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風踏入洞府的瞬間,一股熾熱而精純的靈氣便撲面而來。
這座洞府是他在青雲宗內最隱秘的棲身之所,入口處布有三道幻陣。
若非手持他的獨門令牌,哪怕是元嬰期修士親至也難以察覺此處另有乾坤。
穿過狹長的甬道,眼前豁然開朗,一座近十丈方圓的石室出現在視野之中。
「吼!」
兩道低沉的咆哮幾乎同時響起,緊接著便是沉重的腳步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兩頭體型碩大的黑熊從石室兩側的獸欄中站起身來。
它們的肩高已接近一丈,渾身的毛髮烏黑髮亮,隱約間有淡淡的土黃色光芒流轉。
「熊大,熊二,別鬧。」
寧風笑著擺了擺手。
兩頭巨熊立刻收斂了兇相,熊大笨拙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伸出厚實的熊掌撓了撓肚子,熊二則乾脆四腳朝天地躺了下去,露出白色的肚皮,發出一連串「嗚嗚」的低鳴。
而在它們旁邊,還有兩個不起眼卻同樣不容小覷的存在。
兩隻變異火蟻,每隻足有小臂長短,六足如刀鋒般銳利,頭頂的觸角不斷顫動著,感應到寧風的到來後立刻振翅飛起,繞著他盤旋了兩圈,發出「滋滋」的輕響。
這四隻靈寵是寧風當年從小獸山中帶回來的幼獸。
如今光是體型就翻了幾十倍不止,修為也一路突破到了築基巔峰,距離凝結妖丹也只差臨門一腳。
「別急,都有。」
寧風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瓶,拔開瓶塞,頓時一股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火焰精華彌散開來。
瓶中是高純度的火系精粹,每一滴都需要從火山晶核中提煉百次才能得到,放在外面的拍賣場上,這一小瓶就抵得上一件中品靈器。
兩隻火蟻聞到了味道,翅膀振動的頻率驟然加快,爭先恐後地落在寧風的手腕上,細長的口器探入玉瓶之中,貪婪地吮吸起來。
隨著火系精粹被吸食,兩隻火蟻的腹部開始泛起明亮的赤紅色光芒,像是兩塊燒透了的炭火。
不多時,它們的腹腔中便開始分泌出一種金紅色的粘稠液體,順著腹部的腺體緩緩滲出,空氣中頓時瀰漫開一股甘甜醇厚的香氣。
熊大熊二聞到這股味道,瞬間來了精神。
熊大一個翻身從地上爬了起來,碩大的鼻子使勁抽動著,嘴角已經掛上了亮晶晶的口水。
熊二更是直接,邁著笨重的步子衝到寧風跟前,巨大的腦袋在他身上蹭來蹭去,力道之大差點把寧風撞了個趔趄。
「行了行了,少不了你們的。」
寧風笑罵一聲,取出兩片寬大的玉荷葉,小心翼翼地用玉匙將火蟻分泌出的火蜜刮下來,每隻火蟻產出的量不多,加起來也不過小半碗的份量,但那金紅色的蜜液在玉荷葉上流淌時,竟泛起了星星點點的火光,仿佛液態的熔岩一般。
這種蜜液蘊含著極其精純的火系靈力,對火屬性妖獸而言是無可替代的修煉資源。
熊大熊二雖然是土系妖獸,但這火蜜中蘊含的能量卻能讓它們筋骨強健、血脈純化,比任何靈獸丹都要管用。
熊二已經等不及了,大舌頭一卷,自己那份火蜜就消失得乾乾淨淨,然後眼巴巴地看著寧風手中另一片玉荷葉,喉嚨里發出可憐的嗚咽聲。
熊大倒是不急,它湊過來慢慢地舔舐著火蜜,每舔一口都要眯起眼睛品味半天,那張兇悍的熊臉上竟露出了幾分陶醉的神情。
「熊二,你自己的吃完了就別惦記別人的了。」
寧風拍了拍熊大的腦袋,又檢查了一下兩隻火蟻的狀態。
吸食了火系精粹之後,兩隻火蟻的氣息明顯凝實了幾分,翅膀上的紋路更加鮮亮,看樣子距離妖丹境界又近了一步。
寧風心中暗自點頭。
這些小傢伙雖然耗費資源不少,但成長速度確實令人滿意。
尤其是兩隻火蟻產蜜的能力,不僅解決了熊大熊二的口糧問題,甚至還有盈餘可以用來煉丹,算下來反倒賺了。
安頓好四隻靈寵之後,寧風轉身朝洞府深處走去。
甬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石門,門楣上刻滿了繁複的陣紋。
