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吩咐了，您不能再進這扇門。」保鏢攔在玫園大門，拖出一個行李箱遞給她。
寧風笙沒接。
她越過雕花鐵門往玫園裡看，別墅的燈亮著，透過落地窗能看見客廳，小爵的玩具車還停在茶几邊上。
「讓我見小爵一面，」她的聲音在抖，「我跟他道個別。」
兩個保鏢對視了一眼：「小少爺很快會被接回南川府，您現在見了只會惹他哭鬧。」
寧風笙眼眶發酸。
小爵看見她一定會撲過來，抱著她的腿不撒手，眼淚鼻涕蹭她一身，到時候她怎麼走？
「麻煩轉告他，媽媽永遠愛他……」她頓了頓，眼淚開始洶湧，「算了，不用了。」
南川世爵會把他照顧得很好，至少不用再過寧家那種豬狗不如的日子。
小爵，對不起，不是媽媽不要你……
寧風笙拎起行李箱，轉身往前外走。
她不敢回頭，越走越快，到最後幾乎是在跑。
深怕小爵發現她跑出來追著她哭，她就心軟得再也走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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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小念笙出院了。
醫生交代完注意事項，她被接回了家。
莫斯拿著文件走過來：「少爺，出國的手續都辦好了。明天一早的飛機，那邊的莊園已經收拾出來，學校也聯繫好了。」
南川世爵接過文件翻了兩頁，沒細看，簽了名遞迴去。
樓下傳來小爵的聲音，帶著哭腔：「我要媽媽！」
傭人蹲在地上拉著他的小手：「小少爺，媽媽出差了，過兩天就回來。」
「你騙人！」小爵甩開她的手，臉漲得通紅，「媽媽才不會出差不告訴我！我要去找她！」
傭人壓著聲音哄：「真的，少爺已經辦好了明天出國的飛機，帶你去找媽媽。寧小姐在那邊等著你呢。」
小爵的哭聲停了一下，他仰著腦袋看著傭人，眼淚還掛在臉上：「真的？」
「真的真的，你去了就知道了。」
南川小爵吸了吸鼻子，半信半疑地安靜下來。
南川世爵站在樓梯拐角沒現身，手扶著欄杆，指節捏得發白。
晚上兩個孩子被安排在同一間房睡。
小念笙恢復了些精神，抱著她的布兔子躺在床上：「我爸爸最好了。」
小爵哼了一聲：「我媽媽最好。」
「明明是爸爸好，他會給念念買好多玩具。」
「我媽媽才最好，媽媽會抱我親我，還給小爵做蛋糕。」
小念笙翻了個身面對他：「你喜歡媽媽，不喜歡爸爸？」
「我喜歡媽媽，才不要爸爸。」
「不行！媽媽也是我的！」小念笙氣鼓鼓地想，爸爸媽媽她都要的。
「才不是！媽媽是小爵的！」
「媽媽也給念念做蛋糕了！她還給念念送發箍，你看——」她伸手從床頭柜上抓來一個粉色發箍，又拖出一隻芭比娃娃，「你有嗎？」
南川小爵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他盯著那隻芭比娃娃，又看看發箍，嘴唇開始抖。
「媽媽從來沒送過我東西……」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嗚咽，「媽媽不喜歡我。」
「你、你怎麼哭啦？媽媽是我們的，媽媽也喜歡你好了吧……」小念笙還沒來得及說完，小爵已經跳下了床，光著腳往外跑。
「我要去找媽媽，我不要在這裡。」小爵一邊抹眼淚一邊跑，走廊里安安靜靜的，他跑到樓梯口正要往下沖，忽然聽見拐角那邊傳來傭人的說話聲。
「……手續都辦好了，明天一早就走。」
「少爺真的不要少奶奶了？」
「別亂說，什麼少奶奶，少爺早就跟寧小姐離婚了。這次鬧的更僵，他們再也不會和好了，以後都不要再提及寧小姐。」
「哎，可憐兩個孩子，小小年紀就沒有媽媽了……」
南川小爵站在拐角後面，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整個人像被釘住了。
他聽懂了。
媽媽沒有出差，爸爸不要媽媽了。
他們要出國，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媽媽不會跟著去。
他張開嘴，喉嚨里擠出一聲大叫，接著就是嚎啕大哭。
「媽媽——我要媽媽——！」
小念笙光著腳追出來，聽見小爵的哭聲，又聽見傭人最後那句「可憐兩個孩子，小小年紀就沒有媽媽了」，也愣住了。
她的小臉從迷茫變成驚恐，然後嘴巴一癟，也跟著哭了起來，哭聲尖細，比小爵還響。
兩個孩子在走廊里哭成一團，一個比一個嗓門大，二重奏似的，把整棟樓都驚動了。
傭人們從四面八方跑過來，沒人敢上手去抱，兩個小傢伙掙得厲害，手腳並用地撲騰。
南川世爵從書房出來的時候臉色鐵青。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撈起小念笙，另一隻手去拉小爵……
小爵反手甩開他，哭得直打顫：「我不要你，把媽媽還給我！」
「誰說的？」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眼底翻著怒色。
傭人嚇得臉白：「沒人說……是小少爺自己跑到樓梯口偷聽到的……」
小念笙在南川世爵懷裡扭來扭去，小手捶他胸口：「念念要媽媽！壞爸爸壞爸爸！」
「你不是一直討厭她？」南川世爵閉了一下眼睛，嗓子啞得厲害，「爸爸帶你們去國外，去只有爸爸和念念小爵的地方。」
小念笙哇的一聲哭得更凶了：「念念騙人的！念念喜歡媽媽……媽媽給念念講故事……媽媽摸念念頭……」
小爵抱著膝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也跟著喊：「小爵也要媽媽！媽媽是小爵的……」
南川世爵把小爵也攏進臂彎里，兩個孩子一左一右掛在他身上，哭聲灌滿了整個走廊。
他哄了半宿。沒用。
兩個小傢伙精疲力竭了還在抽噎，眼皮腫得像核桃，小念笙攥著他袖口不肯松，小爵蜷在他腿邊，嗓子啞著都在叫媽媽。
凌晨四點，兩個孩子終於睡過去了，一人枕著他一條腿，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他低頭看著孩子，一動不動地坐了兩個小時。
在沒人看見的時候，他眼睛紅了又紅，也有熱流淌下來……
孩子想要媽媽，他更想要老婆。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出國的所有手續籌備完畢，只差最後動身。
臨行前，莫斯拿著手機快步走到南川世爵身前：「少爺，你看看這個。」
屏幕里是宮燁那場訂婚宴的隱秘錄像，幾天前被蘇曼尼刻意壓下，昨晚有人匿名發表到網上，立刻引起轟動。
南川世爵眸光冷淡，只想徹底斬斷和寧風笙有關的一切，漠然開口：「與她相關的事，不必再告知我。」
「少爺！你看完再決定，或許是你錯怪寧小姐了！」
南川世爵身形一頓，終究伸手接過了手機……
錄像里的每一個細節，都在狠狠推翻他所有的猜忌、憤怒與認定。
從頭到尾，她不是赴約私會，不是聯手仇人報復他，而是孤身一人，去揭穿所有的骯髒詭計。
南川世爵死死盯著屏幕，指尖驟然收緊，渾身血液冰涼。
他從黑名單里調出號碼，想要聯繫寧風笙，可電話始終處於無法接通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