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虐的雷霆氣息如淵渟岳峙,
瞬間將在場生靈盡數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眾人僵立著仰望天穹,
只見高空之上,
蒼牙丸周身正不斷翻湧凝聚的雷光,耀眼得幾乎要撕裂天幕——
那絕非自然界的尋常雷電,銀紫色的電弧中纏繞著金紋,
每一次跳動都讓空氣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脆響,
在場所有妖怪從未見過這般,仿佛凌駕於天地之上的雷霆。
「神通……」
這兩個字如驚雷滾過眾妖心湖,
無人知曉其究竟,卻都從那雷霆的威壓中讀懂了分量,
畢竟,
能夠被冠以「神」之一字的招式,從來都意味著毀天滅地。
雷光愈發熾烈,
最終在蒼牙丸身側凝成一條昂首咆哮的雷龍。
龍角崢嶸如冰晶,龍鱗閃爍著神諭般的光澤,
吼吼吼——!
一聲龍吟響徹雲霄,竟讓大地都隨之震顫。
「是雷電!可這絕非五行之內的力量!」
「荒謬!犬妖怎可能駕馭雷霆?!」
「我的畏……在這股威壓下…竟然在消散!」
百鬼們的驚呼聲里裹著難以遏制的恐懼,體內的畏像是遇到了天敵般急劇衰退,
連他們的骨骼都在雷光的威懾下發出咯咯輕響,
這究竟…是多麼強大的力量?!
百鬼不知道的是,
他們賴以生存的畏之體系,實則讓他們自身成了「怨念的集合體」,
他們的力量根源,正是源自世人的恐懼、忌憚與畏縮。
而雷霆,本就是自然界最純粹的淨化之力,
自古便被視作滌盪邪祟的天罰,瓦解怨氣本就是其本能。
更何況,蒼牙丸這神通所化的雷霆,
早已超越凡俗範疇,
它比尋常天雷更狂暴、更霸道,帶著碾碎一切陰邪的絕對威能,
簡直是百鬼的天生克星。
這也是為何百鬼的畏會在雷光中急劇衰退——
在專克陰邪的神通雷霆面前,
他們賴以生存的力量,不過是待被淨化的塵埃。
凌月仙姬與身旁的妖怪們雖未受此壓制,卻也被這股力量震懾得失語,
她依舊維持著皇者的優雅,指尖卻不自覺攥緊了衣袖,
這股力量竟與她的月影領域一般,是範圍性招式,
但卻又比她的招式強橫數倍,
即便是她這位皇級大妖,也絕無正面硬撼的把握,
望著天穹上那道身影,
她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最終化為一聲無聲的嘆息,
蒼牙丸,已然遠遠將她甩在了身後,也超越了犬大將太多太多,
隨後,
她眼底的波瀾盡數平復,又變回了那副從容優雅的模樣,
唇角微揚,她輕笑道,
「看來,我倒是生了個了不起的傢伙呢!」
……
「呵,非五行之雷,連陰陽師都未能觸及的非人之力。」
羽衣狐撫過蓬鬆的狐尾,眸中沒有懼色,唯有濃得化不開的好奇,
見百鬼個個呆若木雞,她柳眉微蹙,冷聲喝道,
「慌什麼?聚畏抵擋!」
百鬼如夢初醒,慌忙聚攏在她身側。
黑霧空間的黑氣如潮水般湧向頭頂,凝成一道厚逾千丈的黑色屏障,
層層疊疊的黑霧將他們裹成一顆漆黑的繭。
「母親,你們後撤!」
蒼牙丸的聲音傳入凌月仙姬耳畔,
她立刻揮手示意眾妖后退,身影瞬間掠出數十里。
天穹之上,
蒼牙丸右手猛地攥緊。
雷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帶著撕裂蒼穹的威勢,朝著那團黑霧俯衝而去。
轟!!!
相撞的剎那,天地仿佛被投入熔爐。
萬道雷光炸開,衝擊波如海嘯般席捲四方,
即便是遠在數十里外的凌月仙姬等人,也有弱小的妖怪被這股力量掀飛出去,
而緊接而來的強光刺得他們根本無法睜眼。
黑霧屏障在雷光中寸寸碎裂,百鬼們發出痛苦的哀嚎。
就在雷龍即將吞噬一切時,
羽衣狐忽然輕啟朱唇,不知說了一句什麼話。
隨後,
雷光轟然穿透屏障,將整片區域化為雷海。
待光芒散去,
原地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邊緣還在滋滋地冒著電光。
此時
天空烏雲散去,陽光傾瀉,
卻下起了濛濛晴雨,
坑底散落著焦黑的灰燼,再無半分生命氣息。
「結束了。」
蒼牙丸從天而降,感知到周遭十里內再無活物,轉身掠向凌月仙姬等人。
然而千里之外的曠野上空,空間突然撕裂出數道裂縫。
羽衣狐與大天狗、茨木童子等人踉蹌著從裂縫中跌落在地,
他們個個衣衫襤褸,渾身浴血,
百鬼已折損過半,只剩核心戰力勉強支撐。
「羽衣狐大人!」
大天狗掙扎著扶起羽衣狐,卻見她那張絕美的臉龐竟如瓷器般布滿裂痕。
「我的臉……」羽衣狐撫上臉頰,驚惶地發現妖力正飛速流逝,
隨後,她好似想到了什麼,忽然捂住小腹,
那裡,涌動著一股極致的黑暗,散發著令人厭惡的恐怖氣息,
一道渴求的聲音從中傳出,
「母親!力量!」
「活肝……我需要大量活肝!」羽衣狐眼中閃過狠厲,
「蒼牙丸,下次見面,便是你的死期!」
一行人踉蹌著向京都而去,身後留下一串淋漓的血痕。
高空之上的陰影中,
一道曼妙身影輕搖摺扇,清脆的鈴聲隨著她的話音響起,
「真是廢物,還得我親自出手。」
她指尖彈出一道金光,直刺天際。
「稻荷,你越界了。」
身後傳來的聲音讓她轉身,只見來者身形挺拔,頭頂一根呆毛微微晃動。
陰影中的女子緩緩走出,額間硃砂妖冶,
銀白狐裘襯得她既嫵媚又神聖,此人,正是八尾的稻荷神。
「喲,妖靈大聖。」她眼波流轉,語氣輕佻,
「奴家不過是順天而行罷了。
天道可容不得意外,她現在還不能死,
況且,即使是要她死,也不是死他手上。」
妖靈大聖望著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
他未發一語,只是轉頭看向巧笑嫣然的稻荷神。
兩人在無聲對視中消散在了虛空之中。
江戶的林間小道上,
一個長發束起的男子挑著包裹緩步前行,右肩趴著個草束腦袋的納豆小妖。
「還不走?」男子漫不經心地問。
小妖死死抱住他的脖頸,語氣堅定,
「我要跟著大將!您救了我的命,
我相信,總有一天,您一定會成為魑魅魍魎之主!」
男子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腳步不停,向著密林深處走去。
突然,
身後傳來急促的奔跑聲,他猛地向後看去,
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