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是一會的功夫,趙家的人就已經撕開了山莊的內層防線。
槍聲從前院一路壓到側樓。
探照燈掃過去,地上全是血。
趙老坐在另一頭的客廳里,聽著耳機里不斷傳回來的戰報,老臉都在發紅。
他等了多少年。
他盯著這座山莊多少年。
山體走向,崗哨分布,值班輪換,地下入口,備用電源,通信井位,甚至連哪一段圍牆最適合爆破,他都反覆推演過不止一次。
現在。
終於派上用場了。
手機那頭,趙立冬的呼吸也很重。
「爸,已經進去了。」
趙老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卻壓得極穩:「記住,別給我打死了。」
「林老和顧老,必須抓活的。」
「只要這兩個老東西活著,後面的文件、調令、簽字、授權,什麼都好辦。」
「死人沒價值,活人才有用。」
趙立冬立刻應聲:「明白。」
趙老又補了一句:「你別上頭。」
「今天不是殺人泄憤,是拿天下。」
趙立冬咧嘴一笑,眼裡儘是瘋勁:「知道了爸。」
山莊前院。
趙立冬抬起手,猛地往前一揮:「全體都有!攻入地堡!給我抓活的!」
「是!」
下一秒,自動火力瞬間拉滿。
「噠噠噠噠!」
彈殼不停往地上砸。
山莊裡的侍衛本來就不算多。
原因也簡單。
誰能想到,有人敢直接朝林老和顧老下手。
二老平日裡更多是靠制度威懾和顧家的名頭鎮著全場,身邊常規留守力量夠用就行,根本沒人會往「山莊被大規模突襲」這種方向去想。
偏偏就是這份沒人敢碰的默認,給了趙家最大的空子。
地堡內。
監控屏幕被切成十幾塊。
每一塊都在流血。
林老看著畫面里一個個倒下的侍衛,急得在房間裡來回打轉。
「通信恢復沒有?」
「還沒好?」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顧老臉色也沉得可怕。
外面的侍衛要麼被逼著繳械投降,要麼當場被擊斃,趙家帶來的那批僱傭武裝根本沒留手,擺明了就是衝著速戰速決來的。
幾名技術侍衛正圍著地下通信台瘋狂操作。
趙家顯然不是簡單的斷網。
他們做的是帶著專業性的壓制。
先用定向寬帶干擾把山莊地面蜂窩信號壓成噪聲。
再把附近微波中繼鏈路打掉,讓原本的高速保密鏈路徹底失真。
同時還對主用頻段進行偽基站欺騙和跳頻跟隨,導致常規電台每次剛建立握手就被插入雜音。
最陰的是,對方沒有全切。
他們保留了一點若有若無的鏈路,讓人誤以為還有機會靠原路徑搶修,實際上就是在拖時間。
一名技術侍衛滿頭是汗,語速極快:「顧老,對方在外面布了寬頻壓制源,主鏈路被堵死了。」
「我們現在不能硬搶原頻段,只能繞。」
顧老立刻看向他:「說。」
技術侍衛手指飛快敲擊鍵盤:「地面鏈路全被盯著,走常規蜂窩、軍警專線、電台都不穩,只能切地下老備份。」
「山莊以前留過一條低頻應急銅纜,平時不用,埋得深,也不掛在現網裡,對方大概率沒全摸乾淨。」
「我們準備把地下堡壘的內網交換機和那條老銅纜直連,先繞開主控模塊。」
另一人立刻接上:「再把發射功率全部降下來,不走大範圍覆蓋,只做窄束傳輸。」
「把天線從頂部改成側向漏纜,用屏蔽井道當波導,讓信號貼著山體走。」
「這樣雖然帶寬很低,但足夠發出定位和短語音。」
林老猛地停住腳步:「那還等什麼,搞啊!」
幾名侍衛立刻動手。
有人去拆主機後蓋。
有人拔掉主交換板,把備用編解碼模塊強行切進來。
