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054章 狗咬狗

第1054章 狗咬狗

2026-10-13 21:22:55 作者: 我是老戰

  錦州城!

  銀行大樓。

  邢志國從石階上快步走下來的時候,手裡攥著剛譯出來的電報紙,快步走到李雲龍面前,把電文遞過去道:「老李,旅長回電了......錦州攻克甚慰,金庫殘敵,准予使用毒氣彈,務必全殲,不留後患。」

  李雲龍接過電文,掃了一遍,臉上露出了笑容,轉過身來看著楊志華和沈泉道:「旅長批了……老楊,毒氣彈準備好了沒有?」

  楊志華點了點頭,指了指走廊上方道:「準備好了......沈泉已經把地面上的主通風口撬開了,毒氣彈在通風口旁邊碼好了,管道也接上了......只要命令一下,隨時可以灌。」

  李雲龍把手一揮,道:「灌......別省著,把通風口全灌滿。老子要讓金庫里的小鬼子一個都跑不出來。」

  「是!」沈泉帶著人從石階上去,穿過銀行大樓一樓那片被雲爆彈炸得千瘡百孔的廢墟,往後院的通風口走去。

  後院有一堵被炸塌了半邊的矮牆,牆根下排列著三個鑄鐵通風口,鐵箅子已經被撬掉了,露出下面黑黝黝的管道。

  管道口徑不大,但剛好能塞進毒氣彈的彈體。

  三個通風口旁邊各站著兩個戰士,腳邊碼著從倉庫里搬來的毒氣彈......那些彈體上塗著紅色的標識環,是之前從關城和承德繳獲的日軍九四式毒氣彈,一直封存在彈藥庫里沒動過。

  沈泉蹲在第一個通風口旁邊,朝裡面看了一眼。

  管道很深,黑洞洞的,一點光都透不進去。

  隨後,沈泉站起來,朝身後一揮手,道:「一號口,準備。」

  兩個戰士蹲下來,把一枚毒氣彈從箱子裡搬出來,拆掉保險栓,拉開引信環,然後順著通風口丟了下去。

  咕嚕咕嚕......砰砰......

  彈體在管道內壁上磕了幾下,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然後消失在黑暗裡。

  砰......砰砰......

  幾秒鐘後,管道深處傳來一聲悶響,一股淡黃色的煙霧從通風口裡湧出來,在晨風中散開。

  沈泉命令戰士把通風口的鐵箅子重新蓋上,又用濕布把縫隙堵住......避免毒氣氣擴散、

  處理完第一個通風口後,沈泉立即朝第二個通風口走去。

  「二號口,準備。」

  第二枚毒氣彈丟下去,同樣在管道深處炸開。

  砰砰......哐當......

  滋滋滋......

  

  淡黃色的煙霧從通風口的縫隙里擠出來,被風一卷,散進後院那片廢墟里。

  隨後,沈泉快步走到第三個通風口前面,沒等煙霧散開就下令:「三號口,灌兩個。」

  兩個戰士同時往管道里丟了兩枚毒氣彈!

  哐當......砰......

  砰砰砰......

  滋滋滋......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從管道深處傳上來,一股更濃的黃色煙霧從通風口的鐵箅子縫隙里湧出來。

  沈泉把鐵箅子重新蓋嚴,用濕布和土把縫隙封死,然後站起身來,朝後退了幾步。

  後院的空氣里已經瀰漫著一股嗆人的、帶點甜腥味的氣體。

  沈泉和幾個戰士把提前準備好的濕毛巾捂在口鼻上,快步退回了銀行大樓一樓的大廳里。找到李雲龍,把情況匯報了一遍,道:「團長,三個通風口全灌進去了,一共四枚毒氣彈。金庫是密閉空間,毒氣散不出去,裡面的人跑不了。」

  李雲龍站在一樓大廳的廢墟里,朝地下通道的方向看了一眼。

  通道口黑黝黝的,聽不見任何聲音。

  至於金庫的情況如何,李雲龍不知道!

  如果在這樣的情況下,金庫的小鬼子都能夠活的話,那麼就是他的命了!

  李雲龍不緊不慢的開口道:「等著......等毒氣散夠了再下去。」

  ............

  因為金庫不是專業的地下堡壘,所以沒有防毒氣的相關設施和設備......畢竟這個金庫是被川口赤木郎臨時改造的指揮機構!


  如果是專業的防空級別的地下指揮機構的話,那麼肯定可以防毒氣的!

