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問得有問題？」
何榮財顯然沒料到趙躍東會這麼說，他愣了一下神。
然後把自己剛剛問過的問題，反覆推敲了一下，並沒有發現有哪裡不妥的。
他清了清嗓子，笑著問道：
「趙團長，不知道我哪裡說錯了，還請你不吝指正。」
「指正就不敢當了，我們有一說一，根據實際情況來說——我們軍分區在這一次的行動里，只是負責掃尾工作而已。」
「呃……趙團長所說的掃尾工作，具體是指哪一方面？難道你們沒有參加前期的偵查，以及最重要的抓捕行動嗎？」
「狡猾的鬼子特務藏得很深，都是人家森林公安的張小龍同志，根據好幾個大隊反映的情況，進山數次才查到的鬼子巢穴。」
趙躍東說到這裡，看了兩人一眼，臉上不無驕傲地繼續說道：
「張小龍同志又獨自一人深入虎穴，把五名鬼子給活捉了。」
「趙團長，這位張小龍同志既然發現了鬼子的巢穴，在搞不清楚鬼子有多少人的情況下，為什麼不先回局裡調集人手呢？」
趙德志突然提出了一個問題。
趙躍東的嘴角不禁微微翕動了幾下，上下打量起趙德志來。
這讓趙德志有些不自在起來，他掐滅了手裡的煙，身體又坐直了一些。
「咳咳……趙團長，是我問錯了嗎？」
「趙德志同志，我問你——十萬大山里藏著的鬼子，他們打開巢穴的石門，在看到洞口有腳印後，他們會選擇怎麼做？」
趙躍東不答反問，神情古怪地看著這位京城來的同志。
「洞口的腳印？外面路上的積雪不是都融化了嗎？哪兒來的腳印？」
趙德志不解地問。
「……」
趙躍東不禁很是無語，一臉黑線。
如果不是礙於對方是京城來的，又事關小龍兄弟能不能順利評上特等功。
他都想直接開罵了。
這麼簡單的常識性問題，趙德志都不懂，這還怎麼交流啊？
「趙團長，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趙德志心裡沒有底，語氣也變弱了許多。
「我建議你們問完話之後，一定要去安平縣前進公社走一趟，順便去建設大隊調查一下情況。」
「趙團長的建議很好，我們的行程里確實有這個……」
何榮財忘看了一下本子，繼續說道：
「我們的行程里是有建設大隊的，畢竟他們大隊的社員們，對這件案子也很清楚的嘛！」
「這樣最好了。趙德志同志，我們遼北的十萬大山里，積雪還是很厚的。到時候你一定要去親自看一看。」
「呃咳咳……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對山裡的情況不熟悉，鬧了笑話了。我收回剛才的問題，還請趙團長不要見怪。」
趙德志的臉瞬間紅了，說完之後，便低下了頭，在本子上寫寫畫畫，以掩飾尷尬。
「現在了解也不遲，對了，咱們剛才說到哪兒了？」
「趙團長，剛才說到張小龍同志抓獲了五名鬼子。接下來呢？」
何榮財回答說道。
「張小龍同志活捉了這五個小鬼子後，連夜翻越了數座大山，把鬼子給押到了建設大隊。然後給公安部打電話匯報了情況。」
「數座大山？那不是要走兩三天時間？」
「這事兒要擱在一般人身上，沒有個三五天是出不來的，但是張小龍同志的能力遠超常人，只需要七八個小時就走出那片大山了。」
說到這裡，趙躍東看了一眼震驚的何榮財二人，心裡不無自豪地繼續說道：
「公安部胡部長聯繫了我們上級部門，我們軍分區才接到命令，派了專業的戰士，進山搬運毒氣彈。
我們整整搬運了五天，才把毒氣彈和其他繳獲物資搬運完。
張小龍同志也陪了我們五天，在此期間，他進出大山至少十多次。」
沙沙沙……沙沙沙……
何榮財二人在本子上快速地記著。
趙躍東也不催促，拿起一旁桌上的煙點上，默默抽了起來。
等到何榮財停下筆後，他才問道：
「二位同志，你們現在還有什麼其他疑問嗎？」
何榮財搖了搖頭，感嘆說道：
「難怪在公安部的申報材料上，沒有提到你們軍分區的隻言片語。」
「我們司令員當初說過，這次純屬做了收尾工作，立功的只是張小龍同志一人。
為了表彰張小龍同志，我們軍分區還給張小龍同志申請了——協同作戰特級模範稱號。」
接下來，三人又說了一些其他的細節。
交談結束之後，趙躍東邀請二人去食堂吃了便飯。
期間，他又大講特講張小龍立功的光榮事跡，聽得何榮財二人慾罷不能。
最後硬是耽誤了兩個多小時，把張小龍的事跡全都聽了一遍，才戀戀不捨地離去。
……
＊＊＊
北河地區。
十萬大山外的邊緣地帶，抓捕逃犯的臨時基地里，一片歡聲笑語。
經過四天的抓捕，十八名逃犯無一漏網，全都被活捉了回來。
張小龍和遼北分局的四位同志，分批帶領北河地區公安局的同志進山，抓住了所有逃犯。
全程沒有一位同志受傷，可謂是給森林公安大大爭了光。
畢力格圖局長緊握著張小龍的手，感激萬分道：
「張局長，這次幸虧有你們森林公安的幫助，我們才能抓住這十八個逃犯。」
「畢力格圖局長，我們森林公安的管轄範圍也包括了北疆省境內的十萬大山。
所以，我們只是履行了自己的職責罷了，談不上什麼感謝之類的話。」
「話可不能這麼說，事情的起因還是在我們這邊，如果我們押送犯人的車子不出事，也就不會勞煩你們前來幫忙了。」
畢力格圖又指著帳篷里的幾匹狼說道，「你們不但抓了逃犯，還給我們送了四匹狼。」
「幾隻獵物而已，不值一提的……」
「那怎麼行？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們北河公安局也給你們準備了四隻羊。同志們，把羊抬到張局長車上去。」
「啥？千萬別……畢力格圖局長，這哪兒行啊？」
張小龍急忙要去阻攔，可七八個北河公安局的同志，把路給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