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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9章 狠不得把女帝弄哭求饒

2026-08-17 00:50:17 作者: 羊颺羊

  煙雨飄搖,嵇霖寧漸行漸遠。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那個夢。

  淵獄無天,淵潮似海……

  她已記不清那是第幾回傳訊向王爺求援……

  如泥牛入海,杳無音信。

  直至最後,她浴血搏殺,力竭退至通道之口。

  終於見到了禍蠍的身影,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自外封死了唯一的退路。

  女帝降旨,摧毀淵獄通道以絕後患,卻將她如棄子般永遠留在了那片死地。

  無盡的黑暗、撕裂靈魂的痛苦將她徹底淹沒。

  明明只是機緣巧合下窺見的一角未來,一場還沒發生的夢……

  卻偏偏真實得仿佛靈魂都經歷過一次涅槃。

  哪怕是現在回想,心口處仍會泛起陣陣絞痛。

  一行人走出了破敗的城門。

  嵇霖寧回眸,最後看了一眼這座風雨飄搖的孤城,目光又淡淡掃過身後的墨羽。

  不發一語,拂衣繼續向著荒野深處行去。

  彩澪縮在墨羽身後,小聲嘀咕。

  「喂,她真出城了,咱們還跟嗎?」

  墨羽理所當然地點頭。

  「當然要跟。」

  「人家前輩都同意了。」

  順著泥濘的小徑,嵇霖寧踏入一片繁茂的古林。

  原本,她是想借著漫步荒野散散心,壓下心頭繁雜的思緒。

  可後面跟屁蟲似的吊著三個人,那灼灼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背上。

  「前輩好像不喜歡堃淪。」

  墨羽湊上前去,與她並肩而行。

  「可以跟晚輩說說,為什麼嗎?」

  嵇霖寧不予理會,加快了腳步。

  「前輩!我發誓!」

  「你把心裡的委屈告訴我,我絕不告訴第二個人!」

  「其實不瞞你說,我以前也覺得女帝很壞!」

  

  墨羽刻意頓了頓,咬著牙,痛心疾首。

  「簡直壞到……我甚至想狠狠地乾死她!」

  此言一出,嵇霖寧猛地回頭,震驚地看著墨羽,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

  這小子瘋了?!

  一個天仙,竟然敢當眾說出要弄死當朝女帝?!

  她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跟在後面的黛泠綰。

  卻見這位朝廷護衛,竟是一臉若無其事地向後退了兩步。

  隨後直接別過頭去,望向陰沉沉的天空。

  「你們繼續,我什麼都沒聽到。」

  嵇霖寧看傻了。

  再轉回頭,只見墨羽隨手一揮,布下了一座隔絕外界的仙陣,籠罩兩人。

  隨後,也不管嵇霖寧同不同意,就開始在那大倒苦水。

  「前輩你有所不知啊,那女人實在是太壞了!」

  「當時我還在下界,就是個老老實實的小修士。」

  「隨後她下界巡遊,見我天賦異稟,二話不說,直接把我抓到了堃淪。」

  「不僅如此,她還把我扔到了玄螭城,就丟一個幫手,讓我去整頓那!」

  墨羽越說越來勁,聲情並茂,好不委屈。

  「前輩你是不清楚!」

  「那玄螭城是什麼鬼地方?那可是連朝廷都管不住的法外之地!」

  「一個仙尊巔峰,外加至少三個仙尊坐鎮啊!」

  「我一個天仙在那兒,無數次險死還生,命懸一線。」

  「多虧我命大,硬生生拉攏到了幫手,這才勉強壓住陣腳,維持住了戰局!」

  「可結果呢?」

  他咬牙切齒,滿臉悲憤。

  「玄螭城剛穩住,那女人轉頭就把我打發到這邊來了!」

  「嘴上說是給我放假遊玩,可到了這才發現,臨淵城這攤子更爛!」


  「姐姐你若不出手幫忙,這臨淵城今日真得完蛋了……」

  他講得繪聲繪色,眼眶微紅,幾乎要哭出來。

  嵇霖寧聽得微微動容。

  她看向墨羽的目光中少了幾分冷漠,多了幾分意外。

  這後生不過天仙修為,竟被迫捲入這等兇險的權力旋渦,還險死還生了數次。

  確實是個苦命人。

  換作尋常人早死了一萬次了,他竟能硬生生扛下來,還穩住了局面?

  「那狠毒的女人!」

  墨羽越說越來勁,咬牙切齒,憤憤不平地攥緊了拳頭。

  「等我有朝一日修煉有成,一定要讓她跪在我面前,狠狠地弄她一頓!要把她乾哭求饒為止!」

  「好了,別說了!」

  嵇霖寧卻聽不下去了,出聲打斷。

  她是真擔心這小子一時上頭,因這等大逆不道的狂言而被女帝砍了腦袋。

  不過,聽完墨羽的控訴,她眼底的防備倒是卸下了大半。

  略微沉吟,她清冷的眸光泛起波瀾,終是講起了自己的過往。

  「你這遭際,倒與我昔年有幾分相似。」

  「我名嵇霖寧。」

  「說起來,我與當今女帝乃是同代人,真論起歲月,甚至比她還要大上不少。」

  「彼時,鎮淵王便已是白虎一族中威震一方的仙尊巔峰大能。」

  「我投身其麾下,後奉命馳援女帝,隨軍征伐四方。」

  墨羽面露訝色。

  「姐姐竟然是鎮淵王手下的大將?」

  「沒錯。」

  嵇霖寧點了點頭,聲音透著疲憊。

  「不過現在已經不是了。」

  「當年內亂平息,我因戰功一路拔擢。」

  「隨後,王爺的大軍便被全數調往極北,鎮守淵獄。」

  「在那無休無止的淵潮廝殺中,我踏著屍山血海破境仙尊,官拜將軍,一手重建了獄霖軍。」

  「起初還好,淵獄雖險,但守住並非難事。」

  「可好景不長……」

  「淵潮的侵襲愈發頻繁,可朝廷撥下的仙晶丹藥,卻一次比一次微薄。」

  「女帝似乎越來越不重視淵獄。」

  「支援一拖再拖,戰死的弟兄越來越多,將士們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另一邊,不計代價地拼命修行,日夜推演戰陣,只求能多護住幾條人命……」

  她慘然一笑,緩緩闔上雙眸。

  那漫天交織的血與火、無邊無際的絕望,仿佛又一次出現在眼前。

  「直到最後,補給徹底斷了。」

  「獄霖軍……全軍覆沒。」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些隨我出生入死的將士們,一個個倒在血泊中,被淵獸生生撕碎、吞噬入腹,卻什麼也做不了……」

  她自嘲地笑了一聲,笑容悽美。

  「本來,那一戰我也該死了。」

  「但造化弄人,臨死之際我強行突破仙尊六層,硬是在十死無生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就這麼孤身一人,在那不見天日的淵獄裡,又苟延殘喘了數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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