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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2章 視察傷員!蘇華最大的敬意!

2026-10-13 21:24:52 作者: 我是老戰

  聽著李雲龍的匯報,蘇華點了點頭,走到桌邊坐下,把粥碗放下,望向了李雲龍問道:「還有什麼其他需要匯報的嗎?」

  「城破之前,鬼子的情報機關燒了不少文件,但沒燒乾淨......我們從灰堆里扒出一些殘頁,經過我們一番破譯和資料收集,終於是得到了一些資料。」李雲龍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望向了蘇華道:「目前錦州城裡,鬼子撤退前留了不少潛伏組......有的藏在老百姓家裡,有的混在俘虜里,還有的鑽了下水道。」

  「人數不多,但都是受過專門訓練的,手裡有電台,有武器。」

  蘇華的眼神冷了下來:「潛伏特務?」

  「對。」李雲龍點頭:「這些人不除,錦州就談不上真正安定%他們現在不敢動,但等咱們大部隊一轉移,他們肯定要搞破壞——炸倉庫、刺殺幹部、給鬼子飛機發信號,什麼都幹得出來。」

  確實,潛伏的小鬼子特務真的是一個巨大的禍害啊!

  因為這些小鬼子特務在暗處,防不勝防那個!

  「老李,」蘇華緩緩開口,望向了李雲龍道:「錦州是遼西咽喉,我們拿下來,就等於在關東軍的脊梁骨上插了一把刀......但刀子插進去了,不能鬆手。」

  「城裡潛伏的鬼子特務,一個都不能留。」

  李雲龍站起來,拍了拍腰間的駁殼槍,咧嘴笑道:「旅長,放心,我已經讓保衛部的人和暗影情報局的行動隊在全城拉網了。重點查戶口、查電台、查生面孔......凡是錦州本地口音、手上又有老繭的,單獨關押,一個一個審。」

  「還有......」蘇華目光銳利的說道:「發動群眾......錦州的老百姓被小鬼子壓了這麼多年,心裡有火......讓他們檢舉揭發,比我們自己去查管用得多。」

  「群眾的力量是龐大的!」

  「明白!」李雲龍咧嘴一笑道:「這個我拿手......我已經讓人在城裡貼了告示,凡是檢舉潛伏特務的,有獎。」

  「昨天就有一個老百姓跑來報告,說他家後院的地窖里藏了兩個鬼子兵,帶著電台......保衛部的人一去,果然抓了個正著。」

  蘇華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點頭道:「好......另外,城防不能松。」

  「鬼子的關東軍雖然丟了錦州,但主力還在......他們隨時可能反撲。」

  「明白。」李雲龍正色道:「我已經把主力部隊放在錦州外圍,民兵那邊也安排了輪值,沿遼西走廊布了三道警戒線......小鬼子想來,沒那麼容易。」

  蘇華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錦州的位置上,然後向東一划,停在渤海灣,道:「錦州穩住了,下一步就是山海關......但山海關之前,我們要先把錦州變成鐵桶。」

  「潛伏特務清乾淨,群眾發動起來,補給線打通,兵工廠恢復生產......這些事,一個月內必須完成。」

  李雲龍站起身,把軍帽戴正,聲音洪亮:「是!保證完成任務!」

  蘇華看了他一眼,忽然問了一句:「老李,你昨晚睡了沒有?」

  李雲龍愣了一下,隨即嘿嘿一笑道:「睡了兩鐘頭。城裡剛安定,我哪睡得著?不過你放心,我身體扛得住。」

  

  蘇華搖搖頭,沒再多說,只是從桌上拿起一個饅頭遞過去給李雲龍道:「好好地吃早餐,身體要緊!」

  「明白!」李雲龍接過饅頭,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說:「我吃早餐!」

  隨後,李雲龍一邊吃早餐一邊向蘇華匯報情況。

  半個小時後,李雲龍離開了旅部。

  李雲龍走後,蘇華在桌邊又坐了一會兒,把碗裡剩下的粥幾口喝完,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朝院子裡喊了一聲:「周雅!」

