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栗色的大波浪,和妖媚的小麥色臉龐,余染染終於知道為什麼她覺得那個叫越姐的人熟悉了。
這個名字或許在S市的富豪榜上並不出名,但是在黑道的圈子裡可謂是如雷貫耳。
——辛越。
說來也好笑。
余染染之所以認識她,正是因為這位越姐正是當初引池知許踏入黑賽的老闆娘。
剛在一起的時候,她見池知許明明都夜深了七八點了還要一個人偷偷外出,而且後半夜兩三點才回來,她還以為他出去偷吃了。
有一次他前腳剛走,她就悄悄跟上去,一路追到了一家酒吧。
那時候她對酒吧還有很深的刻板印象。
在她認知里,酒吧都是一些不太入流的人才會來這裡喝酒,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這裡仿佛是藏污納垢的陰晦之所——醉漢的嘔吐物在角落凝結成塊,彩色燈光下浮動著不明粉末,濃妝艷抹的女人叼著煙與西裝革履的男人交頭接耳,陰影里總有人眼神詭譎地打量著獵物。每道門縫都漏出靡靡之音,像毒蛇吐信般勾著人墮入深淵。
她攥緊衣角,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怕得要死,但來都來了,不看一看她今晚鐵定是要睡不著的,索性咬咬牙一鼓作氣走了進去。
燈影流轉中,她一眼就瞥見池知許那狗東西正湊在一位捲髮紅唇的成熟女性耳邊低語。
那女人斜倚吧檯,猩紅指甲摩挲著香檳杯,耳墜在側臉上投下曖昧陰影。
等她擠過舞池人群殺到近前,只剩那抹馥郁的玫瑰香水味縈繞指尖——男人早像條滑不留手的魚,溜得沒了蹤影。
留下的女人卻叫人挪不開眼,天鵝頸下鎖骨微凹,菸灰色綢緞裙裹著曼妙曲線,眼尾那顆淚痣浸在酒氣里,像沾了露水的紅莓。
她的腦子裡立即浮現一個十分貼切的成語。
——風情萬種
若她是男人,怕也是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或許是她的目光太過於灼熱,女人似有所覺,偏頭看了過來。
她故作不經意地上前,指尖輕輕敲了敲吧檯,語氣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你知道剛剛和你說話的那個男的有女朋友嗎?」
女人聞言,紅唇微勾,細長的香菸在她指間轉了個圈。她緩緩吐出一口煙霧,隔著繚繞的菸絲睨向余染染,嗓音慵懶帶笑:「剛剛和我說話的人可不少,你指的是……哪一個?」
鳳眼微挑,眼底藏著幾分玩味,像是在欣賞她繃緊的神經。
余染染不自覺地捏緊了酒杯:「就那個長得普通,下顎有顆痣的。」
辛越紅唇微揚,眼神意味深長地掠過她緊繃的手指。忽然傾身靠近,帶著薄荷煙味的吐息輕輕拂過余染染耳際:「那個啊~」
她拖長的尾音裡帶著幾分戲謔。
「妹妹,你知道這地方的男人像什麼嗎?」
酒杯在辛越指間輕輕轉動,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就像這杯里的威士忌,」她將酒杯舉到燈光下,琥珀色的液體泛著誘人的光澤,「看著剔透迷人,喝下去才知道......」
紅唇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燒喉又傷身。」
余染染指節微微泛白,卻仍強撐著鎮定道:「他不一樣。」
辛越聞言輕笑一聲,紅唇貼近她耳畔,嗓音像浸了蜜的毒:「來這兒的每個姑娘都這麼說。」
她慢悠悠直起身,指尖點了點余染染的手背,「可最後啊——連那點甜味兒,都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玻璃杯壁凝結的水珠滑落,在吧檯上洇開一片潮濕的痕跡。
她盯著女人塗著丹蔻的指尖在杯口打轉,喉間像塞了團浸水的棉花:「明知道他有女朋友,你還......你到底想做什麼?」
大姐姐眼尾上挑著笑:「他是我手下頭牌,你說我想幹嘛?」
「頭牌?!」
玻璃杯在指尖劇烈震顫,冰塊撞出細碎水聲。
她突然想起前段時間突然匯入帳戶的巨額欠款,當時她還覺得奇怪。
所以,池知許突然有那麼多錢,竟然是去店裡做頭牌!
「小妹妹你這表情真有意思。」
女人被她的動作逗樂,掐滅菸頭,塗著水晶甲的指尖勾了勾她手腕,添油加醋的繼續說道:「要不我帶你去看看他幹活的現場?他幹活可賣力了~大家都說他厲害~」
「???」
她憋著一口氣,在辛越姐的帶領下,親眼目睹了那場驚心動魄的比賽。
也才知道方才那些話都是這個人逗她故意引導她誤會的。
見她哭的凶,辛越姐以為是自己逗得太過火了,當即和她解釋緣由。
池知許當初會在那裡比摩托車黑賽, 純屬意外。
他那時候渾身都是鬱氣, 要笑不笑的表情帶著一股滲人的感覺,走在路上都會讓人退避三舍,開起車來也是極其的囂張。
有次拉貨的時候差點被一個不遵守交規的電動車撞上,恰好被坐在小車裡的老闆娘看中他的技術。
那碰瓷的人顯然是有備而來,傻傻的少年還下車檢查電動車車主情況。
她主動下車,詢問他會不會開摩托車,要不要走來錢更快的路子?
池知許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該不會被碰瓷了吧?
烈日灼燒著柏油馬路,熱浪扭曲了空氣,連蟬鳴都顯得有氣無力。
池知許站在電動車旁,盯著那個閉眼裝死的男人,後頸的汗順著脊背往下淌,卻只覺得渾身發冷。
——明明連碰都沒碰到。
那車主不過瞥了他兩眼,比了個「七」的手勢,狗叫了一聲,人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那一天天氣很熱,熱浪翻滾,待在太陽底下如同在火上燒烤,熱得讓人汗流浹背,但他卻覺得如同陷入了海底深淵般冰冷。
這個地段處於監控視角盲區,若單看這個場景,沒有人會相信他的話。
自己也就爛命一條,誰不比誰尊貴,憑什麼他要吃下這個虧?
他舔了舔後槽牙,垂著眼忽然低笑出聲,指著那個地上的男人,嗓音里壓著狠勁兒:「你能擺平這事?」
一看就是剛剛到十八歲的少年,義氣方剛。
女人紅唇微勾,「當然,只要你在我這裡做事,我自然會幫你處理掉這些本就不該存在的事情。」
在辛越的眼裡,愛情這種東西是最為虛幻的,還不如金錢關係來得穩固。
哪怕是少年長得再俊俏,在她眼裡也不過是賺錢的工具罷了。
從那以後池知許在她底下幹了幾個月,從無敗績。
是她最得意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