有人把牆角一組幾乎快被人遺忘的老式接口重新通電。
火花噼啪響了一下。
一名年紀偏大的通信員咬著牙,把手裡那段加密協議臨時改成最低握手門檻,直接放棄視頻和長報文,只保留短脈衝報碼和半雙工語音。
「先活過來再說!」
「別要面子了!」
「現在能把消息送出去,比什麼都強!」
整個地下室都在轟鳴。
幾分鐘後,設備指示燈終於跳了一下。
原本一片血紅的告警欄里,最底部有一格,閃成了綠燈。
眾人先是一愣。
緊接著,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通了!」
「漏纜鏈路接上了!」
「信號很弱,但能出去!」
林老和顧老幾乎同時撲了過去。
可還沒等他們開口,地面又傳來一陣更近的爆炸聲。
整個地堡都跟著一震。
上方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顧老抬頭看了一眼,眼底寒氣更重。
趙家這回,是真瘋了。
而對於外界來說,京都郊區山區那邊傳來一連串砰砰砰的悶響,根本沒人在意。
市民都知道那一帶是禁區。
秘密基地,實驗區,訓練場,議員山莊,什麼傳聞都有。
有人在朋友圈裡吐槽一句「今天那邊又打靶了」,也就過去了。
誰都沒往別的地方想。
可山莊這一幕,偏偏落進了幾萬公里外的衛星鏡頭裡。
......
鷹方情報中心。
一塊巨大的屏幕上,正鎖定著京都山區的一片熱源區。
自從南天門基地被炸毀後,南天門艦船作戰偵察能力出現過短暫真空。
很多地區都默默把衛星偏了過來,嘴上說是空間資源共享,心裡全是偵察。
赫爾曼本來只是例行過來看一眼。
結果這一眼差點把他魂都看飛了。
「等等。」
「放大。」
工作人員立刻拉近鏡頭。
熱源成片。
閃光連續。
車輛機動軌跡亂成一團。
山莊外圍甚至還有明顯的人體聚集和交叉火力線。
赫爾曼瞳孔都縮了一下:「這不是演練。」
「這特麼是打起來了!」
十分鐘後。
赫爾曼緊急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
一群議員西裝革履地圍著大屏幕,表情一個比一個嚴肅,可嘴裡說出來的話卻一個比一個離譜。
有人扶了扶眼鏡,鄭重其事地開口:「會不會是顧家那幾個孩子又闖禍了?」
赫爾曼轉頭看他,沒說話。
那人越說越有思路:「顧少家的小孩,不是一直都比較……嗯,超常嗎?」
「就是那種,超雄,特別能折騰,破壞欲旺盛,想到什麼幹什麼的那種。」
「我聽說他們從小就喜歡拔侍衛的槍,拿手榴彈當玩具,也許是孩子們今晚玩大了,讓龍御侍衛緊張應對,才弄成這種場面。」
赫爾曼盯著他:「你繼續。」
那議員還真繼續了。
「比如二胎出生後,基因異常,天賦過剩,一不小心把崗哨炸了,再一不小心點燃彈藥庫,龍御侍衛就開始緊急處置。」
「你看,顧家那些孩子本來就不正常。」
「說不定這次也是家庭內部超雄綜合徵大爆發。」
會議室里居然還有幾個人跟著點頭。
「有道理。」
「小孩子鬧起來也是很可怕的。」
「顧少家的孩子,不能按常理計算。」
「之前不是還傳出過什麼醫院爆炸,別墅被毀,研究區起火之類的事嗎。」
赫爾曼聽到這兒,終於沒忍住,抬手拍了拍桌子。
「諸位。」
「你們是覺得顧家的孩子很能鬧,我承認。」
「但小孩再能鬧,能鬧出裝甲推進和交叉火力?」
「再超雄,也不至於把一整片山莊打成戰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