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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7章 中國電影已死

2026-08-29 15:31:35 作者: 梅菜乾扣肉

  十二月二十二號。

  首映日次日。

  美國《國際商業周刊》刊登了一篇專訪。

  受訪人:史密斯。

  標題用了整整一行粗體字:「Chinese Cinema Is Dead: A Hollywood Insider's Verdict on the Holiday Season Massacre」。

  翻譯過來十二個字。

  「中國電影已死,賀歲檔屠殺。」

  專訪裡頭,史密斯說了三段話。

  第一段:「中國本土電影在賀歲檔的表現,證明了一個事實。他們沒有工業體系,沒有技術儲備,沒有全球化敘事能力。票房數據已經給出了最殘酷的答案。」

  第二段:「我們在中國市場首日破億的成績,不是偶然。這是好萊塢工業水平對手工作坊式電影的降維打擊。」

  第三段最狠。

  「中國電影人應該學會接受現實。他們的未來,是成為好萊塢的放映終端,而不是創作者。」

  放映終端。

  四個字,比「提款機」還難聽。

  雜誌當天上架。

  國內三家媒體當天轉載。

  《京城晚報》娛樂版大標題:「好萊塢高管斷言中國電影已死?」

  問號是有的,但正文裡頭,把史密斯那三段話原封不動翻了一遍。

  評論區的編輯還加了一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超實用,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輕鬆看 】

  「賀歲檔數據不會說謊。我們是否應該正視差距?」

  正視差距。

  說得好聽,意思就是認了。

  第二天,又有兩家跟進。

  一家用的標題是:「賀歲檔潰敗,國產電影路在何方?」

  另一家更直接:「際華新片首日票房不足五萬,投資人血本無歸。」

  消息擴散得快。

  行業裡頭,人心散了。

  北影廠那邊,好幾個劇組的投資方打了電話來。

  問的都是同一句話。

  「還投不投?」

  潛台詞是:還有沒有必要投?

