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雲白府,已是滿目瘡痍,殘垣斷壁間血氣瀰漫。
「啊——」
一聲悽厲慘叫,又一名妖君被黛泠綰一爪斬殺,屍首墜地,血濺高牆。
黛泠綰立於屍骸之上,冷眸環視全場,聲若寒泉。
「女帝旨意,抄家徹查,膽敢抗拒者,殺無赦。」
府內護衛本就戰慄不止,聞聽此言更是噤若寒蟬,紛紛瑟縮退避,再無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恰在此時,一名相貌堂堂的白虎仙君怒目圓睜,咆哮著衝出,滿臉激憤。
「一派胡言!」
「本君方從大殿早朝歸來,從未聽聞有查抄之旨!」
他抬手指著黛泠綰,厲聲斥罵。
「黛泠綰!你這是假傳聖旨,公報私仇!」
墨羽淡淡看了他一眼,輕描淡寫地開口。
「她沒說又怎樣?」
「我的意思,便是女帝的意思。」
說罷,他偏頭問黛泠綰。
「這貨是誰?」
「和羲和沒什麼交集吧?」
黛泠綰聞聲斂眸,恭敬回稟。
「殿下放心,陛下父母與祖輩早已仙逝多年。」
「如今朝中的白虎族親,與陛下只是單純的同族,並無幾分親情可言。」
墨羽微微頷首。
「那便好。」
「殺了。」
「這種直系親屬,從厲雲飛那兒分的利益最多,留著也是禍害。」
黛泠綰得令,皓腕輕轉,五指化作幽芒撕裂虛空。
那白虎仙君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已人頭落地,魂飛魄散,死不瞑目。
「爹——」
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自府內響起。
一青年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撲倒在那具無頭屍身上,嚎啕痛哭。
墨羽瞥了他一眼,眉頭微皺。
怎麼這兒隨便拎出來一個,修為都比自己高?
以他天仙境的神識,竟完全看不透這些老東西的深淺。
「這誰?」他問道。
黛泠綰看了眼,低聲介紹。
「回殿下,此人名喚厲飛雨,乃厲雲飛嫡長孫。」
「在曦城年輕一輩中頗負盛名,天資卓絕,有仙尊之姿。」
厲飛雨?
墨羽心中一動,又多看了兩眼。
結果系統毫無反應,半點提示也無。
不是氣運之子。
明明都叫這個名字了,怎麼能不是呢?
他遺憾地嘆息一聲,正準備讓黛泠綰也一併殺了。
那厲飛雨卻忽然暴起,抬起頭,一雙布滿血絲的虎目死死盯著台階上的上官明煙。
「上官明煙!」
他抬手指著她,一字一頓,聲色俱厲。
「我要向你挑戰!」
上官明煙愣住了,伸手指著自己的瓊鼻,滿臉錯愕。
「啊?我?」
正抄家呢,挑戰啥?
厲飛雨死死攥緊拳頭。
「沒錯!」
「按照白虎古禮,同輩之間,有權發起榮譽決鬥!」
「若我勝你,你必須放我厲家餘下無辜族人一條生路!」
黛泠綰湊近墨羽,低聲解釋。
「白虎族自古尚武,對強者天驕尤為敬重寬縱。」
「傳聞當年陛下便是於同境之中展現出碾壓一切的無敵之姿,才征服了整個白虎族。」
「而當今堃淪年輕一輩,明煙殿下是公認的仙王之下第一天驕。」
「若能正面擊敗殿下,便是新的第一,按他們的規矩,族中那些老前輩便會出面力保他。」
「沒錯!」
又一名白虎族的仙君挺身而出,護在厲飛雨身側,高聲吶喊。
「按我白虎族古法規定,第一天驕握有極高赦免之權!」
「還請公主殿下莫要怯戰!」
上官明煙小臉一板,邁步走了出來。
「既然你要自己找死,那本公主便成全你!」
她可不覺得自己會輸。
抄家嘛,講究個名正言順。
看自己讓他死得心服口服,順帶還能展示一下自己的實力。
不過是稍微拖延一會兒罷了。
厲飛雨虎目怒睜,擺出架勢,仙力洶湧,正要搏命一擊。
「沒那麼麻煩。」
墨羽慵懶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劍拔弩張的氛圍。
他雙手負後,淡淡開口。
「我們來看看堃淪律法第九百九十九條。」
「凡因重罪被抄家滅門者,削籍、除名、剝奪公民權利終身。」
「你們現在,一不是我白虎族民,二不是我堃淪百姓,不過是兩頭待宰的畜生。」
「哪來的權力在這兒邀戰?」
那白虎仙君勃然大怒。
「胡說八道!堃淪哪有此條法令?!」
墨羽隨手從儲物戒里抽出一卷空白捲軸,直接拋了過去。
「自己看。」
那仙君下意識伸手去接。
捲軸剛一觸手,甚至還未來得及展開。
「殺了。」
墨羽冰冷的聲音便已砸下。
同一瞬間,黛泠綰利爪撕裂虛空。
噗嗤!
血光迸現,一顆碩大的虎首沖天飛起,骨碌碌滾落於地,神魂瞬息絞碎,至死仍不瞑目。
滾燙的鮮血濺了厲飛雨滿臉。
他呆愣了一瞬,旋即發出悽厲絕望的慘嚎。
「三叔——!!!」
躲在墨羽身後的彩澪翻了個白眼,忍不住低聲吐槽。
「還真是蠢到家了。」
她自然也跟著來抄家了。
開玩笑,仙尊大能都直接殺上食府大門了,那破地方誰愛待誰待。
還是寸步不離地跟著墨羽最安全。
厲飛雨抬起頭,死死盯著墨羽,眼珠血紅,聲嘶力竭。
「你……你不講武德!你這個惡魔!」
「這個也殺了。」
話音未落,寒芒驟閃。
厲飛雨的腦袋也骨碌碌滾落在地,神魂瞬間被碾碎,落了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上官明煙瞪大了美眸,淺金色的瞳孔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皇夫……好帥。
真是太霸道、太厲害了!
一點道理都不講,簡直帥呆了!
墨羽環視四周,看向周圍那些瑟瑟發抖的府內家眷與護衛。
「還有誰有意見的嗎?可以站出來提。」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樣就對了。」
墨羽滿意地點點頭。
「剩下的人,一個也別想走,我還得好好看看,你們這幫蛀蟲到底貪了多少。」
他微微偏首,向黛泠綰下令。
「抄家。」
上官明煙攥著小拳頭,興奮得晃來晃去。
「抄家抄家!統統搬空!」
……
另一邊,牌桌上。
雪伶兒晃著小腿,哼著不知名的歌謠,開心得不得了。
雪鳶兒一邊理牌,一邊偷偷打量著另外兩女。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玥兒和糯兒似乎並不開心。
皆是紅著臉、低著頭,神情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煎熬。
她忽然想起之前墨羽的提議,微微一笑,柔聲開口。
「雖說……我是伶兒的娘親。」
「但你們若覺著拘謹不慣,咱們大可先以姐妹相稱。」
「喚我一聲鳶兒姐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