寧風打出幾道法訣,石門緩緩升起,露出一間更加隱蔽的密室。
他走入其中,反手關上石門,從儲物袋中取出八面陣旗,按照八卦方位插在密室四周,又取出一塊拳頭大小的封印石鑲嵌在陣眼之中。
一道無形的屏障迅速展開,將密室與外界徹底隔絕。
這便是寧風自行改良的封靈結界,不僅能屏蔽一切神識探查,連修為氣息都會被完全掩蓋,哪怕是化神期的老怪物,只要不親自踏入這間密室,就休想感應到他的存在。
做完這一切,他才鬆了口氣,目光投向密室中央。
那裡鋪著一張由千年暖玉打造的巨大床榻,玉床上趴著一頭通體金紅的獅子,體型足有一丈有餘,鬃毛如同燃燒的烈焰般在空氣中微微浮動,每一次呼吸都有細碎的火星從它的鼻孔中噴出。
它正睡得香甜,鼾聲如雷,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經站在了面前。
九陽天炎獅,四階巔峰妖獸,相當於人族金丹中期的修為。
但這傢伙的血脈品級極高,真正的戰力遠不止於此。
寧風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半人高的包裹,打開之後,裡面堆滿了各種珍貴的修煉資源。
三枚拳頭大小的赤焰晶核,來自四階巔峰的火山蛟蟒,是他花了五千靈石從萬象商會的拍賣會上拍下來的。
兩株千年份的地心火蓮,每一片花瓣都泛著琉璃般的光澤。
還有一小袋烈陽砂,每一粒都蘊含著太陽真火的餘韻,是他在極西荒漠中搜尋了整整一個月才找到的。
他將這些資源一一擺放在玉床旁邊,濃郁的靈氣波動讓整間密室都微微震顫。
還沒等他放完,玉床上的九陽天炎獅鼻子猛地抽動了兩下,那雙緊閉的銅鈴大眼驟然睜開,瞳孔中燃燒著兩團金色的火焰。
「吼!」
一聲低吼,金紅的獅影一閃,下一刻它已經出現在了資源堆旁邊,大口一張,一枚赤焰晶核就被它吞了下去,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然後是地心火蓮、烈陽砂……
幾乎是眨眼之間,那一堆價值近萬靈石的資源就被它風捲殘雲般吃得乾乾淨淨,連一點渣滓都沒剩下。
吃完之後,九陽天炎獅舔了舔嘴角,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一縷青煙從它的口中飄出,它這才抬起眼皮看了寧風一眼,眼神中帶著明顯的滿意之色。
「小子,這次的東西還算不錯。」
它開口了,聲音低沉渾厚,像是從胸腔中滾動出來的悶雷,「那頭火山蛟蟒的晶核品質還行,就是年份短了點,下次要是能弄到化蛟級別的就好了。」
寧風翻了個白眼:「化蛟級別的妖獸晶核?那是元嬰期修士才敢招惹的東西,我一個金丹中期的小修士,你是嫌我命長了?」
九陽天炎獅嗤了一聲,碩大的獅頭搖了搖,鬃毛如火焰般翻湧:「就你這個膽子,還想修什麼大道?」
「不過說正事。」
它的話音一頓,眼神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寧風,我總覺得你們這個青雲宗有點不對勁。」
寧風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盤膝在玉床上坐了下來:「你發現什麼了?」
九陽天炎獅踱了幾步,金色的尾巴在地面上掃過,「妖獸對危險的感知向來比你們人族敏銳。」
「你們這個宗門,表面上規規矩矩,背地裡的氣息卻很渾濁。」
「尤其是那座後山祖地方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散發出一股讓我很不舒服的氣息。」
它轉過頭,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眸直直地盯著寧風:「而且我聽說,你們正道門派中有些活得夠久的老傢伙,修煉到了瓶頸突破不了,就喜歡把主意打到年輕弟子的身上。」
「奪舍這種事情,在你們人族中並不罕見。」
寧風的心猛然一沉。