  地下金庫內,毒氣從通風管道里灌進來的時候,最先聞到那股甜腥味的是靠外間坐著的幾個偽軍軍官。

  一個偽軍少校忽然覺得嗓子發緊,咳嗽了兩聲,然後捂著喉嚨站起來,臉色一下變了的驚呼道:「什麼味?這空氣里有東西!」

  剛喊完這一句,外間的幾個偽軍軍官同時開始咳嗽......有人捂著嘴,有人掐著脖子,有人踉蹌著往鐵門方向跑,一邊跑一邊喊道:「毒氣!獨立旅放毒氣了!」

  金庫內間,川口赤木郎正靠在桌前閉目養神好,忽然是聽到外間的騷動聲,猛地睜開眼,站起來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一股刺鼻的甜腥味就鑽進了他的鼻腔。

  聞到這種味道,川口赤木郎的臉色驟變,轉身朝裡面吼道:「關內間的門!快關!」

  幾個小鬼子反應也是快速,直接關上了門!

  金庫內間,川口赤木郎的話音還沒落,外間的咳嗽聲和慘叫已經連成了一片。

  川口赤木郎轉身衝到牆角的一個鐵皮柜子前面,一把拉開櫃門,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套防毒服......這是他提前預備的,數量不多,只有五六套。

  目的就是為了防止獨立旅使用毒氣彈!

  「防毒服!快穿!」川口赤木郎抓起一套往身上套,同時朝周浩天喊了一聲。

  周浩天也衝過來,從柜子里抓了一套,手忙腳亂地往頭上套。

  其他的偽軍軍官和幾個鬼子軍官這個時候也看到鐵皮櫃裡的防毒服,眼睛都紅了。

  一個偽軍上校推開擋在前面的鬼子軍官,伸手去搶柜子里剩下的防毒服,被旁邊一個鬼子中尉一把拽住後領......兩人扭打在一起。

  下一秒,偽軍上校從腰間拔出手槍,頂在鬼子中尉的胸口開了一槍!

  砰......

  槍聲在金庫里震得人耳朵嗡嗡響,鬼子中尉倒下去,胸口噴出一股血。

  偽軍上校搶過一套防毒服,剛往頭上套了一半,另一個鬼子兵從側面撲上來,用刺刀捅進了他的肋部!

  噗嗤......

  偽軍上校慘叫一聲倒在鐵皮櫃前面,防毒服上沾滿了血。

  此時整個金庫的日偽軍上演了狗咬狗的劇情,為了防護服進行爭搶!

  經過了一番狗咬狗後,剩下的兩套防毒服被兩個鬼子軍官搶到手......一個鬼子軍官套在身上,另外一個小鬼子軍官只是抱著防護服,還沒有來得及穿!

  外間還有十幾個沒有防毒服的偽軍和鬼子兵則是直接被毒氣彈毒倒了!

  滋滋滋......呲呲呲......

  這個時候,毒氣已經從門縫和通風口裡湧進來,淡黃色的煙霧在密閉的空間裡越積越濃。

  剩下的小鬼子和偽軍紛紛開始用濕布捂住口鼻,但濕布擋不住毒氣!

  幾分鐘後就開始劇烈咳嗽,有的偽軍趴在地上想從門縫下面呼吸一點新鮮空氣,但門縫裡灌進來的也是毒氣。

  一個偽軍士兵用槍托砸鐵門,砸了幾下就沒力氣了,順著門板滑下去,臉貼在冰冷的鑄鐵上,嘴裡冒出一串帶血絲的泡沫。

  外間的咳嗽聲漸漸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喘息,最後徹底安靜了下來。

  此時內間裡。

  周浩天和川口赤木郎各穿了一套防毒服,另外兩個鬼子軍官也擠了進來,其中一個懷裡還抱著最後一套防毒服,但沒來得及穿,人已經靠在牆上喘不上氣了。

  內間的空氣比外間好一些,但毒氣已經從門縫和牆壁的裂縫裡滲進來,防毒服的濾毒罐發出輕微的嘶嘶聲,勉強維持著呼吸。

  川口赤木郎靠著牆壁坐下來,防毒面具後面的眼睛盯著鐵門,手裡攥著軍刀,刀尖抵在地面上。

  周浩天蹲在角落裡,兩隻手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防毒面具的鏡片後面,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等什麼。

  那個沒穿防毒服的鬼子軍官倒在了內間的門口,手指還摳著門縫,身體蜷成蝦米狀,嘴角溢出的白沫混著血絲,在水泥地面上洇開一小片。

  另一個鬼子軍官雖然穿著防毒服,但濾毒罐在搶防毒服的時候被撞裂了,毒氣從裂縫裡滲進去......於是乎,他也開始劇烈咳嗽,防毒面具的鏡片被咳出的血霧蒙住,人跪在地上,兩隻手撐著地面,掙扎了一會兒,最後趴下去不動了。


