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風在李府的客房中平靜地居住了兩日。
清晨,陽光透過鏤空的木窗雕花灑落進屋內。
房間中央的紫檀木榻上,寧風一襲乾淨的黑衣,正雙目微闔,盤膝而坐。
他的呼吸悠長而深邃,每一次一呼一吸之間,周遭的天地靈氣便如同受到了某種極其霸道的牽引,化作肉眼可見的淡淡白霧,順著他的口鼻以及全身毛孔湧入體內。
《鴻蒙修煉法》在他體內猶如奔騰的江河,生生不息地運轉著。
經過這兩日的靜心打坐與吐納,他體內那猶如汪洋般的金色真元已經徹底沉澱下來。
初入上界時身體所遭受的空間撕裂暗傷,此刻已盡數痊癒,築基後期的強大修為也被徹底鞏固,甚至隱隱有著向大圓滿境界逼近的趨勢。
「呼!」
寧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濁氣如同一柄利劍般射出三尺有餘,隨後消散在空氣中。
他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眸底閃過一絲暗金色的神芒。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輕柔而略顯侷促的敲門聲。
「叩叩叩…」
接著,一道宛如黃鶯出谷般清脆、卻帶著幾分羞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寧風哥,你…你修煉結束了嗎?」
寧風意念一動,靈力收斂,起身推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李家大小姐李清雪。
今日的李清雪褪去了兩日前那身染血的羅裙,換上了一襲剪裁合體的青色水袖長裙。
烏黑的秀髮僅用一根玉簪簡單挽起,幾縷青絲垂在白皙的修長天鵝頸旁。她本就生得極美,加上修為恢復,此刻更顯得肌膚勝雪,清純可人,猶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蓮。
看到寧風推門而出,那張英俊絕倫、透著出塵氣質的臉龐近在咫尺,李清雪的俏臉瞬間飛上一抹緋紅。
她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慌忙移開視線,根本不敢去直視寧風的眼睛。
這兩日來,只要一閉上眼,她的腦海中全是那日寧風宛如神明天降、將她從鬼門關拉回來的身影。
得知救下自己的不僅是一位俊美無雙的少年,更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築基大能後,李清雪心中的感激早已化作了深深的欽佩與難以言喻的悸動。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只要一想到王家那個滿臉麻子、令人作嘔的紈絝少爺,再看看眼前劍眉星目、氣度非凡的寧風,李清雪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如同擂鼓一般。
「寧風哥哥,我父親在前廳備了早茶,想請你過去一敘。」
李清雪低垂著腦袋,雙手不安地絞著絲帕,聲音細若蚊蠅。
「好,帶路吧。」
寧風淡淡一笑,語氣溫和。
升仙令牌與宗門之規
跟隨著李清雪,寧風來到了李府寬敞的大廳。
剛一進門,李長淵便立刻迎了上來,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寧公子,這兩日在我李府住得可還習慣?招待不周之處,還望海涵!」
李長淵滿臉堆笑,這可是他們李家有史以來接待過的最強修士,更何況還是他寶貝女兒的救命恩人。
賓主落座,幾番寒暄與再次道謝之後,李長淵的神色逐漸變得鄭重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從袖口中取出一個古樸的錦盒,打開後,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不知用何種非金非木的材質打造而成的黑色令牌。
令牌正面,用古篆體雕刻著「青雲」二字,隱隱散發著陣陣晦澀的法力波動。
「公子,救命之恩,李家無以為報。」李長淵雙手將令牌遞到寧風面前,恭敬地說道,「我李家先祖,曾與青雲宗外門的一位執事大人有些交情。這是我厚著臉皮,耗費了家族大半底蘊求來的一枚『升仙令牌』。」
「公子若是要去青雲宗,拿著這枚令牌,便無需參加外門那慘烈殘酷的層層選拔與考核,可以直接進入青雲宗,成為正式弟子!」
寧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正發愁怎麼順理成章地混進青雲宗,這東西來得倒是正是時候。
他伸手接過那枚沉甸甸的升仙令牌,目光一轉,看向一旁的李清雪,疑惑道:「既然有這等直通仙門的寶物,清雪姑娘天賦不俗,為何不自己留著用?只要你進了青雲宗,王家的那一紙婚約自然成了一張廢紙,危機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聽到這話,李長淵嘆息了一聲,臉上滿是苦澀與無奈。
「公子有所不知。」
李長淵解釋道,「我們這種世俗修仙家族的子弟,的確可以進入仙門。但是,各大宗門對待家族子弟,向來是有著一層天然的防備。」
「青雲宗認為,世俗家族的子弟即便在宗門學有所成,最終的心性也是向著自家家族的。這就導致,除非是那種擁有極品靈根、天賦妖孽到足以讓宗門無視一切規矩的天才,否則,普通的家族子弟在宗門內根本得不到核心資源的傾斜,也不會被宗門高層重用。」
「清雪如果借著令牌進去了,充其量也就是個不受重視的邊緣弟子,說不定還會遭到王家在青雲宗內靠山的暗中打壓,甚至有性命之憂。還不如將此令贈予公子,以公子的絕世修為,日後在青雲宗必能一飛沖天!」
寧風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心中卻是暗自冷笑,這青雲宗作為五大正道宗門之一,格局倒是顯得有些小氣了。
從仙門走出去的弟子,受了宗門的傳道授業之恩,日後宗門若遇危機,誰心裡不會念著這份香火情趕回去救援?