九陽天炎獅的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心中長久以來的疑慮。
他想起當初被那位便宜師傅收入門下時的種種細節。
他展露極品天靈根天賦之後,本該由宗主親自收徒,卻被後山祖地中的那位老祖直接點名要走,甚至連正常的拜師儀式都沒有舉行。
當時他還以為是老祖惜才,現在想來……
「詳細說說。」
「關於奪舍,關於那些老傢伙,你都知道些什麼?」
九陽天炎獅哼了一聲,重新趴回到玉床上,下巴擱在兩隻前爪上:「我活得比你久得多,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但血脈傳承中帶著不少記憶碎片。你們人族那些齷齪事,我們妖族看得清清楚楚。」
「正道魔道,名門大派,聽起來一個個光明磊落,實際上呢?」
「根據我傳承記憶中的信息,天雲大陸上如今正魔兩道的所有宗門,在三千年前其實同出一源。」
寧風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什麼意思?」
「三千年前,天雲大陸的南部區域只有一個宗門,叫做天衍聖宗。」
「那個聖宗鼎盛時期,光是化神期的老祖就有七位之多,元嬰期的長老更是超過百人,整個大陸南部的修煉資源全部掌握在他們手中,連北方的那些莽荒部落都要俯首稱臣。」
寧風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但是後來出了一件事。」
「天衍聖宗有一位化神期的老祖,壽元將盡,千方百計也突破不了瓶頸。」
「恰巧宗門裡出了一個天賦絕倫的弟子,據說是什麼萬年難遇的先天道體,不到百歲就修到了元嬰後期。」
「那位老祖動了貪念,暗中布置多年,終於在一個月圓之夜對那個弟子發動了奪舍秘術。」
「結果呢?」
「結果?」
九陽天炎獅冷笑一聲,「那位弟子的神魂遠比老祖預想的強大,奪舍沒有完全成功。」
「弟子的神魂和老祖的神魂在同一個身體裡共存了下來,兩道靈魂互相吞噬、互相撕扯,誰也奈何不了誰。」
「那個弟子性情大變,行事變得乖張暴戾,最終在一次宗門大典上徹底失控,屠殺了數百名同門之後叛逃而出。」
「而最諷刺的是,天衍聖宗最大的醜聞不是奪舍本身,而是奪舍失敗。」
「這件事被捅出來之後,整個天雲大陸都震驚了。」
「沒有人再敢把自家天才弟子送入天衍聖宗,宗門內部也人心惶惶,幾位化神期老祖互相猜忌,最終大打出手。」
「短短三百年間,偌大的天衍聖宗就徹底分崩離析,分裂成了如今正魔兩道的十幾個門派。」
寧風沉默了很久。
「所以說,什么正道魔道,什麼名門大派,都是騙人的東西。」
「說來說去,不過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罷了。」
九陽天炎獅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好一個正道,好一個魔道。敢情都是一窩的老鼠,從根子上就爛透了。」
他站起身來,在密室中來回踱了幾步,眼中的寒意越來越濃:「奪舍弟子,這些老不死的,仗著自己活得久就肆無忌憚了?」
「他們就不怕天道反噬?不怕因果報應?」
「怕?」
九陽天炎獅嗤笑出聲,「他們要是怕,就不會有當年那些事了。」
「化神期的老怪物,哪一個不是踩著屍山血海爬上去的?」
「奪舍一個弟子在他們眼裡,大概就和換一件衣服差不多。」
寧風停下了腳步,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憤怒沒有用,恐懼也沒有用。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變強。
強到那些老傢伙不敢打他的主意,強到能夠主宰自己的命運。
「既然他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轉身走向密室另一側的丹房。
這間密室不僅是修煉之地,還配備了一間小型的煉丹室。