  周雅從隔壁的機要室探出頭來,應了一聲:「旅長,我在。」

  「過來一下。」蘇華轉身回到屋裡。

  周雅快步走進來,目光在蘇華臉上停了一下......她跟蘇華久了,一看蘇華的神色就知道有事要安排,而且不是小事。

  「旅長,什麼事?」周雅問道。

  蘇華把桌上的地圖折起來,往旁邊一推,望著周雅道:「備車,我要去一趟野戰醫院。」

  周雅一愣:「野戰醫院?旅長,醫院那邊剛安頓下來,不少重傷員還在做手術,亂得很。您現在去......」


  「亂也得去。」蘇華打斷她,語氣平靜卻不容商量,道:「錦州會戰打完了,戰士們抬下來多少傷員?」

  「光重傷員就有好幾千......他們在前線拼命,我這個當旅長的,回來了不去看看他們,像話嗎?」

  周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太了解蘇華了,這個人平日不怎麼表達感情,但心裡裝著每一個戰士。

  從太行山到現在,但凡大戰之後,蘇華必然要去醫院走一趟,誰也攔不住。

  「可是旅長......」周雅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話說了出來,「錦州城裡剛肅清,潛伏的鬼子特務還沒抓乾淨......保衛部和暗影情報局的人說,城裡至少還有好幾組電台在活動。」

  「您這時候出旅部去醫院,路上萬一......」

  「萬一什麼?」蘇華看了周雅一眼,不緊不慢的說道:「萬一有特務放黑槍?萬一路上有埋伏?周雅,你跟著我多少年了?」

  「從1935年到現在快五年了,旅長。」周雅低聲道:「當初還是我們一起過的草地!」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五年了。」蘇華重複了一遍,目光落在周雅的身上道:「在這近五年的時間裡,我們從過草地一直發展到現在的獨立旅,我們獨立旅死了多少人?」

  「光這一次錦州會戰,就犧牲了兩萬多......他們不怕萬一,我怕什麼?」

  「我一個旅長,如果連去慰問傷員都要前怕狼後怕虎,那我這個旅長當著還有什麼意思?」

  「這會讓戰士們都以為我蘇華是慫包的!」

  周雅沒有再勸,著急的神色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幹練和冷靜,望著蘇華道:「明白了,旅長......我這就讓警衛隊隊長魏大勇做準備。」

  」醫院那邊,我先派人去通知一聲,讓那邊把秩序維持好。」

  「不用太興師動眾。」蘇華擺了擺手,「一個警衛班就夠了。」

  「一個班不行。」周雅搖頭,語氣很堅決,道:「至少一個排......醫院那邊路不遠,但路上要經過兩條小街,人多眼雜。」

  「旅長要是嫌人多礙事,那就走慢點,但警衛力量不能減。」

  蘇華看了周雅一眼,知道爭不過她,便點了點頭道:「好,聽你的......一個排就一個排。」

  周雅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蘇華站在屋裡,把軍裝最上面那顆扣子重新扣好,又把腰間的皮帶緊了緊,走到門口,朝東門外的方向望了一眼。

  晨光已經灑滿了院子,石板地上亮堂堂的,幾隻麻雀在院牆上跳來跳去。

  場面倒是十分的祥和寧靜,但是這都是暗流涌動下的寧靜!

  ............

  半個小時後,旅部大門口。

  三輛繳獲來的日軍卡車停在門外,車身刷了一層草綠色的漆,遮住了原來的太陽旗標誌。

  第一輛卡車車廂里坐著一個排的警衛戰士,個個端著繳獲的77式半自動步槍,鋼盔壓得低低的,神色嚴肅。

  第二輛卡車是蘇華的座車,車廂里舖了草墊子,上面搭了帆布篷。

  第三輛卡車裝著一些慰問品......幾袋白面、兩扇豬肉、幾箱罐頭,都是錦州戰役繳獲的戰利品,葉婉秋昨天專門挑了這些,說要給醫院的傷員改善伙食。

  魏大勇從第一輛卡車副駕駛位上跳下來,一路小跑到蘇華面前,立正敬禮。

  此時的魏大勇長得五大三粗,方臉闊額,依舊是保持著光頭,一雙環眼炯炯有神,腰裡左右各插一支駁殼槍,皮帶上還掛著一把匕首......他是獨立旅的老人了,從太行山時期就跟著蘇華當警衛員,後來升了警衛隊長,手上沾的血不比一線戰鬥員少。

