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梅團四人從不同方向陸續走近。
蘇塵汐從銀杏林邊緣的碎石路上走來，步伐依舊是那種端莊而沉穩的節奏，大衣下擺被初冬的冷風微微吹起。她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只是握劍的手指微微鬆開又收緊，顯然剛才經歷過短暫但激烈的交鋒。
林蝶從行政樓方向走來，姿態優雅而從容，眼角的餘光在掃過操場對面那幾個還在翻找權杖的黑刃團成員時，嘴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
唐欣從宿舍區方向小跑過來，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
張楊走在最後面，腳步有些急促，手在空中不停地比劃著名，顯然有一肚子話要說。
「周客！」
張楊第一個衝到周客面前，臉上的表情不是興奮，而是某種壓抑了很久的緊張終於找到了宣洩口，「我看到了——剛才我在教學樓那邊偵察的時候，看到黑刃團的人在消火栓里翻出了一柄權杖！」
「就那種，藍色的，梅花紋路的，和你之前手上那柄一模一樣的！他拿起來之後我還特意盯著他的手環看了好一會兒——沒有淘汰播報！我們沒有被淘汰！」
「但我又看到赤心團的人在食堂冰櫃裡翻出了另一柄，鑽石團的人在銀杏林樹洞裡翻出了第三柄，還有後山倉庫、圖書館、宿舍天台——到處都是權杖！現在全賽場的人都在撿權杖，跟撿蘑菇似的！」
他一口氣說完，然後急促地喘了口氣，用手背抹了抹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用一種既困惑又焦慮的語氣追問：
「這是什麼情況？為什麼有那麼多權杖？是不是我們的權杖被複製了？還是說——不對，複製異能需要接觸原品，誰接觸過你的權杖？」
「我們在隱藏階段分開之後，你的權杖是不是被偷了？還是說這是江渡博士設計的什麼隱藏規則？或者——那個特殊身份？特殊身份的能力是不是就是複製權杖？」
「如果特殊身份在別的社團手裡，他們複製了我們的權杖，那真權杖還在我們這裡嗎？現在這麼多假權杖，真權杖到底在哪——不對，你知不知道真權杖在哪？」
「要是真被他們找到了，我們為什麼還在比賽？而不是淘汰了？」周客靠在單槓支架上，語氣平淡地反問了一句。
張楊愣了一拍。
他張了張嘴，像是被這個極其簡單的邏輯問題直接擊中了某個一直沒轉過來的腦迴路，然後緩慢地眨了眨眼。
「也對哦。要是真找到了，我們早被淘汰了。那為什麼——」
他的眉頭擰成一團，「那是你複製了權杖？你把真權杖藏起來了，然後複製了一大堆假的，故意讓它們散布在整個學校里，讓其他社團撿到假權杖之後以為找到了真貨，結果發現沒淘汰，然後又撿到另一柄，又發現沒淘汰——他們在反覆的狂喜和失落之間精神崩潰，而我們就在旁邊看著他們自己把自己累死？」
「周客，你這招也太損了。」他停下來換了口氣，又立刻皺起眉頭，「不過，你把真權杖藏在哪了？這麼多假權杖里混著一個真的，萬一有人踩狗屎運撿到了怎麼辦？」
「他們撿不到。」
周客輕輕笑了一聲。
他把剛才在凜梅團總部里的計劃簡單講了一遍——方塊3的複製異能，金級巔峰的魔素水平，一千柄完全一致的生命權杖。
他把真權杖混在一千柄複製品中，連他自己都無法通過外形分辨哪一柄是真的。
然後他把這一千柄權杖分散藏在了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圖書館的書架夾縫，銀杏林的樹洞，後山的廢棄倉庫，食堂的冰櫃，宿舍樓頂的天台，行政樓的消火栓。
每一柄都有可能被找到，但沒有任何人能確定自己找到的是不是真貨。
張楊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然後用力一拍大腿。「所以現在的情況是——你親手把真權杖藏在了某個你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整個賽場上沒有人知道哪一柄是真的，包括你自己。他們找到的每一柄假權杖都會讓他們以為自己贏了，然後發現沒淘汰，然後繼續找，找到另一柄假權杖，再以為自己贏了，再繼續找。等他們精疲力盡了，我們就可以收人頭了。」
「周客，不得不說，你的腦子還是那麼好使——」
「別急著夸。」
蘇塵汐上前一步，她的語氣依舊是那種沉靜而清雅的語調，但語速比平時略快了幾分，顯然有不少信息需要匯報。
「我有事情要說。」
「我們在隱藏階段干擾其他社團的行動，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蘇塵汐上前一步，她開口時語調依舊是那種沉靜而清雅的節奏，但她說出的內容像一顆炸彈落在操場邊緣這片安靜的空氣里。
「我們找到了黑刃團的王。」
短暫的寂靜。
隨後——
張楊整個人像是被這句話迎面擊中，猛地轉過臉看著蘇塵汐，嘴巴張開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張開，然後爆發出一聲壓低了但壓不住激動的喊叫：
「找到了？黑刃團的王？你們什麼時候找到的？怎麼找到的？是誰？抽籤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一個黑髮女生不對勁——她那表情，那眼神，一看就是個王！」
「你們確定了嗎？怎麼確定的？她在哪找到的？她藏權杖的地方你們也看到了嗎？等等等等——你們到底是怎麼找到的？」
周客的手指在單槓支架上輕輕叩了一下。
他的表情依舊是那種慣常的平靜，但在聽到蘇塵汐這句話時，眼底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意外。
黑刃團雖然崇尚武力，但基本不太可能會犯一些低級錯誤，雖然周客也看到了，那個黑髮女生在抽籤時露出過一瞬難以判讀的微弧，但並不能篤定她就是王。
他派成員去跟蹤，干擾敵方，本意只是收集行動規律，或者起到一些分散敵方注意力的作用。
沒想到有意外之喜，直接鎖定了王的身份。
他看向蘇塵汐，目光里多了一層認真的審視。
「確定是她？怎麼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