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小妖怪疾速向他掠來,他忙丟下包裹,握緊木杖擺出戒備姿態,
可那兩妖竟徑直從他身旁掠過,
難道…它們不是追兵?
就在此時,
在他頭頂,驟然炸響一聲怒吼,
「納命來!」
循聲望去,
只見一隻身材矮壯、膚色黝黑、嘴部誇張外凸的妖怪,
正高舉巨斧朝他猛劈下來,
他足尖輕點,身形向後輕躍,
那隻妖怪的巨斧轟然劈入地面,碎石飛濺。
可那妖怪毫不停歇,斧刃再度帶起風聲,
橫劈、豎砍、直剁,
招招狠戾,卻全被他身形靈動地一一躲過。
躲開這輪猛攻的瞬間,身後突然傳來破空銳響,
男子不假思索地縱身躍起,
只見一塊豆腐似的白塊擦著他原先的位置飛過,重重砸在後方的大樹上。
「砰!」
粗壯的樹幹竟被砸出個大洞,
轟然倒塌,激起漫天煙塵。
男子轉頭望向投擲物來處,正是先前掠過他的兩妖之一。
那妖怪頭戴斗笠,獨眼圓睜,左手挎著竹籃,
右手正不斷從籃中抓出白色塊狀物——
顯然,剛才擊碎樹幹的兇器正是這東西。
他心頭一凜,
原來…三隻妖怪是一夥的!
前兩妖故作路過麻痹對手,後妖佯裝追兵吸引注意,實則暗藏殺招,
即便偷襲不成,前兩妖也能立刻回身夾擊,
好一套連環計!
正思忖間躲閃著攻勢,他忽然心頭一緊,
不好,第三隻妖怪去哪了?
驚惶回頭時,
那第三隻妖怪已悄無聲息地繞到他身後。
見他看來,
那妖怪雙手驟然劃圓,掌心竟各嵌著一隻眼睛,正射出金色的圓形光紋。
「不好,中計了!」
「睡吧!睡吧!」第三隻妖怪獰笑著,掌心雙眼光芒大盛。
他頓時感覺四肢僵麻,濃重的睡意如潮水般湧來。
與此同時,
那持斧的矮壯妖怪見狀獰笑,
「你的小命我收了!」
巨斧帶著破風之聲,直劈他的脖頸。
就在斧刃即將及頸的剎那,
無數黏膩的絲狀物突然纏住了矮壯妖怪,絲上還沾著粒粒納豆。
「什、什麼?動不了了?」
壯碩妖怪掙扎間回頭,
只見遠處樹枝上,原本趴在男子肩頭的納豆小妖不知何時已躍到樹上,正用納豆絲牢牢捆住對手。
納豆小妖嗤笑兩聲,「就憑你們,也敢偷襲大將?膽子不小!」
「看招!」獨眼妖怪見狀,立刻朝納豆小妖擲出白塊,想斬斷納豆絲。
「砰!」
恢復行動的男子揮起木杖,精準擊碎了襲來的白塊。
「手目,看你的了!」獨眼妖怪見勢不成,急聲喊道。
被稱作手目的妖怪怒喝一聲,雙掌對準他,掌心眼睛瘋狂眨動,
金色光紋再度亮起,顯然…他想故技重施。
可這一次,
男子原地化作幾縷黑氣,驟然消失。
三隻妖怪面面相覷之際,他的聲音從暗處傳來,「還挺有趣。」
話音未落,木杖已分別敲在獨眼與手目的頭顱上。
就在此時,
一股沛然莫御的「畏」驟然籠罩全場。
納豆小妖從樹上跌落,三隻妖怪也被死死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好強的力量……究竟是何等大妖?」
男子雖未像其他人一樣癱倒在地,他周身卻已冒出縷縷黑氣,
顯然,他正以自身的「畏」苦苦抵擋,
此時,他額角冷汗涔涔,
望著遠處天邊快速移動的黑影,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正源自那裡。
「大將!」納豆小妖趴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
「我奴良滑瓢,豈會在此倒下!」滑瓢咬著牙低吼,死死支撐著不被壓垮。
那股「畏」來得迅猛,去得也快,仿佛只是某位大妖路過時無意間泄出的氣息。
待黑影遠去,眾妖才虛脫般癱在地上,大口喘息。
滑瓢也卸下了自身的「畏」,不過此時的他,癱坐於地,汗濕重衣,
