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理察在洛杉磯召開了一場全球聯合新聞發布會。六大製片廠的Logo挨個在背景板上亮著。
聲明只有一句話：自即日起，好萊塢六大製片廠無限期停止向際華視頻平台授權任何影視內容。已授權內容須在二十四小時內全部下架。
新聞稿發出去半小時，全球轉載。
國內媒體跟進。標題清一色：好萊塢對際華宣戰。
當天下午。際華集團後海辦公院。
技術部的負責人拿著後台數據跑進來。臉是白的。
「張總，好萊塢專區占平台總流量百分之三十一。下架的話，付費會員至少跑掉兩百萬。」
市場部的人跟著進來。
「競爭對手那邊已經在準備了。星河視頻和藍鯨視頻同時掛了預告，說要搞好萊塢狂歡月。月卡九塊九。擺明了截流。」
張紅旗坐在椅子上，手邊擱著一杯涼透的茶。
「下架。」
「張總，兩百萬會員——」
「我說下架。」
當晚八點。際華視頻首頁的好萊塢專區消失了。
頁面上空出一大片白。用戶點進去，什麼都沒有。
評論區罵聲一片。
「充了年費就看這？」
「好萊塢的片子全沒了，退錢！」
「垃圾平台。」
退費申請一夜之間湧進來十四萬條。
第二天。星河視頻和藍鯨視頻同時上線好萊塢狂歡月。首月九塊九，片庫全開放。
理察在個人社交帳號上發了一條推文。配了張際華視頻首頁的截圖，大片空白。
文字只有一個詞：Desert。
荒漠。
轉發量過了十萬。
劉浩把手機遞給張紅旗看了一眼。
張紅旗沒接。
「首頁那些空白區域，全部換成中國故事專區。」
劉浩愣了一下。「拿什麼填？咱自己的片庫撐不滿。」
「不用咱自己的。」
張紅旗站起來，走到窗邊。
「微電影扶持計劃，啟動。」
這個計劃壓在抽屜里三個月了。
內容很簡單。際華視頻向全國所有獨立導演、影視院校學生、短視頻創作者開放上傳通道。零門檻。審核通過即上線。播放量達標的，按千次播放三塊錢分成。
劉浩拿著方案看了兩遍。
「哥，這不就是讓老百姓自己拍片子往上傳？」
「對。」
「能行嗎？」
「發出去。」
通知當晚掛上了際華視頻首頁。同步推送到全國一百二十所影視類院校的官方群。
三天。
上傳量：一千四百部。
一周。
上傳量：三萬兩千部。
題材五花八門。有拍村里殺年豬的。有拍老手藝人做木工的。有拍工地上架子工日常的。有大學生拿手機拍的五分鐘懸疑片。有退休老太太拍的廣場舞教學。有卡車司機拍的跑長途見聞。
粗糙。真實。帶著毛邊。
但是有人看。
一部叫《我爸的一天》的微電影，拍的是河南農村一個留守老人從早到晚的生活。七分鐘。手機拍的。畫面晃。
播放量三天破了八百萬。
評論區全是哭的。
際華視頻的日活數據，從下架好萊塢內容後的低谷，用了九天，爬回來了。
第十一天，破了歷史峰值。
劉浩把數據報表拍在張紅旗桌上。
「哥，日活新高。比有好萊塢的時候還高。」
張紅旗把報表翻了一頁。沒說話。
理察在洛杉磯看到了這組數據。
他把咖啡杯摔在了桌上。
「不可能。沒有好萊塢內容，一個視頻平台怎麼可能增長？」
他叫來了法務團隊。六個律師。
「去。把那些草根視頻一部一部查。用了我們音樂的，用了我們畫面的，哪怕一秒鐘，全部取證。」
法務團隊查了三天。
找到了十七部短片，背景音樂疑似使用了好萊塢電影原聲。
理察拿著證據，向京城智慧財產權法院提交了訴狀。
要求：封停際華視頻全部伺服器。賠償金額：五億美金。
傳票送到了後海辦公院。
趙鐵柱接的。看了一眼。
「哥，法院的。」
張紅旗接過來翻了翻。
「技術部。」
李健群的助手跑過來。
「上線版權替換系統。今天之內。」
這套系統開發了兩個月。原理不複雜。AI自動識別平台上所有視頻的音頻軌道，和好萊塢版權曲庫進行比對。一旦匹配，自動替換為際華自有版權的原創音樂庫里的對應曲目。
替換過程：三百毫秒。
用戶端無感知。
當天晚上。系統上線。
全平台三萬多部視頻，兩個小時掃描完畢。涉及好萊塢版權音樂的十七部短片，音頻軌道全部完成替換。
開庭那天。
理察的律師團隊把取證視頻投到了法庭大屏幕上。
音樂響了。
不是好萊塢的。
是二胡。是琵琶。是嗩吶。
理察的首席律師愣在證人席上。
「法官大人，我們取證時候的音頻不是這樣的。」
法官看了看被告方提交的技術說明文件。
「被告方平台已部署實時版權管理系統。當前線上版本不存在侵權內容。原告提交的證據與當前事實不符。」
理察從旁聽席上站起來了。
「這是欺詐！他們篡改了證據！」
法官敲了一下槌。
「莫里森先生，請坐下。」
「我拒絕接受這個——」
法官又敲了一下。
「莫里森先生，再次警告。」
理察沒坐。手指著對面。臉漲得通紅。
第三下槌落了。
「藐視法庭。罰款人民幣五十萬元。駁回原告全部訴訟請求。」
理察被兩個法警請出了法庭。
當天晚上。洛杉磯那邊來了電話。
不是客氣的那種。
「理察，董事會決定，撤銷你亞洲市場特別委員會主席職務。即日生效。你的繼任者下周到崗。」
理察攥著手機站在建國飯店的窗前。
「我還有方案——」
「理察，你回來吧。」
掛了。
三天後。理察退了房。行李箱拖過大堂。沒人送。
首都機場T3航站樓。他過了安檢，回頭看了一眼。
走了。
消息傳到後海辦公院的時候，張紅旗在看財報。
際華視頻的月活用戶數：一億兩千萬。
付費會員：三千四百萬。
本土原創內容占比：百分之七十八。
張紅旗把財報合上了。
門響了。
劉浩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一張紙。薄的。電報紙。
臉色不對。
「哥，香港來的。加急。」
張紅旗接過來。
電報是麥佳佳發的。內容很短。
「新天地公司昨夜遭不明人員打砸。辦公室損毀嚴重。徐德勝受傷。對方身份不明。請速示。」
張紅旗把電報紙折起來，擱在桌上。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鐵柱。」
趙鐵柱從門外探進頭來。
「訂機票。明天的。去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