  「旅長,都準備好了。」魏大勇的聲音粗壯洪亮,望向了蘇華道:「一個排,三挺輕機槍,四個40mm火箭筒......前面兩輛摩托車開路,後面一輛卡車殿後。」

  「路線已經提前讓保衛部的人走了一遍,沒有問題。」

  蘇華點點頭,拍了拍魏大勇的肩膀:「辛苦了,和尚。」

  「旅長說的哪裡話。」魏大勇咧嘴笑了一下,隨即又板起臉,壓低聲音道:「不過旅長,保衛部李部長讓我給您帶句話......昨天城裡又端掉了一個潛伏組,但據俘虜交代,至少還有兩組電台沒有起獲。」


  「醫院那邊人多,旅長到了之後,最好別在醫院外圍多停留,直接進手術區裡面去。」

  「知道了。」蘇華應了一聲,轉身對周雅道:「上車吧。」

  周雅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灰布軍裝,腰間別著一支小手槍,肩上挎著一個文件包,看著像是蘇華的機要秘書,實際上隨時準備拔槍。

  只見周雅先上了第二輛卡車,伸手把蘇華拉上去,然後朝魏大勇點了點頭。

  魏大勇一揮手,喊了一聲:「出發!」

  嗡嗡嗡......呼呼呼......

  嗚嗚嗚......

  摩托車轟鳴起來,突突突地冒出一陣青煙,先竄了出去。

  第一輛卡車緊隨其後,蘇華乘坐的第二輛卡車在中間,第三輛殿後。三輛卡車沿著銀行大樓前面的街道向東駛去,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轟隆聲。

  街上的老百姓看到獨立旅的車隊經過,紛紛往路邊讓。

  蘇華坐在車廂里,從帆布篷的縫隙往外看。

  街兩旁的鋪子大多還關著門,只有幾家賣早點的攤子開了張,幾個行人端著碗站在路邊,一邊吃一邊朝車隊張望。

  街角一面牆上,貼著葉婉秋昨天讓人刷上去的標語,白石灰水寫的大字——「慶祝錦州大捷!獨立旅萬歲!」

  旁邊還畫了一幅簡筆的宣傳畫,畫的是一個小鬼子兵抱頭鼠竄,後面一個獨立旅戰士端著刺刀追。

  卡車拐過兩條街,經過一片被炮火炸塌的民房廢墟。

  廢墟上已經有人在清理磚瓦了,幾個老百姓光著膀子,把斷磚碼成垛,旁邊一個獨立旅的工兵正在用繩子丈量地基,看樣子準備重建。

  看到蘇華的車隊經過,工兵抬起頭來,看清了車廂里的蘇華,猛地站直了身子,啪地敬了個禮。

  蘇華從車廂里探出手來,朝他擺了擺手,示意繼續幹活。

  又拐過一個街口,野戰醫院所在的院子已經在望了。

  這是原來錦州城裡的一所中學,院牆是青磚砌的,牆上刷著白灰,寫著「野戰醫院」四個大字,旁邊畫著一個紅十字。院門口站著兩個持槍的哨兵,看到車隊過來,立刻站直了身子。

  之前葉婉秋去採訪的只是一個小的戰地醫院,但是這一次蘇華來的是最大的戰地醫院!

  嗡嗡嗡......呼呼呼......

  卡車在院門外停下。

  蘇華從車廂里跳下來,周雅和魏大勇一左一右跟在後面。

  院門裡,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女軍醫已經迎了出來,正是野戰醫院的院長林月琴。

  林月琴身後還跟著幾個護士,一個個袖口上沾著血漬,臉上帶著疲憊。

  「旅長。」林月琴快步走到蘇華面前,抬手敬了個禮,道「您怎麼來了?醫院裡亂得很,到處都是傷員......」

  「亂也要來。」蘇華還了個禮,神色溫和地開口道:「林院長,傷員同志們都在哪裡?帶我去看看。」

  林月琴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蘇華身後的周雅和魏大勇。

  周雅朝林月琴微微點了點頭,意思是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

  隨後,林月琴便轉身,伸手往院子裡一引,道:「旅長,請跟我來......重傷員都在後面的大教室里,輕傷員在前面的幾間屋子裡,我剛從手術室出來,還有三個重傷員正在做手術。」

