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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0章 養半個月就行

2026-08-17 18:15:19 作者: 梅菜乾扣肉

  長城影業。放映室。

  傅奇把門從裡面鎖了。窗簾拉死。

  一盤錄像帶推進了放映機。沒有標籤。沒有編號。塑料殼子磨得發毛,看不出來歷。

  屏幕亮了。

  黑白畫面。晃。拍攝者在暗處。

  畫面里是一個地下倉庫。水泥地,鐵皮頂,面積不小。幾十個人在流水線上幹活。桌上擺著高速對拷機,一排排磁帶從機器里吐出來,有人裝殼,有人封塑,有人裝箱。

  速度極快。一條線一分鐘出六十盒。

  張紅旗盯著屏幕。

  磁帶封面他認得。

  張薔。《東京之夜》。際華發行的正版專輯。封面印刷幾乎一模一樣,色差肉眼分不出來。

  傅奇按了暫停。

  「這批貨是香港海關的線人截的。準備走私到東南亞。馬來西亞、泰國、新加坡,全有下家。音質極高,和母帶比過了,幾乎沒有損耗。不是普通翻錄,是拿到了高品質音源。」

  張紅旗沒說話。

  傅奇又按了播放。

  畫面繼續。鏡頭慢慢搖了一圈。倉庫角落堆著一摞紙箱。

  張紅旗的眼睛眯了一下。

  紙箱上印著字。「強仔服裝批發」。綠底白字。那個Logo他太熟了。廣州的合作夥伴。從八三年就一起做生意的強仔。

  傅奇把帶子停了。

  

  「紅旗,這條線如果不掐斷,際華的音樂產業半年之內就會被吃空。東南亞的市場本來是你的。盜版一出去,正版就死了。」

  張紅旗站起來。

  「我去廣州。」

  「要不要我這邊配合?」

  「不用。我自己的人。」

  出了放映室。趙鐵柱和徐德勝在走廊里等著。

  「訂明天一早的機票。去廣州。」

  趙鐵柱問:「去找誰?」

  「強仔。」

  趙鐵柱愣了一下。「強仔?他出什麼事了?」

  張紅旗沒回答。走了。

  廣州。白雲機場。

  三個人落地。沒有通知任何人。

  直奔強仔的服裝批發檔口。十三行附近。三層的鋪面,門口停著兩輛貨車,夥計進進出出搬貨。生意照舊。

  阿珍在櫃檯後面算帳。看見張紅旗進來,放下筆站起來了。

  「張哥?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強仔呢?」

  「去外地進貨了。前天走的。說是去福建看面料。」

  「什麼時候回來?」

  「沒說准。電話也打不通,那邊信號不好。」

  張紅旗點了下頭。沒多問。坐了一會兒,喝了杯茶,走了。

  出了檔口。

  張紅旗對徐德勝說了一句:「盯那輛送貨的麵包車。晚上出貨的時候跟上去。」

  徐德勝點頭。消失在人流里。

  當天夜裡十一點。

  徐德勝蹲在市郊一條土路邊的樹叢後面。

  麵包車在前面停了。一處廢棄工廠。圍牆塌了半面。院子裡停著三輛大貨車。鐵皮廠房亮著燈。

  徐德勝翻牆進去。貓著腰,沿著牆根摸到了廠房側面的氣窗下面。

  往裡看了一眼。

  流水線。對拷機。磁帶。和錄像帶里的畫面一模一樣。

  二十多個工人還在幹活。

  徐德勝的目光掃過去。停住了。

  廠房最裡面。一根水泥柱子。

  強仔被綁在上面。

  嘴裡塞著布。臉上有血痕。一隻眼睛腫得睜不開。

  徐德勝退了出來。原路返回。

  凌晨一點。

  賓館房間裡。徐德勝把情況說了。

  趙鐵柱拍了一下桌子。「操,強仔被綁了。誰幹的?」


  張紅旗坐在床邊。想了一會兒。

  「他不是主謀。是被人架上去的。」

  他拿起電話。撥了個長途。北京的號碼。

  李建國接了。

  「建國哥,我需要一份特別協查函。文化部的章。發到廣州市公安局。」

  「什麼案子?」

  「盜版。規模很大。涉及際華的音樂版權。」

  「多大規模?」

  「一條完整的生產線。走私東南亞。月產量估計在五十萬盒以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函明天一早到。你等著。」

