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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4章 箱子上印著洋文

2026-09-01 10:12:56 作者: 梅菜乾扣肉

  一月十號。

  際華集團辦公室。

  張紅旗把最後一份資產重組協議簽了字。

  筆擱在桌上。

  劉浩把協議收進文件夾,翻了翻。厚得跟磚頭一樣。




  「成立院線管理公司。」張紅旗把一張寫好的架構圖推過去。「名字就叫際華院線。趙鐵柱管北方,王壯壯管南方。總部設在這兒。」

  劉浩接過去看了一眼。

  「人事呢?原來那些影城的員工怎麼辦?」

  「能用的留,不能用的遣散。一個月之內完成交接。」

  劉浩點頭,把架構圖折好,揣兜里了。

  出門之前回了句。

  「哥,錢董那批人留下的爛攤子,設備老化,欠了一屁股物業費。光補窟窿就得砸不少錢進去。」

  「該花的花。渠道在手裡,花多少都值。」

  劉浩走了。

  一月十一號。

  張紅旗在辦公室里貼了一張白紙。A3的。

  上面寫了一條規矩。

  「際華院線排片規則:所有影片進入院線前,須先在際華視頻流媒體平台進行為期三天的點映。點播數據達到十萬次以上,方可獲得線下排片資格。排片率與點播數據掛鉤,按比例分配。」

  小五子拿著白紙去列印了五百份。

  寄到全國三百八十三個點位。

  每個影廳經理人手一份。

  同一天。

  消息傳出去了。

  快得很。

  不是際華自己放出去的。是那些影城經理傳出去的。他們拿到文件,打電話跟同行說了。同行又跟同行說了。

  一天之內,整個影視圈都知道了。

  際華院線不看關係,不看面子,不看片方給多少宣發費。

  只看一個東西。

  

  數據。

  流媒體上觀眾買不買帳,決定你能不能上院線。

  一月十二號。

  路透社發了一條短訊。

  「好萊塢八大製片廠於當地時間一月十一日發表聯合聲明,宣布解除羅伯特·史密斯在亞太區的一切職務,終止其代理合同。聲明指出,史密斯在華期間的商業行為系其個人決策,與各製片廠無關。」

  切割。

  乾淨利索。

  張紅旗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正在喝茶。

  把報紙翻過去,沒再看第二眼。

  意料之中的事。好萊塢的人精,止損比誰都快。

  一月十三號。

  際華集團傳達室。

  門衛老周的桌上,堆了三十多個牛皮紙袋。

  全是劇本。

  各地影視公司寄來的。有北影廠的,有西影廠的,有上影廠的,有珠影廠的。還有幾個民營小公司的,信封上連公章都沒蓋,手寫的地址,字還歪歪扭扭的。

  都是一個目的。

  想上際華的流媒體平台。想拿到排片資格。

  老周把牛皮紙袋搬到小五子辦公室。

  小五子看了一眼那堆東西。

  「哥,劇本收了三十七個。還有十一個是直接打電話來的,問能不能約個時間當面談。」

  張紅旗沒抬頭。

  「劇本先放著,讓先農過一遍。質量不行的,退回去。質量行的,走流程。」

  「當面談的呢?」

  「不談。規矩已經定了,按規矩來。誰來都一樣。」

  同一天下午。

  際華集團二樓。

  李健群的工作室。

  她把門關了,窗簾拉了一半。桌上鋪著四張八開的白紙。


  王先農的新劇本大綱《鋼的脊樑》,被她拆成了四個時間段。

  五十年代,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八十年代。

  每個時間段對應一組人物。每組人物對應一套服裝體系。

  她用鉛筆在第一張白紙上畫了個輪廓。

  五十年代。重工業城市。煉鋼工人。

  工裝。粗帆布的。領口翻著,袖子卷到手肘。腳上是翻毛皮鞋,鞋頭磨得發白。

  她畫得快。線條利索,不拖泥帶水。

  王先農站在旁邊看了五分鐘。沒插嘴。

  李健群畫完第一套,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那個大綱里,女主角是紡織廠的?」

  「對。」

  「什麼年代進廠的?」

  「五八年。」

  李健群翻到第二張紙。

  「五八年的紡織女工,穿列寧裝。但領子要改一下。不能跟幹部一樣。工人的領子矮半寸,布料也不一樣。」

  王先農掏出本子,記下來了。

  一月十四號。

  財務室。

  單楹秋把一份報表送到張紅旗面前。

  賀歲檔總收益匯總。

  線下影廳票房收入:三千四百萬。

  流媒體點播收入:兩千一百萬。

  磁帶發行收入:四百萬。

  海外版權預售:一百二十萬美元。

  合計:人民幣五千九百萬,外匯一百二十萬美元。

  張紅旗翻到第二頁。

  現金流餘額:七千六百萬。

  外匯儲備:三百四十萬美元。

  單楹秋站在桌對面,等著。

  張紅旗把報表合上。

  「夠了。」

  兩個字。單楹秋把報表收回去,轉身出了門。

  一月十五號。

  氣象局發了紅色預警。

  仲冬暴雪。

  京城及周邊地區,未來四十八小時內持續降雪,最低氣溫降至零下十八度。

  張紅旗沒太在意。京城的冬天,下雪正常。

  下午三點。

  電話響了。

  京郊影視基地的負責人,姓陸。

  「張總,基地這邊出事了。」

  「什麼事?」

  「雪太大,棚頂塌了一塊。道具倉庫的屋頂也漏了,裡頭淋了一地的水。新劇組的籌備沒法弄了。」

  張紅旗皺了下眉頭。

  「設備呢?」

  「設備倒是沒事,搬到庫房裡了。但是張總,庫房門口堆著一批東西,之前收購華盛資產的時候一起拉過來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箱子上印著洋文。」

  張紅旗抓起桌上的車鑰匙。

  「鐵柱!」

  趙鐵柱從隔壁屋探出頭。

  「走,去京郊。」

  下午四點半。

  張紅旗換了件中山裝,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顆。

  趙鐵柱開車。吉普。

  出了城,路上的雪厚了起來。車輪壓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

  風大。雪片橫著飛。雨刷器開到最大檔,前擋風玻璃上還是糊了一層白的。

  趙鐵柱把頭探前,眯著眼看路。

  「哥,路快看不清了。」

  「慢點開,別停。」

  吉普車一路往北。四十公里。開了一個半鐘頭。

  影視基地的大門出現在車燈光柱里。

  鐵柵欄門半開著。門口的保安縮在崗亭里,棉大衣裹得嚴嚴實實。

  吉普車拐進去,沿著基地內的土路往裡開。

  車燈掃過一排低矮的庫房。


  庫房門口,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個木箱子。

  箱子上蓋了一層帆布,帆布上積了厚厚的雪。

  張紅旗下了車。

  風灌進領子裡,冷得人直縮脖子。

  他走到那排箱子跟前。

  趙鐵柱拿了個手電筒,跟在後面。

  張紅旗掀開帆布的一角。

  手電的光照上去。

  木箱側面,釘著一塊鋁牌。

  鋁牌上印著一行字母。

  Tom Equipment。

  下面一行小字。

  Thomson International Imaging,Paris,France。

  張紅旗蹲下來,手指擦掉鋁牌上的雪。

  十六台。

  單楹秋說的那批攝影機。就在這兒。

  雪還在下。

  一片一片,落在鋁牌上,把那行字母慢慢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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