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染染眯起眼睛，望向不遠處那個在屍群中穿梭的挺拔身影。
隨著辛越凌厲的動作在空中甩出凌厲的弧度，掌心的烈焰如同活物般吞吐著駭人的火舌，每一道火光閃過，就有一具死屍在刺耳的嘶吼中化為灰燼。
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上投下一道不可撼動的剪影。
梳著髒辮的女孩拿著瓶水小跑過去，小心翼翼地避開還在燃燒的殘肢。
「越姐，喝點水。」
辛越頭也沒回，反手接過水瓶，仰頭灌了大半。汗珠順著她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滾落，在火光中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營地紮好了嗎？」她隨手抹了把臉，指節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辛越接過水喝了一半，擦了一把頭上的汗，手中的火焰再次燃起。
女孩還想再勸：「大家正在......」
「去幫忙。」辛越打斷她的話，掌心突然爆出一團青藍色的火焰，將三具試圖爬起來的腐屍瞬間汽化，「這裡交給我。」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余染染看見她脖頸上暴起的青筋，知道她在硬撐。但沒人敢勸她休息，當辛越那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時，連最兇悍的僱傭兵都會乖乖閉嘴。
「這些死屍若不及時處理，被寄生種感染還會捲土重來，大家都累了，你們在附近找片地方紮營，我等下就好。」
歲月在這幾個糙漢子臉上刻下深深的溝壑，卻沒能磨去他們骨子裡的那股江湖氣。
當初在越姐手下做事的時候，組裡的幾人經常和池知許打交道。
大劉的步子依舊虎虎生風，一把摟住小酒的脖子，咧嘴一笑，「池知許你這小子，一聲不吭就跑了，哥幾個還以為你被外星人綁架了！說好了要比誰先破世界紀錄呢！也不知道留個信息，讓哥哥們擔心！」
小酒眼睛亮晶晶的：「池哥！跟我們回基地唄！老黃頭那壇藏了二十年的茅台，我可一直惦記著呢，就等你回來開——」
池知許神色冷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不必，我女朋友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場面一時有些詭異的安靜。
大劉的手臂僵在半空，小酒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幾個人面面相覷，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半晌，小酒才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試探著問：「還......還是當年那姑娘？」
什麼姑娘？
余染染緩緩抬頭，盯著站在車門附近的池知許，眼神逐漸危險，用手肘戳了戳他。
池知許挑眉反問：「不然呢？」
接著他手臂一收，直接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低頭誠懇的說道：「除了你，沒有誰。」
大劉眼神卻忍不住往余染染身上瞟，像是在確認什麼。
最後他「嘖」了一聲，收回手撓了撓後腦勺，乾笑兩聲：「行啊你小子，夠長情。」
可小酒這才注意到車裡還有個人，頓時尷尬得耳根發紅，連忙撓頭賠笑：「啊哈哈……嫂子好！剛才太激動了，沒注意您也在！」
池知許嘴角微揚，顯然很滿意這個稱呼，懶洋洋地應了聲：「沒事。」
余染染：「？」
到底誰才是嫂子？
既然這人早就認出來了這些人，為什麼剛剛喪屍潮來的時候不去幫忙？
人類的事情真是複雜。
她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火焰仍在燃燒，但摩托車隊的人已經找好了紮營的空地，正在搭帳篷。他們原本騎乘的摩托車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輛重型越野車。
估計他們的隊伍里有一個空間異能者。
余染染收回視線，忽然覺得後頸一涼。
池知許不知何時已經低下頭，薄唇幾乎貼在她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染染，我說的都是真的。」
他的呼吸掃過耳尖，余染染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卻被他摟得更緊。對面的大劉和小酒見狀，表情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余染染收回亂飄的視線：「哦。」
那髒辮女孩走近時，余染染注意到她耳骨上排成一列的銀色耳釘在夕陽下閃著冷光。她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歪著頭打量池知許的眼神帶著幾分審視。
「喲，大劉、小酒，在這磨蹭什麼呢？」她的聲音清脆，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銳氣，「越姐那邊都收拾完了，你們倒在這兒偷懶？」
小酒立刻賠著笑臉：「碰見老朋友了嘛......」他搓了搓手，「那個，要不一起......」
「敘舊。」大劉接過話頭，朝余染染友善地笑了笑，「橋一時半會兒修不好，帶你女朋友過來喝兩杯？我們還有罐頭。」
池知許的手指突然收緊，將余染染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她的體溫偏低，觸感微涼，卻莫名讓人安心。
「不必。」他聲音淡淡的，「她不喝酒，我也不喝。」
余染染愣了一下，原本以為池知許遇到這些人會很高興，至少會去敘敘舊。
小酒訕訕地撓頭："那......下次吧。"
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不好接近啊。
髒辮女孩挑了挑眉，目光在池知許和余染染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心想著這對小情侶感情真好：「行，那你們自便。」
看著三人走遠的背影，余染染感覺到池知許的手指終於放鬆了些。他的側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冷峻，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夜色漸沉，篝火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映照在圍坐的人群臉上。鐵鍋里燉著的濃湯翻滾著，肉塊和野菜在沸騰的湯汁中沉浮，香氣隨著蒸騰的熱氣飄散開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老黃頭這手藝絕了！」一個扎著馬尾的年輕女孩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燙得直吐舌頭也不捨得吐出來。
大劉一屁股坐在倒扣的木箱上，接過同伴遞來的湯碗，仰頭灌了一大口，喉結滾動間湯汁順著下巴滴落。他隨手抹了把嘴，滿足地嘆了口氣：「舒坦！」
車隊裡的人並不是所有人都認識池知許，有些好奇地湊過來：「劉哥，剛才那倆人是誰啊？看你們聊得挺熟。」
「舊相識。」大劉含糊地應了句，眼神不自覺地往營地邊緣飄。
新隊員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忍不住嘀咕：「那男的看起來不太好相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