望著天邊那團漸遠的黑影,他眼中燃起熾熱的光芒,
「好厲害的妖怪……僅憑『畏』的氣勢便有如此威力。
我定要超越他們,成為真正的魑魅魍魎之主!」
「大將!」納豆小妖滿眼崇拜,「不愧是我納豆小僧追隨的男人!」
遠去的黑影中,
背生雙翼、長鼻濃須的老者忽然回頭望向後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怎麼了,大天狗?」黑影中傳來女子虛弱的聲音。
「無事,羽衣狐大人。」大天狗恭敬回話,「只是遇到個有趣的年輕妖怪罷了。
您的身體要緊,回到京都後,屬下立刻為您尋來大量活肝。」
說罷,黑影加速朝京都飛去。
此時京都大坂城門口,
氣氛劍拔弩張。
「來者何人?」
一聲沉喝炸響,
只見那守衛城門的妖怪身形如小山般龐大,青面獠牙猙獰可怖,
手中狼牙棒往地上重重一頓,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他對面,
千餘名周身纏繞著濃鬱黑氣的妖怪肅立著,
但大多面容隱在暗影中,看不真切。
「吾名凱郎太,棲息羅生門千年有餘,」巨妖聲如洪鐘,目光掃過對面眾妖,「爾等闖此,所為何事?
若答得不如意,我這雷錕棒,便是爾等黃泉路上的餞別禮!」
千餘妖群前方,一名白髮老者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在下鬼組組長鬼剎。我等初入京都,久聞羽衣狐大人威名,願率麾下一千七百部眾,誠心投靠大人麾下!」
「哼,」凱郎太冷哼一聲,將雷錕棒往身側一放,徑直席地而坐,閉目養神道,
「羽衣狐大人已率百鬼往東去了。要等,便在此候著吧。」
「既如此,我等便在此靜候大人歸來。」
鬼剎應聲,示意身後眾妖原地待命,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心中暗忖,
但願西之國一切安好,王上所託之事,我鬼族定當拼盡全力辦妥。
正思忖間,
一團黑霧裹挾著凌厲氣息,驟然降落在城門口。
原本閉目養神的凱郎太猛地睜眼,瞬間起身躬身,語氣恭敬無比,
「羽衣狐大人,您回來了!」
鬼剎聽聞,當即率領眾妖躬身行禮。
黑霧緩緩散去,露出其中身影,
羽衣狐玉容上帶著清晰裂痕,氣息略顯不穩,
身旁的大天狗、茨木童子等人也皆是狼狽之色,顯然經歷過一場惡戰。
「羽衣狐大人,您受傷了!」凱郎太見狀,急切喊道。
「無妨。」羽衣狐擺了擺手,聲音帶著一絲虛弱,「我現在急需補充能量,要大量活肝。」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身旁寥寥數眾,語氣染上幾分悵然,
「可惜,就剩下這些人了,連荒骷髏也……」
話音未落,
她似是察覺到什麼,猛然轉身,目光落在了身後的鬼剎一行身上。
鬼剎心頭一凜,當即上前一步,躬身朗聲道,
「我鬼組上下,願誠心臣服於羽衣狐大人!」
羽衣狐眸光流轉,緩緩掃過面前這一千多隻氣勢沉凝的妖怪,心中微動,
眼下正值人手短缺,這股力量來得正好,恰好能填補空缺。
她當即勾唇一笑,語氣帶著幾分莫測,「你們若能辦妥我交代的任務,我便收下你們。」
「我等洗耳恭聽,願為羽衣狐大人效犬馬之勞!」鬼剎沉聲應道。
另一邊,
蒼牙丸自天際疾墜而下,剛一落地便覺氣氛凝重,
只見凌月仙姬等人神色緊繃,正呈合圍之勢,緊緊盯著中心一人。
他循聲望去,看清那人面容的剎那,驚呼聲脫口而出,
「寶仙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