一尊半人高的青銅丹爐矗立在中央,爐身上的陣紋繁複而古老,是他花了大價錢從一位煉器宗師手中定製的紫焰玄銅爐。
寧風在丹爐前盤膝坐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接一個的玉盒,整整齊齊地擺放在身前。
他要煉製的,是金丹中期衝擊後期修為所需的丹藥。
而他身為火系天靈根,無論是煉丹還是修煉,都用的是最好的材料,絕不在品質上委屈自己半分。
第一個玉盒打開,裡面是一株通體赤紅如血的靈芝,芝蓋上隱隱有火焰紋路流轉,散發出熾熱而純淨的靈氣波動。
這是千年份的赤焰血靈芝,只生長在火山口深處,需以地火之力滋養千年才能成型,一株就價值三千靈石。
緊接著是第二株靈草,天火琉璃花。
這朵花的花瓣如同琉璃般晶瑩剔透,但在花瓣的脈絡中流淌著金紅色的液體,像是有岩漿在其中涌動。
它的採集條件極為苛刻,必須在火山噴發的瞬間,趁著岩漿未冷時以玉刀摘下,稍有遲疑就會被高溫焚毀。
第三個玉盒中躺著一根焦黑的木條,看起來毫不起眼,但寧風取出來時卻格外小心,雙手都戴上了特製的寒玉手套。
這是千年雷擊梧桐木的樹心,梧桐木本就屬火,被天雷劈中之後,雷火交融,在樹心中孕育出一種極為罕見的靈性,是中和各種火系藥材猛烈藥性的不二之選。
然後是地心熔岩乳,一種乳白色的漿液,盛放在封靈玉瓶中。它的溫度極高,尋常容器碰觸瞬間就會熔化,唯有封靈玉能夠承載。
一滴熔岩乳中蘊含的火系靈力,足夠讓一個築基期的修士爆體而亡。
除了這些主材之外,寧風還準備了十幾味輔助藥材,都是他這些年在各處秘境和拍賣會上搜羅來的珍品,每一樣拿出去都能引起金丹期修士的瘋搶。
最後,他從儲物戒深處取出一個沉重的玉盒,打開之後,刺目的金紅色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丹房。
那是一枚妖獸晶核,足有成人拳頭大小,通體呈半透明狀,內部的能量如同岩漿般翻湧不休。
最驚人的是,晶核的表層竟燃燒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金色火焰,那火焰並不熾熱,反而帶著一種聖潔而威嚴的氣息。
五階妖獸,金焰焚天鵬的晶核。
這是寧風手中最珍貴的材料,也是他此次突破金丹後期的最大依仗。
金焰焚天鵬是火系妖獸中的頂尖存在,成年即達到五階,相當於人族元嬰初期的修為。
這一枚晶核是他在一次冒險中,趁著兩頭高階妖獸廝殺兩敗俱傷之際撿的大漏,價值根本無法用靈石來衡量。
光是這一枚晶核中蘊含的能量,就抵得上數百枚四階妖獸的晶核。
寧風將所有的材料在身前一字排開,閉目調息了片刻,將自身狀態調整到巔峰。
然後他猛然睜眼,雙手結印,一道赤紅色的火焰自他掌心噴涌而出,打入丹爐底部的火口之中。
他的火系天靈根讓他天生就能操控最純粹的火系靈力,這股丹火的品質遠超普通修士的真火,溫度高得驚人,丹爐內部的溫度幾乎在幾個呼吸間就飆升到了一千度以上。
煉丹的第一步,是提純。
寧風手法嫻熟地將赤焰血靈芝投入丹爐,靈芝入爐的瞬間便化作一團赤紅色的液體,在高溫的灼燒下,其中的雜質被一點點煉化,只留下最精純的藥力精華。
他打出一道道繁複的丹訣,控制著火候的變化,時而猛烈如岩漿噴涌,時而溫潤如春水拂面。
天火琉璃花、雷擊梧桐木樹心、地心熔岩乳……
一株株珍貴的靈材被他依次投入丹爐,每一種材料的提純都需要不同的火候和不同的手法,稍有偏差就會前功盡棄。
但寧風的雙手穩如磐石,眼神專注而沉靜,仿佛整個世界中只剩下他和這座丹爐。
幾天後,所有的輔助材料全部提純完畢。
丹爐內部懸浮著十幾種顏色各異的液體精華,每一種都散發著令人心醉的靈氣波動。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融丹。
寧風深吸一口氣,將那枚金焰焚天鵬的晶核托在掌心,以自身真火包裹,小心翼翼地送入丹爐之中。
晶核入爐的瞬間,爐內猛然爆發出一聲尖銳的鳥鳴,金色的火焰從晶核中噴薄而出,竟在丹爐上方凝聚出一隻若隱若現的金色鵬鳥虛影!