  金庫內間只剩下川口赤木郎和周浩天兩個人還活著。

  防毒服讓他們暫時還能呼吸,但濾毒罐的壽命有限,外面毒氣的濃度還在升高,從門縫裡滲進來的淡黃色煙霧在內間的角落裡緩緩流動。

  川口赤木郎把軍刀從地上撿起來,擱在膝蓋上,隔著防毒面具的鏡片看著那扇被頂死的門,一句話沒說。

  周浩天蹲在角落裡,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偶爾抖一下,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喘。

  呼呼......

  金庫內間安靜得只剩下濾毒罐里濾紙翻動的沙沙聲和兩個人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防毒面具的鏡片讓彼此的面孔變得模糊,只有眼睛在玻璃後面閃動,帶著一種走到盡頭的呆滯和疲憊。

  周浩天蹲在角落裡,終於抬起了頭,隔著防毒面具看著川口赤木郎,又悶又啞的開口道:「司令官,毒氣會散嗎?」

  川口赤木郎靠在牆上,手裡攥著軍刀,沒有馬上回答......他知道周浩天問的是什麼。

  毒氣不會自己散掉,金庫是密閉的,通風道在外面被獨立旅封死了,毒氣只會越來越濃。

  畢竟這不是專業的地下指揮機構!

  川口赤木郎沒想到獨立旅居然會使用毒氣彈來對付他們......畢竟在他們看來,用毒氣彈這種手段不光彩!

  不過獨立旅面對小鬼子這些畜生,使用毒氣彈就十分合理了!

  雖然現在川口赤木郎和周浩天有防毒服,但是濾毒罐里的濾紙正在一點一點失效,空氣里那股甜腥味已經能從面具邊緣滲進來一絲。

  川口赤木郎低頭看了看懷表,從毒氣灌入到現在,已經快一個鐘頭了。

  濾毒罐最多還能撐二十分鐘,也許更短。

  「這是金庫不是專業的地下指揮機構,所以毒氣不會散。」川口赤木郎終於開口了,氣息有些虛弱的開口道:「獨立旅把通風口封死了,毒氣散不出去......我們的防毒服撐不了多久,最多再半個鐘頭,濾毒罐就會失效。」

  「到時候我們也會被毒死!」

  周浩天沉默了幾秒,肩膀抖了一下,然後慢慢點了點頭。

  下一秒,周浩天做出了一個令人詫異的舉動......只見周浩天把防毒面具摘下來,露出了一張灰白的、滿是汗水的臉。

  空氣里的甜腥味立刻鑽進鼻腔,周浩天也只是皺了皺眉,但沒咳。

  周浩天把面具擱在膝蓋上,看著川口赤木郎問道:「司令官,你之前說過,投降是死,被俘也是死......現在呢?現在怎麼辦?」

  川口赤木郎也把防毒面具摘了下來......他知道戴著也沒用了,濾毒罐撐不了多久,不如摘下來,讓最後這幾分鐘呼吸得痛快一點。

  隨即,川口赤木郎把軍刀從地上撿起來,放在膝蓋上,擦乾淨刀鞘上的灰後,看了周浩天一眼,語氣不緊不慢:「周司令,你也是軍人,打了大半輩子仗......到了這個地步,還有別的路嗎?」

  「作為帝國的軍人,你應該玉碎的來為天皇效忠盡忠!」

  周浩天沒有回答,心裡當然知道川口赤木郎說的是什麼。

  出去投降,獨立旅不會收,收了也是槍斃!

  等著毒氣發作,死相難看,連個全屍都留不住。

  與其被毒氣折騰到七竅流血,不如自己動手,乾淨利落。

  自殺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想到這裡,周浩天低頭看了看腰間的手槍......這把槍跟了他好幾年,從東北軍帶到偽滿,槍柄上的烤藍已經磨掉了一片。

  猶豫了片刻後,周浩天把槍從槍套里抽出來,掂在手裡,拇指搭在擊錘上,遲遲沒有扳下去。

  川口赤木郎在旁邊看著,沒有催周浩天,也沒有說話,而是自顧自的把軍刀從刀鞘里抽出來,刀刃在煤油燈下閃著一道冷光。

  周浩天把槍口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手指搭在扳機上。

  呼呼呼......

  此時,周浩天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得越來越快,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樑往下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