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父母的日子，是從手忙腳亂開始的。
第一天晚上，欣欣哭了。
不是那種小聲的哼唧，而是驚天動地的嚎啕大哭，仿佛在控訴這個世界對她的不公。
江澈和陳晚漁同時從床上彈起來，兩人面面相覷，眼裡都寫著同一句話：怎麼辦？
「是不是餓了？」江澈開口說道。
「我剛餵過，才一個小時。」陳晚漁說道。
「那是尿了？」
「我檢查過了，尿布是乾的。」
「那是……」
欣欣哭得更大聲了。
兩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嬰兒房裡轉了三圈，最後還是阿嫲被哭聲引來了。
阿嫲看了一眼，淡定地說：「她是脹氣了。來，給我。「
阿嫲接過欣欣，把她豎著抱起來，輕輕拍著她的背。欣欣哭了幾聲，然後「嗝」地一聲，打了個嗝後，立刻安靜了。
江澈和陳晚漁目瞪口呆。
「看到沒？「阿嫲把欣欣放回小床上，「帶孩子，得靠經驗。你們倆啊，還嫩著呢。」
江澈不服氣：「阿嫲，我們也在學。」
「學？「阿嫲瞥了他一眼，「你昨天沖奶粉，水溫多高你知道嗎？」
「……四十五度？」
「七十度！你想燙死我重孫女啊？」
從那以後，江澈買了一個溫度計，專門用來量水溫。他還在手機里設了八個鬧鐘，每三個小時響一次，提醒自己該餵奶了。
但鬧鐘響的時候，往往是陳晚漁先醒。
因為媽媽和孩子之間，有一種超越鬧鐘的默契。
陳晚漁半夜餵奶的時候，江澈就坐在旁邊看著。他不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偶爾幫她遞個水杯，或者在她困得快睡著的時候輕輕扶她一下。
有一次，陳晚漁餵著餵著就睡著了，欣欣也含著奶嘴睡著了。
江澈輕輕把欣欣從她嘴裡取出來（這是他練了很多遍的動作，終於成功了），然後把欣欣放回小床，再把陳晚漁抱回大床上。
整個過程，他的動作輕得像在對待兩件易碎的瓷器。
把陳晚漁放好後，他沒有立刻睡，而是坐在床邊，看著她和欣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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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一小，睡得那麼安穩。
他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陳晚漁側躺著，懷裡虛虛地環著一個姿勢，像是在保護什麼。欣欣在小床上，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做一個甜甜的夢。
江澈把這張照片設成了手機壁紙。
然後他輕輕躺下，把兩人都摟進懷裡。
「晚安，我的兩個寶貝。「
……
新生兒的日常，是被打碎成無數個兩小時的。
兩小時餵一次奶，兩小時換一次尿布，兩小時哄一次睡。
江澈和陳晚漁的生活徹底被顛覆了。他們不再有完整的睡眠，不再有悠閒的早餐，甚至連上廁所都要算好時間——因為你永遠不知道欣欣什麼時候會哭。
但奇怪的是，兩人都沒有抱怨。
因為每次欣欣哭的時候，只要陳晚漁把她抱起來，她就會慢慢安靜下來。而每次江澈把欣欣舉高高的時候，她就會咯咯地笑。
那種笑，是全世界最治癒的聲音。
比任何音樂都好聽，比任何風景都動人。
這一天，江澈正在給欣欣換尿布。
這是他主動請纓的任務——雖然前幾次他把尿布貼反了三次，把扣子扣錯了兩次，但經過一周的「特訓「，他已經能在三十秒內完成換尿布的全流程了。
「欣欣，爸爸給你換新尿布了，你別動啊。」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解開舊尿布。
欣欣看著他，忽然——尿了。
直接尿在了江澈臉上。
「……」
江澈閉著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然後他睜開眼，看著欣欣。欣欣正沖他笑，露出還沒長牙的粉嫩牙床，笑得一臉無辜。
「你故意的。」江澈指著她，「你絕對是故意的。」
欣欣又笑了，小腳丫蹬了蹬，似乎在說：「對，就是故意的，怎樣？「
江澈哭笑不得，拿濕巾擦了擦臉，然後在她的小肚子上親了一口：「行，你贏了。但下次不許了，不然爸爸打你屁股。「
「你敢打她試試。「陳晚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江澈立刻舉手投降：「不敢不敢，我就是說說。「
陳晚漁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笑得眼睛彎彎的。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江澈和欣欣身上。一大一小，一個手忙腳亂，一個笑得沒心沒肺。
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啊。
……
欣欣出生後的第十天，發生了一件讓全家人都手忙腳亂的事——欣欣黃疸了。
醫生說是生理性黃疸，不嚴重，多曬太陽就好。但陳晚漁還是緊張得不行，一天量八次黃疸值，看到數字稍微高一點就要給江澈打電話。
江澈正在公司開會，接到電話二話不說就往家趕。
「多少？」他一邊開車一邊問。
「12.5。」
「高嗎？」
「醫生說正常值是12.9以下，還好，但我還是擔心……」
「我十五分鐘到。「
他真的十五分鐘就到了。
進門後，他先去看了欣欣，又去看了陳晚漁，然後去找了阿嫲。
「阿嫲，欣欣曬太陽的時間夠不夠？「
「夠了夠了，每天上午都曬半小時呢。「
「那要不要買個藍光燈？「
「不用！曬太陽就行了，你們年輕人就是愛大驚小怪。」
江澈被阿嫲訓了一頓，但心裡還是不踏實。他在網上查了兩個小時的資料，又給兒科主任打了個電話確認，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晚上，江澈坐在嬰兒床旁邊，看著欣欣在藍光毯（最後還是買了，阿嫲默許的）下安靜地睡著。
小臉在藍光下顯得有些發黃，但五官已經慢慢長開了，越來越像陳晚漁。
「小欣欣。」他輕聲說道，「你要快點好起來。爸爸媽媽都等著帶你去看外面的世界呢。」
小欣欣的小手動了動，似乎在回應他。
江澈笑了，伸出手指，讓她的小手握住。
那隻手那么小，小到他一根手指就能被完全包裹。但那力量卻意外地大，攥得緊緊的，像是抓住了全世界。
「爸爸不會鬆手的。「江澈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