  掛了。

  第二天上午。

  廣州市公安局。張紅旗拿著文化部的紅頭協查函,坐在局長辦公室里。

  局長姓陶。四十出頭。看完函件,又看了看張紅旗。

  「張總,你們際華集團我知道。部級直屬的單位。這個案子我接了。你說地點。」

  「市郊東涌鎮,廢棄的紅星化工廠。」

  「要多少人?」

  「帶夠。裡面少說三十個人。有武器。還有人質。」

  陶局長站起來了。

  當天下午四點。

  紅星化工廠外圍。

  三輛警車。兩輛特警車。一輛談判車。六十多名警力分三組就位。

  狙擊手上了對面樓頂。

  陶局長拿著對講機。「各組報告。」

  「一組到位。」

  「二組到位。」

  「三組到位。」

  「切斷外部電源。」

  咔。廠房裡的燈滅了。

  裡面傳來叫罵聲。

  有人舉著手電筒往外看。看見了警車。

  「條子來了!」

  廠房大門從裡面鎖死了。

  五分鐘後。一個光頭男人把強仔拖到了廠房二樓的窗口。

  刀架在強仔脖子上。

  「誰他媽敢進來,我先宰了他!廠里有兩噸甲苯,一把火全完!」

  談判專家拿著喇叭喊了十分鐘。沒用。

  陶局長看了張紅旗一眼。

  張紅旗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台擴音器。接上了一個播放器。

  「陶局,給我三分鐘。」

  陶局長猶豫了一下。點了頭。

  張紅旗按下播放鍵。

  擴音器里傳出一段錄音。男人的聲音。粵語。

  「這批貨出完,帳上能有八百萬。弟兄們分個屁。我拿六百,剩下兩百打點關係。他們要是不服,就讓他們跟強仔作伴。」

  錄音里還有笑聲。另一個人問:「阿龍哥,那下面的人怎麼交代?」

  「交代什麼?幹完這票,我去泰國。他們愛怎麼著怎麼著。」

  錄音放完了。

  廠房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是吵鬧聲。

  「阿龍!錄音里是不是你說的?」

  「你他媽要跑路?」

  「兄弟們拼命給你幹活,你要獨吞?」

  光頭男人的聲音在嘶吼:「假的!這是他們偽造的!你們別信!」

  沒人聽他的。

  一聲悶響。有人動手了。

  光頭男人手裡的刀掉了。

  特警破窗而入。

  三十秒。全部制服。

  強仔被抬出來的時候,臉上全是血,但人是清醒的。

  擔架上。他抓住張紅旗的手。嗓子啞得說不出整句話。

  「紅旗哥,他們要用我的車隊運磁帶,我沒答應,他們就把我綁了。三天了。」

  張紅旗拍了拍他的手。

  「知道了。先去醫院。」


  救護車開走了。

  趙鐵柱站在旁邊。「哥,那段錄音哪來的?」

  徐德勝嗑著花生米,笑了一聲。

  「昨晚我進去的時候,在他們辦公室的桌子底下粘了個錄音筆。今天白天去取的。」

  趙鐵柱看了徐德勝一眼。

  「你他媽的。」

  徐德勝把花生殼吐了。「這叫未雨綢繆。」

  陶局長走過來。

  「張總,現場查獲高速對拷機三十二台,成品盜版磁帶四十七萬盒,半成品二十萬盒,母帶三十一盤。犯罪嫌疑人當場抓獲二十八名。這個案子夠判十年以上的。」

  張紅旗點了點頭。

  「陶局,這條線後面還有沒有人,得繼續查。東南亞的下家網絡,海關那邊我讓人配合你們。」

  「放心。一查到底。」

  當晚。張紅旗給傅奇打了個電話。

  「線掐了。母帶全收回來了。」

  傅奇在那頭沉默了兩秒。

  「好。東南亞那邊的市場,趁這個空窗期,趕緊把正版鋪進去。」

  「已經在安排了。」

  掛了電話。

  張紅旗站在賓館窗前。廣州的夜,濕熱。

  趙鐵柱從外面回來了。手裡拎著兩袋腸粉。

  「哥,強仔那邊醫院說了,軟組織傷,沒傷到骨頭。養半個月就行。」

  張紅旗接過腸粉。

  「明天去看看他。然後回香港。合拍片的事,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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