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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8章 鏡片的事,我來解決

2026-09-02 10:30:11 作者: 梅菜乾扣肉

  張紅旗站在原地沒動。

  雪地上那十六個方框的印子,被新雪一點點填平了。

  他回頭看了眼庫房。

  轉身往基地辦公室走。

  走了兩步,停了。

  回頭沖還沒走遠的孫老闆喊了一嗓子。

  「孫老闆,進來喝杯茶。」

  孫老闆已經拉開車門了。聽見這話,手搭在車門上,沒上去。

  轉過頭,看著張紅旗。

  臉上的表情,說不清。

  「張總,你剛才不是挺硬氣的嘛。」

  張紅旗把中山裝的領子往上提了提。

  「喝杯茶,說兩句話。又不掉塊肉。」

  孫老闆把車門關上了。

  跟著張紅旗往基地辦公室走。

  趙鐵柱站在庫房門口,看著兩個人的背影。

  眉頭擰了一下。

  沒跟。

  辦公室在基地東頭。一間小平房。

  鐵門推開,裡頭不大。

  一張鐵皮桌子,兩把摺疊椅。桌上一個搪瓷缸子,一個暖壺。

  牆上掛了張施工進度表,邊角卷著。

  張紅旗拿搪瓷缸子倒了兩杯茶。

  暖壺裡的水不太熱了。茶葉泡不開,浮在上頭。

  他把一杯推到孫老闆面前。

  孫老闆接了。沒喝。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摺疊椅嘎吱響了兩聲。

  張紅旗先開口。

  