這是晶核中殘留的妖獸意志,寧風早有準備,雙手急速變幻,一道接一道的封印法訣打出,將那金色虛影壓制回丹爐之中。
與此同時,他引導著爐內所有藥液精華向晶核匯聚,在高溫的催化下,十幾種靈材的精華開始與晶核融為一體。
三日之後,丹爐中傳出「嗡」的一聲輕鳴。
寧風猛然睜眼,雙手一引,爐蓋飛起,三道金光從丹爐中激射而出,在密室中盤旋飛舞。
他眼疾手快,以靈力凝聚的手掌將三道金光一一捉住,放入早已準備好的玉瓶之中。
三枚龍眼大小的金色丹藥靜靜地躺在瓶底,表面流光溢彩,隱隱有一層丹紋流轉,散發著濃郁到極致的靈氣和丹香。
僅僅聞上一口,就讓人感覺渾身的氣血都活躍了幾分。
金焰破障丹。
這是寧風根據自身天靈根體質特意煉製的高階丹藥,只有火系天靈根的修士才能承受其中霸道的火系靈力,效果是普通破障丹的三倍以上。
一枚就足以讓金丹中期的修士衝擊瓶頸,三枚加在一起,破入金丹後期的把握至少有七成。
寧風將玉瓶收起,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走到密室中央的玉床前。
九陽天炎獅已經重新打起了瞌睡,寧風從玉瓶中倒出一枚金焰破障丹,隨手拋了過去:「接著。」
獅子張嘴一吸,那枚丹藥便飛入它的口中,咕咚一聲咽了下去。它咂了咂嘴,品味了片刻,懶洋洋地說道:「味道還行,就是少了點。還有沒有?」
「一枚夠你消化半個月了,貪多嚼不爛。」
寧風沒好氣地說了一句,然後在玉床的另一側盤膝坐下。
他將玉瓶放在身前,取出一枚金焰破障丹含入口中,沒有急著吞下,而是先運轉功法,讓自身的靈力流轉起來。
丹房的門緩緩關閉,封印結界重新加固,整間密室再次陷入了與世隔絕的寂靜之中。
寧風閉上雙眼,沉入修煉狀態,口中那枚金焰破障丹在靈力的催動下緩緩融化,一股熾熱而霸道的藥力如同岩漿洪流般湧入他的經脈之中。
他的閉關正式開始了。
與此同時,青雲宗後山祖地。
陰森的墓室中,一排排古老的石棺靜默地排列著,每一口棺材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將棺中之人的氣息壓制到最低。
這裡便是青雲宗歷代老祖的沉睡之地,那些壽元將盡卻又捨不得死去的老怪物們,便以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蟄伏於此,等待著宗門後輩為他們獻上能夠延續壽元的天材地寶。
最深處的那口青銅古棺中,突然傳出一道沙啞而疑惑的聲音。
「嗯?怎麼感應不到那個小傢伙的氣息了?」
「老鬼,你說的是那個火系天靈根的苗子?」
旁邊一口石棺中傳來另一道聲音,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酸意,「你該不會是看走眼了吧?別是被哪個散修給截了胡。」
「不可能。」
「本座留在他體內的那道印記,除非是化神期修士親自出手,否則絕不可能被人抹去。」
「現在只是感應不到,不代表印記消失了。」
他沉默了片刻,旋即發出一聲輕笑,笑聲中滿是不屑:「罷了罷了,左右不過是一個剛突破金丹的小修士,就算閉門苦修又能如何?」
「幾個月的時間,他還能飛上天不成?」
第三口棺材中傳來一道蒼老的女聲,尖銳而刺耳:「老鬼,你可別大意,當年天衍聖宗的那位化神老祖,也是這麼想的,結果呢?」
「呵,那個老蠢貨是自己貪心不足,偏偏要奪舍什麼先天道體,結果把自己搭進去了。」
青銅古棺中的老祖冷笑一聲,「這個小子不一樣,他只是一個天靈根而已,本座有的是手段讓他乖乖就範。」
「再給他一段時間,讓他的身體再淬鍊得完美一些,到時候……」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棺材中溢出的那股貪婪而狂熱的氣息,比任何言語都更加直白。
「到時候,他就是本座的了!」
周圍幾口棺材中響起了幾聲意味不明的笑聲,有嫉妒,有羨慕,有不甘,但唯獨沒有一丁點的同情。
「有了這小子的天靈根之體!」
「老鬼你突破化神期的把握至少有六成。」
「一旦你踏入化神,這天雲大陸上,還有誰敢與你作對?青雲宗一家獨大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哈哈哈哈!」
青銅古棺中的老祖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笑聲在陰冷的墓室中迴蕩,像是夜梟的啼叫,「不錯!等本座入了化神,定不會虧待你們幾個老夥計!」
棺材們又說了幾句恭維的話,墓室很快重新歸於寂靜。
至於那個少年弟子的性命,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一位老祖提及。
從寧風覺醒火系天靈根的那一天起,在這些老怪物的眼中,他的身體就是一個容器。