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踏出暗道,重新回到曲硯坊。
黛泠綰才如釋重負般地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殿下,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墨羽取出地圖,正思索去哪座仙君府抄家。
忽然,黛泠綰腰間的傳訊玉符急促地閃爍起來。
她注入仙力接通,那邊立刻傳來厲歸天凝重嚴肅的聲音。
「黛大人。」
「我們在查探天琅仙君府邸卷宗時,查到了一個極為重要的消息……」
說到這兒,他頓住了,語氣似有幾分猶豫與顧忌,吞吞吐吐的。
黛泠綰秀眉微蹙,冷聲催促。
「有什麼話直說,別吞吞吐吐的。」
厲歸天深吸了一口氣。
「經查實……」
「那位粟穀米,其真實身份是血寂閣的殺手。」
此言一出,在場四人皆是愣在原地。
最為震驚的,莫過於甄飴安了。
印象里,那個悉心指點自己廚藝、對待甜芯那般溫柔慈愛和藹的叔叔粟穀米。
背地裡竟是一個殺手?!
黛泠綰立刻追問。
「那粟穀米不是以廚道入仙的一個老好人嗎?」
厲歸天的聲音透著一絲疲憊與無奈。
「我反覆核實過,確鑿無疑。」
「他不僅是血寂閣的殺手。」
「而且,並非外圍那種零散接任務的,而是血寂閣內部的……丁字殺手!」
墨羽微微訝異。
「竟然還是個全職殺手?」
厲歸天繼續匯報導。
「目前粟穀米的案子基本已經查清。」
「當初那些罪名確確實實是莫須有誣陷的。」
「但現在麻煩的是,粟穀米他這重血寂閣殺手身份,極為麻煩。」
「他們怕是會緊咬著他殺手的身份在這方面大做文章,阻撓我們翻案。」
黛泠綰面沉如水。
「只要能證明當初是誣陷的就行。」
「至於後面這層麻煩……」
「你不用操心,只管如實匯報便是。」
「是。」
結束了通訊。
墨羽問道。
「綰姐姐,他剛剛說的『他們』,指的是什麼人?」
黛泠綰眼中閃過一絲疲憊,嘆息道。
「回殿下。」
「女帝陛下雖然是帝國的絕對核心。」
「但偌大的朝堂之上,並非所有人都能一條心。」
「底下隱隱分出了許多派系,錯綜複雜。」
「那些老臣勛貴,雖然不敢在明面上違抗、阻礙陛下。」
「但暗地裡,總喜歡弄出些噁心人的小麻煩,試圖以此來牽制陛下,為自己所在的宗族牟利。」
墨羽輕笑一聲。
「究其根本,還是我家娘子修為太低,鎮不住這幫老狐狸。」
黛泠綰深以為然,微微點頭。
「殿下說得沒錯。」
「陛下如今卡在仙尊五層,若是能邁入仙尊后期,朝中那些反對的聲音自然會小得多。」
她頓了頓,似怕墨羽不清楚仙尊境的懸殊,細細解釋。
「仙尊之境,分前、中、後三個階段。」
「每三層為一個分水嶺,每個階段之間的實力差距猶如天塹。」
墨羽收起地圖,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沒關係。」
「等到了時候,隨便給他們扣幾個謀反的帽子,直接抄家滅族便是。」
他眼神微冷。
「娘子顧忌大局不敢下死手的人,我來殺。」
黛泠綰愣了一下。
本想說朝堂牽扯甚廣,哪有那般簡單。
可腦海中猛然躍出那位紫裙仙帝的身影,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有仙帝兜底,什麼規矩不能打破?
她看著墨羽那張自信張揚的側臉,心底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希冀。
皇夫殿下來了,堃淪妖界,或許真的能徹底肅清毒瘤,好起來了!
墨羽再度掃了一眼地圖。
「這上面竟然沒有天琅仙君?」
黛泠綰湊上前看了一眼,解釋道。
「天琅仙君常年領兵在外征戰,極少留在皇城。」
「粟穀米那樁案子,大概率與他本人沒什麼直接干係,堂堂仙君,還不至於費盡心思去構陷一個玄仙境的廚子。」
墨羽略感掃興,正準備換個目標開刀。
黛泠綰卻話鋒一轉,補充道。
「不過,這傢伙也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是鎮淵王麾下的走狗,仗著軍功,對陛下的旨意經常陽奉陰違。」
「鎮淵王?」墨羽挑眉。
「也是白虎一族的皇親,仙尊九層修為。」
黛泠綰語氣中透著幾分厭惡。
「他常年在外領兵鎮壓淵獄,手握重兵,一直不服女帝陛下掌權。」
「不過礙於陛下這邊也有白虎族的高手支持,他才沒敢明著舉旗造反。」
墨羽聽得一頭霧水。
「淵獄?那是什麼地方?」
一旁的顧清歌適時開口。
「三千仙域,有十大生靈不可踏足的禁區。」
「其中影響最廣的,便是位於陰間的淵獄。」
「我們所處之地為陽世,生靈死後,靈魂入輪迴,便是先墮入陰間,洗去鉛華再行投胎。」
「但與凡俗傳說不同,陰間並無任何神明或生靈掌控,一切皆是天道法則自行運轉。」
「而陰間極陰極惡之氣最重的地方,便是淵獄。」
「其內會源源不斷地滋生恐怖邪物,一旦陰間與陽世的界壁出現裂縫,便會吸引那些邪物傾巢湧向陽世。」
墨羽恍然點頭。
顧清歌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不過,這淵獄雖說名頭嚇人,但其威脅其實並不大。」
「根本不至於需要一位仙尊巔峰的頂級戰力常年鎮壓,隨便派幾個尋常仙尊輪值便足夠了。」
黛泠綰冷聲附和。
「沒錯,這正是問題所在。」
「鎮壓淵獄根本不需要費多大功夫。」
「他死皮賴臉地待在那兒,就是為了藉此名義,肆無忌憚地向朝廷索要海量資源,以此中飽私囊、擁兵自重!」
「聽聞當年……蒼月天狼一族拼死對抗魂族的時候,這鎮淵王便以鎮守淵獄為藉口,龜縮不出,冷眼旁觀!」
墨羽聽得都驚了。
他還以為這鎮淵王是什麼功高震主、有恃無恐的邊關重臣。
敢情就是個占著茅坑不拉屎、光有修為避戰勒索的純正吸血鬼啊!
「行!」
墨羽一錘定音。
「咱們就先拿他這條名叫天琅的狗開刀,殺雞儆猴。」
黛泠綰道。
「正巧,接到情報,天琅仙君明日便會奉詔返回皇城述職。」
墨羽伸了個懶腰。
「既然明日才回。」
「那我們先去把食府新店的選址給落實了吧。」
……
體內世界,翠微峰。
夏凝冰那張清冷絕艷、猶如冰雪雕琢的玉顏上,掛滿了乳白濃稠的雪糕流漿。
白色的奶油順著她挺翹的鼻尖、嫣紅的唇角,一路滑落到精緻的鎖骨上,黏糊糊的。
她紫眸含嗔,紅著臉狠狠剜了墨羽一眼。
「師姐,這可不能怪我啊。」
墨羽滿臉無辜。
「我都餵到你嘴邊了,你又不張嘴吃。」
「這一不小心擠爆了,奶油全噴出來,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