  「孫老闆,剛才在外頭,話說得急了。你別往心裡去。」

  孫老闆把茶杯在手裡轉了兩圈。

  「張總,你有話直說。」

  「三天太短了。你跟湯姆那邊說一聲,寬限幾天。」

  孫老闆的表情鬆了。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寬限幾天?」

  「三天。不,再給我五天。加在一起,八天。」

  孫老闆把茶杯擱桌上。

  「張總,寬限可以。但你得表個態。」

  「什麼態?」

  「誠意金。五十萬。」

  張紅旗沒吭聲。

  孫老闆把摺疊椅往後靠了靠,翹起二郎腿。

  「張總,你也知道,我把話傳回去,總部那邊得有個交代。空口白話寬限八天,我沒法跟人解釋。」

  張紅旗看了他三秒。



  走到門口。推開門。

  對著院子喊了句。

  「小五子!」

  小五子從隔壁的棚子裡跑出來。棉帽歪著,手裡拿著個對講機。

  「哥。」

  「打電話給單楹秋。讓她開一張五十萬的現金支票。半個鐘頭之內送到基地來。」

  小五子愣了一下。

  「五十萬?」

  「對。快點。」

  小五子轉身跑了。

  張紅旗轉回來,坐下。

  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涼茶。

  孫老闆的腿放下來了。

  他沒想到這麼痛快。

  準備了一肚子討價還價的詞,全沒用上。

  兩個人坐著。沒再說話。

  二十五分鐘。

  小五子推門進來。手裡一個信封。

  張紅旗接過來,拆開。一張現金支票。際華文化傳媒集團,伍拾萬元整。公章,財務章,齊全。

  他把支票推到孫老闆面前。

  「拿好。」

  孫老闆把支票拿起來,對著窗口的光看了看。


  真的。

  他把支票折了兩下,揣進里兜。拉鏈拉上。

  「張總,八天。我替你跟總部爭取。」

  張紅旗點頭。

  「夠了。」

  孫老闆站起來。

  走到門口回了句。

  「張總,你是個明白人。」

  車門響。發動機響。桑塔納從基地里開出去了。

  趙鐵柱從庫房那邊走過來。

  站在辦公室門口。沒進去。

  張紅旗看了他一眼。

  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折成小方塊的。在桌上攤開。

  上面一行數字。

  不是白天雪地里寫的那串坐標。

  是一個地址。

  河北,保定,西郊。

  一家廢棄軍工廠。番號。

  趙鐵柱看完了。

  「哥,什麼時候走?」

  「現在。連夜。」

  趙鐵柱沒問為什麼。

  轉身出去了。

  五分鐘。吉普車發動了。

  張紅旗上了副駕駛。趙鐵柱開車。

  出基地大門,上國道,往西南方向。

  路上的雪被鏟過了,但還是滑。

  吉普車開了三個多鐘頭。

  凌晨一點四十。

  車燈照到一堵圍牆。三米高。紅磚的。磚縫裡長著枯草。

  圍牆上頭拉著鐵絲網。鏽了。

  門口一塊水泥牌子,字跡模糊。

  「國營xxxx廠」。後面的字被鑿掉了。

  吉普車在門口停了。

  趙鐵柱熄了火。

  張紅旗下車。

  門開了。從裡頭開的。

  一個穿軍大衣的年輕人。二十出頭,寸頭,手裡拎著個手電。

  「張總,裡面請。」

  兩個人跟著年輕人走進去。

  廠區很大。空曠。

  幾排廠房黑著燈。窗戶碎了,風從裡頭灌進來,嗚嗚響。

  年輕人帶著他們繞過主廠房,走到後面一棟矮樓跟前。

  樓門口掛著個燈泡。昏黃。

  進了樓。下樓梯。

  地下一層。

  鐵門。年輕人掏出鑰匙,開了兩道鎖。

  門推開。

  燈全亮。

  日光燈管。白的。

  地下室比上頭的廠房大得多。

  幾十號人。白大褂。

  桌子上擺滿了零件、圖紙、工具。

  正中間一個工作檯。

  工作檯上,一台金屬設備。

  不大。比搪瓷缸子大不了多少。

  銀灰色的外殼。精密得不像是這間廠房裡能造出來的東西。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從工作檯後面站起來。

  頭髮亂的,眼圈黑的。手上有油漬。

  「張總。」

  張紅旗走到工作檯前。看著那台設備。

  「進度怎麼樣?」

  「晶片封裝完成了。光路系統還在調試。」中年人推了推眼鏡。「最快二十天。」

  張紅旗沒說話。

  「但是。」中年人從桌上拿起一個零件。巴掌大的圓形玻璃片。

  「光學鏡頭的鏡片,我們做不了。」

  他把鏡片舉到燈下。

  「這塊是試製品。精度差了兩個數量級。我們的研磨設備不夠。國內目前沒有這個精度的光學車間。」

  張紅旗把鏡片接過來。

  對著光看了看。

  放下了。

  「我知道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湯姆遜的傳真件。

  攤在桌上。

  「這家公司的設備,你們能不能拆?」

  中年人看了看傳真件上的logo。

  「湯姆遜。法國的。」他想了想。「能拆。但拆了之後,鏡頭組件的專利是人家的。仿製出來,國際市場上會被告。」

  「國內用呢?」

  「國內用,沒人管。」

  張紅旗把傳真件收起來。

  「鏡片的事,我來解決。你們把其他的先做完。」

  中年人點頭。

  張紅旗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這個項目,代號叫什麼?」

  中年人愣了一下。

  「還沒起。」

  「叫夸父。」

  張紅旗出了地下室。

  一月十七號。上午十點。

  京郊影視基地辦公室。

  門被推開了。

  李健群站在門口。

  手裡一張紙。A4的。

  她走進來,把紙放在張紅旗桌上。

  辭呈。

  手寫的,字很整齊。

  「紅旗哥,沒有設備,拍不了。我留在這兒也是浪費時間。」

  張紅旗看了眼辭呈。沒拿。

  「坐。」

  李健群沒坐。

  「我想好了。不是賭氣。」

  張紅旗打開桌子底下的鐵皮抽屜。

  從裡頭抽出一個文件袋。牛皮紙的。

  拆開。

  幾張圖紙。

  工程製圖。密密麻麻的數據標註。

  他把圖紙推到李健群面前。

  圖紙右上角,蓋著一個紅色的章。

  「夸父計劃」。

  李健群沒伸手。

  「什麼東西?」

  「你看看。」

  李健群低頭。

  第一張圖。光學鏡片的結構剖面圖。

  曲率參數。折射率。色散係數。鍍膜層數。

  她不是搞光學的。但她搞美術,搞攝影,搞服化道。

  攝影機的光學系統,她太熟了。

  她的目光停在圖紙中間那組數據上。

  光學解析度:每毫米一百八十線對。

  色彩還原精度:delta E小於一點五。

  這兩個數字。

  她的手指壓在上面。

  沒動。

  湯姆遜最頂級的那款攝影機鏡頭,光學解析度是每毫米一百六十線對。

  這張圖紙上的參數。

  比湯姆遜的,高了一檔。

  李健群抬起頭。

  眼睛瞪得很大。

  嘴唇張了張。

  一個字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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