令官,關東軍梅津司令官發來緊急電報。錦州的情況......非常嚴重。」
崗村寧次放下茶杯,拿起電文,目光從第一行開始往下掃,越掃越慢,到最後幾乎是逐字逐句在讀。
看完之後,崗村寧次沒有馬上放下,而是又看了一遍,然後把電報紙輕輕放在桌上,抬起頭來看著武藤結衣。
「不足一萬五千人?」崗村寧次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被某種東西噎住的滯澀,滿是不可思議的開口道:「錦州城,十萬守軍......這......這打到只剩不到一萬五千人?」
「是。」武藤結衣點了點頭,翻開關東軍的戰報補充道:「川口司令官的統計是,連同偽滿部隊、後勤、文職和僑民在內,現在能拿槍上城牆的不足一萬五千人......城內存糧和彈藥也只剩不到三天的基數。」
「現在獨立旅已經把城外全部陣地拿下,先頭部隊抵近城牆根下......梅津司令官在電報里說,如果兩天之內華北方面軍打不通塔山,錦州就保不住了。」
崗村寧次沉默了很久,慢慢坐回椅子上,神色十分複雜!
武藤結衣跟著崗村寧次這麼多年,知道這神情意味著什麼......崗村寧次正在心裡盤算一件很難決斷的事情。
「獨立旅......」崗村寧次終於開口,滿是驚嘆的開口道:「真的不是一支簡單的抗日部隊啊......他們在太行山打,在原城打,在承德打,現在又打到錦州。」
「梅津美治郎手裡的部隊,關東軍加上偽滿,十萬多人守一座堅城,被獨立旅幾天就剝得只剩下萬把殘兵%武藤君,你說,這到底是一支什麼部隊?」
「司令官,梅津司令官在電報里也承認,低估了獨立旅的攻堅能力和作戰意志。」武藤結衣把石井三郎的戰報也遞了過去,望向了崗村寧次道:「司令,你先看看塔山的情況......石井那邊的情況同樣不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