  「先看重傷員。」蘇華說罷,邁步走進了野戰醫院的大門。

  院子裡,一排排木板搭成的簡易病床上,躺滿了纏著繃帶的傷員......有的在昏睡,有的睜著眼望著天空,有的正在小聲聊天。

  看到蘇華走進來,一個腿上纏著繃帶的年輕戰士猛地坐起來,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了一下,喊了一聲——

  「旅長!」

  這一聲喊出來,整個院子都動了。

  能坐起來的傷員紛紛坐起來,不能動的也扭過頭來看,有人喊「旅長」,有人要下床,有人已經在抹眼淚了。

  蘇華快步走過去,按住那個要下床的戰士的肩膀,道:「別動,躺著。」

  說著,蘇華彎下腰,看了看那個戰士腿上纏的繃帶,繃帶下面滲出了一些血跡,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頭還算好。


  「叫什麼名字?哪個部隊的?」

  「報告旅長!三團二營五連,張漢!」戰士的聲音又響又亮,完全不像個傷員。

  「好樣的。」蘇華拍了拍他的肩膀,「傷好了沒有?」

  「快好了!」張漢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再過兩天就能回連隊!」

  蘇華笑了一下,轉頭對林月琴道:「林院長,傷員們的伙食怎麼樣?藥品夠不夠?有什麼困難,你直接跟我說。」

  林月琴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藥品還夠用一周,但需要儘快補充;血漿不夠,需要發動群眾獻血;

  此外,醫院人手緊張,醫生和護士已經連著三天沒怎麼合眼了。

  蘇華聽完,對周雅道:「周雅,都記下來,回去之後馬上辦......讓老趙抽調一些人員前來幫忙!」

  「好!」周雅掏出本子,飛快地記著。

  蘇華繼續往病房深處走。

  每走過一張病床,蘇華都要停下來看一眼,問幾句話。

  有的傷員傷得太重,不能說話,蘇華就彎下腰,湊近了聽他們含含糊糊地低語。

  有一個腹部中彈的戰士,躺在那裡連呼吸都費勁,看到蘇華走過來,努力想抬手敬禮。

  蘇華一把按住他的手,俯身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好好養傷,仗打完了,我們一起回太行山。」

  那個戰士的嘴角動了動,眼裡淌出兩行淚來。

  走到大教室最裡面的時候,蘇華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角落裡的一張病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的女兵,臉上裹著紗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旁邊的護士小聲說道:「是野戰醫院的護士,叫王小燕,錦州戰役的時候,在陣地上搶救傷員,被炮彈炸傷了臉和手。」

  蘇華在床邊站了很久......他看著那雙露在紗布外面的眼睛,那雙眼睛很亮,很年輕,像山泉水一樣乾淨。

  片刻後,蘇華彎下腰,低聲說了一句道:「王小燕同志,你辛苦了。」

  那雙眼睛彎了彎,像是在笑。

  紗布下面傳來一個含混卻堅定的聲音:「旅長......我不後悔。」

  蘇華直起身來,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過身,面對著滿屋子的傷員朗聲的開口道:「同志們,錦州拿下來了......遼西走廊通了。」

  「你們的血沒有白流。獨立旅不會忘記你們,老百姓不會忘記你們......你們好好養傷,等傷好了,跟我一起去打瀋陽,打長春,把小鬼子趕出去!」

  滿屋子的傷員,能說話的都喊了起來:

  「打瀋陽!」

  「打長春!」

  「把小鬼子趕出去!」

  「獨立旅萬歲!」

  聲音從這間屋子傳到那間屋子,從病房傳到院子,從院子傳到了院門外面的大街上。

  蘇華站在病房中央,四周是此起彼伏的喊聲。

  過了好大一會,蘇華才抬起手來,朝滿屋子的傷員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這是蘇華對所有獨立旅戰士最大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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