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染染柳眉一挑:你剛剛和那個系統說你收集了這個世界的大量數據,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不告訴我?
【宿主沒問啊】
機械音帶著電子特有的鈍感,光球在她地上滾了兩圈,投影出數據流里跳閃的問號。
面對系統的裝傻,余染染冷笑了一聲,一腳踩住如同破布般躺在地上的小蹭:好,我問你,為什麼選擇綁定我?
小蹭的破布邊角溢出細碎電流,像被踩了尾巴的電子獸般發出刺啦輕響。
【經過評估,你是小蹭最適合的宿主。】
【我看到了你的記憶,經過小蹭的數據分析後,得出結論,小蹭跟著宿主大有可為。】
哎喲,現在現在說謊連編都不會了嗎?
在它綁定之前,她就是一個在水裡躺平的鹹魚喪屍,能有什麼大事可為?
余染染不信。
(?)
【系統的底層邏輯代碼是不能說謊的。】
【你不知道嗎?你喪失了部分記憶?】
余染染:我知道,但是那記憶重要嗎?
如果是重要的記憶,那為什麼她會遺忘?
【*******】
尖銳的屏蔽音在腦海中轟然炸開,如無形的聲波攻擊般震得人腦殼發痛。
余染染眉頭緊蹙,腳尖用力踩著泛著微光的系統終端:"你給我認真點。"
【***】
余染染:停!
【嗚嗚嗚嗚,真不是我不想說,系統權限過低,無法回答宿主問題。】
余染染:以後你別叫小蹭了,改叫小廢。
【好的,宿主。】
「染染姐。」
一陣清脆的女聲打斷了余染染的繼續逼問。
余靜靜似乎已經和她的系統達成共識,並沒有注意到余染染這邊的小動作。
在其他人眼裡,她們倆個就是一觸而過,就鬆開了。
余靜靜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純真與誠摯的說道:「染染姐,這幾年媽媽每天在念叨著你,跟我們回去好不好呀?我們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在一起。」
她的嘴角高高揚起,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貝齒,臉上綻放著燦爛的笑容,聲音清脆甜美,帶著天然的嬌俏。
在灰濛濛的天氣里,就像是一道清麗奪目的光。
末世的三年似乎並沒有改變她開朗活潑的性格。
余靜靜被認回余家的時候,余染染不是沒想過會被她討厭憎恨。
畢竟她占了余家大小姐的位置那麼多年,說完全不惶恐是不可能的。
但余靜靜的性格很好,很健談,很坦率,如同一個永遠散發著溫暖小太陽一般。
她還記得余靜靜被帶回來的那天。
日頭將柏油路曬得發軟,蟬鳴如煮沸的開水般在梧桐樹梢翻湧。
她扶著雕花銅欄杆緩歩下樓,絲綢裙擺掃過冰涼的漢白玉台階,忽然聽見玄關傳來鑰匙轉動聲。
母親的珍珠項鍊在日光燈下晃出細碎的光,身旁的少女垂著洗得發白的校服袖口,腕間卻端著杯盞般的弧度,明明是個村裡頭養大的女孩,舉手投足出落得和大家閨秀沒有什麼不同。
看起來小小的女孩站在陽光里,微微抬頭看著站在樓梯之上陰影處的她,兩眼彎彎。
「姐姐!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啦!」
她清脆的聲音撞碎滿室寂靜,帶著山野間無拘無束的熱烈。
余染染微微一怔,神色間閃過一絲猶豫。
她確實很想見見一直以來都十分疼愛她的母親,不過她並不確定現在的余家是否還歡迎自己。
而且最近狗男人伺候的還行,她好不容易可以不動手就能吃上好東西,趟這趟渾水丟了這麼個隨身美食倉確實有點可惜。
她正猶豫著。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悄然從身後探出,穩穩地包裹住她的小手,掌心的溫度順著相觸之處蔓延開來。
身後的男人微微俯身,溫熱的氣息輕拂過她的耳畔,聲音低沉而醇厚,裹挾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去吧。」
他不是沒想過,為什麼染染要來J市,為什麼她對這裡這麼執著?
他覺得她不是真的為了那麼一顆並不算珍貴的晶核舟車勞頓的要過來......
畢竟她,最討厭暈車了......
如果她還記得他,就應該記得以前的記憶。
怕是末世三年在外面流浪,想家了。
余染染下意識回過頭。
池知許猶如一座大山一般立在她的身後,在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投下陰影,嘴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痞笑,眸光里如春日暖陽般溫柔,能看到倒映其中自己的模樣。
那他呢?
心中一動,她下意識伸出手,手指輕輕拽住他的衣角,指尖微微用力。
見狀,池知許那張肆意的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寵溺的笑,隨後長臂一伸,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他的懷抱溫暖又堅實,帶著獨屬於他的茉莉與薄荷氣息的體溫瞬間將她裹住,緊實的肌肉隔著襯衫傳來灼熱。
池知許低沉悅耳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當然是我和你一起去。」
他手臂的力道微微收緊,那道指節上的舊疤不經意蹭過她後頸,像羽毛掃過般令人戰慄。
除非他死,否則他再也不會食言當初對她許下的承諾。
余靜靜輕挑秀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沒料到向來獨來獨往的池知許會臉皮跟過來,語氣帶著幾分審視:「你來做什麼?」
池知許嘴角噙著一抹自信從容的淺笑,神色理所當然。
余染染一字一頓糾正道:「是、狗、腿、」
池知許笑容愈發燦爛,順勢接過話茬:「你看,染染都說我可以去了。」
是這樣沒錯,但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余染染抬腳就想踩扁他的鞋頭,被他靈巧的縮了過去,她踩了個空。
「哎、」你還敢躲!
余染染情緒瞬間就上來,偏要踩到為止。
踩了好幾下終於踩到了,皮靴上印著淺淺半圓形的鞋印,余染染得意的看向他。
知道錯了嗎?
池知許伸手扣住她的細腰,低頭與她對視,微微輕笑。
「有人看著呢,收斂一點,我們回去再鬧,好嗎?」
余靜靜:「......」
他還知道有人在啊,她還以為在他們的世界裡就只剩下彼此呢。
不過......這個男人似乎和傳聞中的不一樣......
怎麼和小學雞一樣幼稚......
果然傳聞都是不可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