只看重短期利益,難怪需要靠十年一次的升仙大會來廣撒網。
不過,有了這枚令牌,自己接下來的行動確實會方便許多。
「既然如此,李家主的美意,寧某便收下了。」
寧風將令牌收入儲物戒中。
就在這時。
「砰!砰!砰!」
李府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囂張的砸門聲,緊接著,外院傳來家丁們的驚呼與慘叫聲,整個大院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的喧鬧之中。
「李長淵!你個老烏龜還不快滾出來迎接本少爺!時辰已到,本少爺今天是來接我老婆過門的!」
一道極其刺耳、充滿著囂張跋扈氣息的公鴨嗓,在院落外肆無忌憚地叫囂起來。
聽到這個聲音,李長淵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身來,雙拳死死握緊:「是王家的人……他們竟然提前來了!」
「砰!」
還沒等李長淵走出去,大廳那兩扇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一腳踹開,木屑橫飛。
只見一個穿著大紅喜袍、頭戴玉冠的青年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這青年身材幹癟,偏偏臉上長滿了坑坑窪窪的麻子,一雙倒三角眼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淫邪與狂妄。此人,正是王家現任家主最寵愛的小兒子—王天霸!
而在王天霸的身後,猶如鐵塔般一左一右地跟隨著兩名面容陰鷙的老者。
這兩名老者氣息深沉,赫然都已經達到了鍊氣期十層的頂峰,距離築基也僅有一線之隔!
難怪王天霸區區一個鍊氣六層的廢物,敢在李家如此耀武揚威,原來是有兩大高手保駕護航。
王天霸一進大廳,倒三角眼立刻貪婪地掃視了一圈,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襲青衣、宛如仙子般的李清雪身上時,頓時爆發出極其下流的光芒。
「嘖嘖嘖!老婆!你今天可真是太水靈了!」
王天霸搓著雙手,肆無忌憚地咽了一口口水,大聲淫笑道:「少爺我可是連花轎都備好了,趕緊跟我走吧!今晚少爺我一定讓你欲仙欲死,好好體會一下做女人的快樂!哈哈哈哈!」
「王麻子!你給我閉嘴!」
李清雪氣得渾身發抖,一雙美眸中滿是怒火與厭惡,她指著王天霸破口大罵:
「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李清雪就算是死,從這裡跳下去,也絕不可能嫁給你這種卑鄙無恥的畜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後院裡早就強娶了好幾房小妾,甚至連紅袖招的當紅花魁都被你常年包養!你就是個人面獸心的色鬼!」
聽到李清雪當眾揭短,王天霸不僅沒有絲毫羞愧,反而極其無所謂地掏了掏耳朵,冷笑一聲:「就為這事兒?」
他滿臉傲慢,理所當然地說道:「本少爺乃是王家未來的繼承人,多幾個女人伺候怎麼了?那些賤貨,不過都是本少爺用來發泄的玩物和爐鼎罷了!」
說到這裡,王天霸盯著李清雪,露出了一個極其殘忍且瘋狂的笑容:「清雪啊,只有你,才配做我王天霸真正的道侶!如果你是嫌那些女人礙眼……那好辦!」
「只要你今天乖乖跟我上花轎,為夫今晚洞房之後,立刻下令把她們全都扒光了剁碎餵狗!絕不讓她們惹夫人你心煩!怎麼樣,為夫對你夠痴情了吧?」
此言一出。
大廳內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冰點。
李清雪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連人命都視同草芥的惡魔,只覺得一陣令人窒息的反胃和膽寒。
「你……你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畜生!瘋子!」
李清雪悽厲地喊道。她心中明白,一旦自己今天落入這個變態的手裡,日後一旦他玩膩了,自己的下場,絕對會和那些無辜的女子一樣悲慘!
被一口一個畜生罵著,王天霸那張長滿麻子的臉徹底陰沉了下來,眼神中透出了猙獰的凶光。
「臭婊子!本少爺給你臉了是吧?敬酒不吃吃罰酒!」
王天霸徹底失去了耐心,他猛地一揮手,對著身後的兩名長老怒吼道:「兩位長老!既然我這沒過門的老婆不識抬舉,那就勞煩二位動手,把她的一身修為先給我廢了!只要留口氣,今天就是綁,也要把她給我綁回王家的婚床上!」
「是,少爺。」
兩名鍊氣十層的王家長老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身上強大的靈力轟然爆發,帶著凌厲的破風聲,直接朝著李清雪如同蒼鷹搏兔般抓了過去。
李長淵睚眥欲裂,剛想拼死上前阻攔。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擋在了李清雪的身前。
寧風甚至連一絲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只是雙手負於身後,深邃冰冷的眼眸淡淡地掃過衝上來的王家眾人。
「誰敢動她?」
四個字。
平靜,淡漠。
卻猶如九天之上劈落的九幽驚雷,帶著築基期不可撼動的恐怖威壓,轟然在整個大廳內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