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賽荷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要氣炸了。
她跟在秦豪身後,看著這個男人一會摸摸這個佛像,一會看看那個壁畫,嘴裡還振振有詞。
「你看這個花紋,嘖嘖,典型的蒲甘王朝晚期風格,大膽奔放,充滿了想像力……」
「還有這個,你看這佛像的微笑,是不是很神秘?」
「蒙娜麗莎的微笑跟這個一比,簡直弱爆了!」
賽荷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蒲甘你個頭啊!
還蒙娜麗莎!
我讓你現在就去見她信不信!
她深吸一口氣,再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優雅,不能跟這個神經病一般見識。
可是,她做不到啊!
「秦豪!」
賽荷終於忍不住了,一聲怒吼,把旁邊幾個正在虔誠拜佛的遊客嚇了一跳。
秦豪慢悠悠地轉過身,一臉「你為什麼打擾我陶冶情操」的表情。
「幹嘛?我正感悟到關鍵時刻,差點就頓悟了。」
「我頓悟你個大頭鬼!」
賽荷氣得已經顧不上什麼形象了,衝上去就想揪住他的衣領。
「你到底有完沒完?你跟我說,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想抓莽子?你就是來公費旅遊的?!」
秦豪看著她抓狂的樣子,非但沒生氣,反而笑嘻嘻地退後一步。
「別激動嘛,女孩子家家的,這麼暴躁容易長皺紋的。」
「我長不長皺紋不用你管!」
賽荷被他這套歪理邪說徹底打敗了,她算是看明白了。
想從這個傢伙嘴裡套出點正經話,比登天還難。
講道理講不過,打……好像也打不過。
賽荷泄了氣,像個鬥敗了的公雞,整個人都蔫了。
她放棄了。
她決定,從現在開始,她就是一塊牛皮膏糖。
秦豪去哪,她就去哪。
他上廁所她都得守在門口。
她就不信了,這麼大一個案子,還能真讓他給逛沒了?
只要她黏得夠緊,落雲集團這個案子,遲早會有突破性進展!
對,就這麼幹!
想通了這一點,賽荷反而平靜了下來。
她找了個石凳坐下,從包里拿出水壺,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眼神卻像雷達一樣,死死地鎖定著秦豪。
秦豪被她看得有點發毛,摸了摸鼻子,剛想再說點什麼,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上那個名字,臉上的散漫和不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如鷹的鋒芒。
他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按下了接聽鍵。
「鄭部。」
電話那頭,傳來鄭部長沉穩而有力的聲音。
秦豪靜靜地聽著,眼神越來越亮。
「好。」
「我知道了。」
「我馬上回去。」
簡單的幾個字,他說得斬釘截鐵。
掛斷電話,秦豪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鐘。
當他再次轉過身時,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而張揚的笑容。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桃花眼裡,此刻精光閃爍,亮得驚人。
「王牌,終於可以動用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和期待。
說完,他看都沒看還坐在石凳上的賽荷一眼,徑直邁開大步,朝著景區的出口走去。
那背影,挺拔如松,步履生風,與剛才那個遊手好閒的「遊客」,判若兩人。
「喂!秦豪!你去哪?等等我!」
賽荷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搞得一愣,等反應過來,秦豪已經走出老遠了。
她急忙起身追了上去。
可是,秦豪的步子太快,賽夕荷穿著高跟鞋,根本追不上。
她只隱約聽到了那句「王牌……可以動用了」的自言自語。
王牌?
什麼王牌?
賽荷站在原地,氣喘吁吁,腦子裡卻飛速運轉。
難道……案子要有新進展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她立刻放棄了追趕秦豪的念頭,轉身跑向自己的車。
她不能再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跟著秦豪了。
她有種強烈的預感,秦豪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絕對是核心機密。
自己要是跟得太緊,不僅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會破壞他的計劃。
回到警隊,賽荷破天荒地沒有大張旗鼓地召集手下開會,也沒有去向自己的上司匯報。
她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誰也不見。
她怕。
她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把秦豪的計劃給攪黃了。
雖然她還是不知道秦豪到底要幹什麼,但她選擇相信他。
相信那個在關鍵時刻,眼神會變得無比銳利的男人。
而此刻,秦豪正開著一輛從黑市上淘來的破舊皮卡,在塵土飛揚的公路上疾馳。
他沒有回酒店,也沒有去任何一個景點。
車子一路向北,最終停在了一處地圖上根本沒有標註的區域。
這裡,是緬國軍方的秘密駐地。
門口的哨兵看到這輛破皮卡,立刻舉槍示警。
秦豪落下車窗,遞出去一個黝黑的證件。
哨兵接過證件,用儀器掃描了一下,臉上立刻露出了肅然起敬的表情。
他挺直身體,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放行!」
沉重的大門緩緩打開。
秦豪一腳油門,皮卡車轟鳴著駛入了這個戒備森嚴的軍區。
在停機坪上,一架塗著叢林迷彩的軍事直升機,已經螺旋槳飛旋,做好了起飛準備。
秦豪從皮卡車上跳下來,將車鑰匙隨手扔給前來接應的士兵。
頭也不回地登上了直升機。
艙門關閉。
巨大的氣流捲起地上的沙塵。
直升機拔地而起,迅速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幾個小時後。
炎國,雲省。
鄭部長和幾位身穿軍裝,肩扛將星的軍方大佬。
正站在停機坪上,迎著夜風,焦急地等待著。
夜空中,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轟鳴聲。
一架軍事直升機,在引導燈的指引下,穩穩地降落在停機坪中央。
艙門打開,秦豪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脫掉了那身花里胡哨的遊客裝扮。
換上了一身挺拔的戎裝,肩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報告鄭部!秦豪前來報到!」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舷梯,來到鄭部長面前,敬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軍禮。
鄭部長回了個禮,臉上的焦急總算緩和了幾分。
他快步上前,壓低聲音說道。
「秦豪,你總算來了。人是抓到了,就是那個殺手頭目,叫黎卡。」
「但是……情況不太妙。」
秦豪眉毛一挑:「說。」
「人剛醒過來,嘴硬得很,一個字都不肯吐。」
鄭部長嘆了口氣。
「抓捕的時候,他反抗激烈,腦袋受了撞擊,有輕微腦震盪。」
「醫院那邊的主治醫生特別交代了,說病人現在情緒很不穩定,絕對不能再受刺激。」
「否則可能會有生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