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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2章 不需要想標題了

2026-08-17 18:13:13 作者: 梅菜乾扣肉

  眼珠子動了。

  但沒有焦距。

  轉了兩下,又停了。

  擔架上那個人,眼皮耷拉下去,手指頭也不動了。

  全場的掌聲還沒拍出來,卡在半空。

  朴真宇搶過麥克風。

  「各位!請注意!」

  他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患者出現的是無意識反射動作,不是真正的甦醒。醫學上,植物人狀態的患者對外部刺激偶爾會產生非自主反應,這不代表意識恢復。」

  翻譯把這段話轉成韓語,說給三個老頭聽。

  

  朴正浩站起來了。

  他是三個人里一直沒怎麼開口的那個。國際東方醫學聯合會副長,韓方申遺材料的編撰者。

  開口了,一串韓語。

  翻譯跟上來。

  「朴正浩先生正式發表意見。該患者屬於持續性植物人狀態,昏迷超過一年,腦幹功能嚴重退化。無論中醫、韓醫還是西醫,目前全世界沒有任何已知療法可以逆轉這種狀態。」

  停了一秒。

  「朴正浩先生認為,這一局應判定為平局。雙方均無法治癒。」

  朴真宇接過話頭,快得像排練過的。

  「我同意朴正浩先生的專業判斷。第三局,平局。綜合三局結果——」

  「沒完。」

  林彩英的聲音不大。

  但全場收音設備收得清楚楚。

  朴真宇嘴巴合上了。

  林彩英走回擔架旁邊。她沒看朴真宇,沒看評判席,沒看台下。

  她把患者的病號服扣子解開了。

  一顆一顆,從領口往下。

  胸腹部露出來。瘦得肋骨根分明,皮膚慘白,沒有血色。

  台下的攝像機全推上來了。

  林彩英回到針箱前面。這次取針,取了六根。

  三金三銀。

  長短不一。最短的兩寸,最長的四寸。

  左手三根,右手三根。六根針夾在指縫之間,針尖朝下。

  崔東赫從椅子上站起來了。他看見了那個持針的姿勢。

  雙手同時進針。六根。

  這不是他學過的任何一種針法。

  林彩英蹲到擔架旁。

  雙手齊出。

  快。




  胸口兩根。金針。膻中穴,氣海穴。任脈。

  後背兩根。銀針。命門穴,腰陽關穴。這兩根是剛才翻身的時候就定好了位置的。

  腹部兩根。一金一銀。關元穴,中脘穴。

  六針齊入。分毫不差。

  台下前排那個老中醫又站起來了。花白鬍子,之前被保安架出去過,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擠回來了。