  十二月二十三號。

  張謀子的工作室,門關著。

  窗簾拉上了。

  桌上攤著一本分鏡手稿,翻到一半,沒翻下去。

  電話響了七次。

  記者打的。

  他沒接。

  第八次,座機響了,北影廠辦公室轉過來的。

  他拔了電話線。

  桌上還有一份報紙,折了一半,露出標題那行字。

  「中國電影已死。」

  張謀子坐在椅子上,背靠著牆,盯著天花板。

  一根煙燒到了手指頭。

  他沒感覺。

  同一天下午。

  際華集團辦公室。

  王先農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沓紙。

  下一部電影的劇本大綱。

  他寫了兩個月。

  三萬字,人物小傳、故事線、分場大綱,一條一條理出來的。

  他把大綱拿起來。

  站起身,走到角落的碎紙機前頭。

  通了電。

  把第一頁塞了進去。

  碎紙機吱吱響,紙條從下頭掉出來。

  第二頁。

  第三頁。

  第四頁進去一半的時候,電源斷了。

  碎紙機停了。

  王先農回頭。

  張紅旗站在牆邊,手裡攥著電源線的插頭。


  「先農。」

  王先農嘴張了一下,沒出聲。

  張紅旗走過來,蹲下身子,從碎紙機的入口處把卡住的那頁紙抽出來。

  紙被咬了一半,邊上全是齒痕。

  他把碎紙機裡頭的紙條也掏了出來。

  一條一條,碼在桌上。

  拼不全了,前四頁廢了。

  張紅旗看了王先農一眼。

  「大綱還有底稿沒有?」

  王先農點了下頭。

  「有。」

  「那就行。」

  張紅旗把那些碎紙條攏了一下,擱在桌角。

  「跟我來。」

  他把王先農帶到隔壁的機房。

  劉浩已經在了。

  張謀子也在。

  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叫來的,臉色不好看,但人到了。

  機房裡頭三台顯示器。

  張紅旗坐下,打開了際華視頻的後台管理系統。

  屏幕上跳出一張折線圖。

  橫軸是時間,縱軸是數字。

  折線從左下角起步,平平地走了一段。

  到了十二月二十號那天,折線拐了。

  往上走。

  角度不大,但穩。

  二十一號,繼續往上。

  二十二號,斜率陡了。

  二十三號,也就是今天。

  折線的末端,跳著一個數字。

  3,127,488。

  劉浩盯著屏幕,念出來了。

  「三百一十二萬。」

  張紅旗點了下滑鼠,切到下一頁。

  地域分布圖。

  全國地圖上,密密麻麻的光點。

  東北、華北、華東、華南、西南、西北。

  每個光點代表一個預約觀影的用戶。

  光點最密的地方,不是北京,不是上海。

  是那些二線、三線、四線城市。

  石家莊、洛陽、徐州、宜昌、柳州、遵義、齊齊哈爾。

  這些城市,華盛院線的影城開不到。

  但際華文化街區的影廳,開到了。

  張紅旗把滑鼠移到齊齊哈爾那個點上。

  彈出數據:預約人數八千七百四十二,排隊等候中六千二百一十一。

  他又點了徐州。

  預約人數一萬一千三百零七,排隊等候中九千八百八十。

  王先農看著屏幕,嘴唇動了兩下。

  張謀子站起來了,走到屏幕跟前,彎腰看那個數字。

  三百一十二萬。

  院線票房是零。

  售票系統里,際華新片的數據被改了,被偷了,被抹了。

  但三百一十二萬人繞過了院線,繞過了華盛,繞過了錢董的一票否決權。

  他們自己找上門來了。

  張紅旗關了屏幕。

  「票房沒了,觀眾還在。」

  他站起來,看了三個人一眼。

  「電影死沒死,不是史密斯說了算的。」

  張謀子沒說話,但背直了。

  王先農把手伸進口袋,摸了摸那幾張碎紙條。

  沒扔。

  十二月二十四號,下午三點。

  張紅旗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錢董。

  「張老闆,那張支票,我打算提前兌。」

  張紅旗靠在椅子上。

  「協議上寫的是二十一號兌現。今天二十四了,過了兌現日,您沒去銀行?」

  錢董笑了一聲。


  「我給你留了三天面子。現在面子也給夠了。五百萬,明天之前到帳。」

  他頓了一下。

  「或者你告訴我,你拿什麼翻盤?票房四萬八,流媒體?那玩意兒能當飯吃?張老闆,認了吧。」

  張紅旗沒接茬。

  「錢總,支票不用去銀行兌了。」

  「什麼意思?」

  「東西我已經讓人送到你辦公室了。信封,牛皮紙的,擱在你秘書桌上了。」

  錢董愣了一下。

  「什麼信封?」

  「你打開看看。」

  電話沒掛。

  張紅旗聽見錢董起身的聲音。

  皮鞋踩在地板上,門開了。

  秘書說了句什麼,聽不太清。

  紙撕開的聲音。

  然後,安靜了。

  安靜了很久。

  十秒,二十秒。

  電話那頭傳來呼吸聲,粗的,急的。

  張紅旗等著。

  錢董的聲音回來了。

  變了。

  「張紅旗,你他媽玩我?」

  張紅旗沒吱聲。

  「這是什麼東西?經偵?傳喚通知?你從哪弄來的?」

  「錢總,那是複印件,原件在經偵那邊。」

  「你憑什麼?」

  「陰陽合同,離岸帳戶,兩百萬走地下錢莊出境。錢總,東西全在你辦公室的保險柜裡頭。保險柜密碼六位數,經偵的人比你還熟。」

  電話那頭沒聲了。

  張紅旗把電話擱回座機上。

  站起來,走到窗戶邊。

  大槐樹的枝丫上,那隻喜鵲還在。

  歪著腦袋,蹲在最高的那根枝上。

  張紅旗看了一會兒。

  轉身。

  桌上的座機又響了。

  來電顯示:李建國。

  他沒急著接。

  先把桌上的筆帽蓋好,放回筆筒。

  然後拿起電話。

  「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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