  他兩隻手抓著前排的欄杆,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

  林彩英右手搭在膻中穴的那根金針上。

  開始動了。

  提插。捻。轉。

  不是剛才治類風濕時候的彈針法。也不是治面癱時候的輕捻法。

  這次的動作幅度大。

  針體在皮下大幅度提插,每一次下壓都帶著明顯的力道。捻轉的角度超過一百八十度,來回翻攪。

  速度越來越快。

  一組九下。

  第一組做完,林彩英的左手同時搭上了氣海穴的那根針。

  兩根針同時提插捻轉。同頻同步。

  十秒。

  擔架上那個人的胸口,變了。

  肉眼可見的變化。

  慘白的皮膚,從針孔周圍開始,往外擴散出一圈紅色。

  不是充血的那種暗紅。是活人身上才有的、血液流動帶來的粉紅色。


  紅暈從胸口往四周蔓延。

  脖子。面頰。手臂。

  像是一塊冰,從中心開始融化。

  台下有人伸手去摸自己旁邊的空氣。

  熱。

  擔架周圍三步之內,能感受到明顯的溫度上升。

  花白鬍子的老中醫雙手發抖了。

  他張開嘴。

  「燒山火!」

  聲音破了音。

  但夠大。

  場地邊緣有台攝像機的收音杆正好對著他,收進去了。

  直播間裡同步傳出了這三個字。

  「燒山火」。

  台下九成九的人不知道這是什麼。但直播間裡有人知道。

  彈幕瞬間刷出來了。

  「燒山火?那不是失傳了三百年的針法?」

  「我中醫藥大學教授說過,這個手法只在古籍里有記載,從清末之後就沒有人能做出來了!」

  「假的吧?不可能吧?」

  林彩英沒停手。

  患者身上的紅暈已經覆蓋了整個軀幹。體表溫度在升。

  她猛地抽手。

  膻中和氣海兩根針不動了。

  換。

  左手搭上關元穴的銀針。右手搭上中脘穴的銀針。

  動作變了。

  提插還是提插。但方向反了。

  剛才是重按輕提。現在是輕按重提。

  捻轉的方向也反了。

  剛才順時針為主。現在逆時針為主。

  一組六下。

  第一組做完。

  患者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紅暈在退。

  不是消失,是被壓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涼意。汗珠從額頭淌下來,順著太陽穴往耳根走。

  花白鬍子老中醫的膝蓋軟了。

  他一把抓住旁邊一個記者的肩膀,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三個字。

  「透天涼。」

  這次聲音沒那麼大。但旁邊的記者聽見了,一臉懵。

  「什麼?」

  「透天涼!」老中醫聲音拔高了,「這是透天涼!燒山火與透天涼,金元時期的兩大至高針法!失傳了!全天下都以為失傳了!」

  他的聲音通過那台收音杆,傳進了直播間。

  一千四百萬人同時聽見了這句話。

  伺服器卡了。

  三大門戶的直播頁面同時出現了兩秒的白屏。

  刷新之後,彈幕數量比白屏之前多了十倍。

  台上。

  林彩英把最後一組手法做完了。

  六根針全部留在穴位里。她站起來,退後一步。

  擔架上。

  五十四歲的男人,昏迷了一年零三個月的男人。

  右手五根手指,同時彎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微弱的彈動。

  是攥拳。

  雖然沒攥緊。但所有手指同時向掌心彎曲的那個動作,所有人都看見了。

  然後是左手。

  也動了。

  他的脖子轉了一下。往右。幅度很小。但頸部肌肉在發力。

  嘴唇開合了兩下。

  沒出聲。

  但在動。

  他的眼睛睜開了。

  這次不是剛才那種散大的、沒焦距的眼珠子轉一轉。

  這次,他的目光動了。

  從天花板,移到了左邊。

  移到了站在擔架旁邊的那個老太臉上。

  盯了兩秒。


  老太太捂住了嘴。

  那個男人的嘴唇又動了。

  這次有聲音。

  「老,老伴。」

  兩個字。沙啞的,乾裂的,一年多沒用過的聲帶擠出來的。

  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老太太腿一軟,跪在擔架旁邊,雙手抓住那只在動的手,嚎啕大哭。

  全場沒有一個人說話。

  三個韓國老頭。

  金成日癱在椅子上,兩隻手撐著扶手,指甲把木頭摳出了印子。

  崔東赫站在診桌旁邊,整個人往後靠在桌沿上,臉上白得跟紙一樣。

  朴正浩坐著沒動。但他的手在抖。筆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一雙眼睛直盯著擔架上那個人,瞳孔放大。

  三個人喪失了所有反應能力。

  朴真宇站在台側。

  麥克風還在地上躺著。

  他沒去撿。

  也沒有任何開口的意思。

  LED屏幕上的計時器還在走。數字跳動著。但沒有人看。

  沒有人看任何東西。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鏡頭,所有的注意力,全在那張擔架上。

  一個死了一年多的人,活了。

  喊出了「老伴」兩個字。

  直播間在線人數的字跳了最後一下。

  一千八百萬。

  三大門戶的首頁編輯已經不需要想標題了。

  因為所有人只在打同一句話。

  滿屏都是。

  「中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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